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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村芭蕉扇老店“福聚东”

(2021-05-31 05:13:53)
    周村芭蕉扇老店“福聚东”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举国庆祝,全民欢腾,其中“记住乡愁,留住乡情”也成为热门话题之一。特别是央视台《记住乡愁》栏目播放了以周村古商城为主题的节目,激发了老周村人的回忆,其中周村老字号“福聚东”的后人于立海先生,更是被“做事先做人,经商先立德”的儒商精神所震撼,决心把芭蕉扇老店“福聚东”的故事讲出来,传下去。

福聚东的实际创立人是于又溪,祖籍在周村东南30多里的于家庄。清末民初,于家庄的于氏家族多以务农为生,其中于舜臣生有四子一女,生活更为艰辛,忙活一年,只能求个温饱。1920年,于舜臣打发14岁的二儿子于又溪去济南“同聚城”百货店当学徒,就想让儿子学点本事将来好养家糊口。三年学徒,东家是只管饭不给钱,每年只允许春节回家一次。于又溪勤奋好学,吃苦耐劳,生活俭朴,做事扎实,逐渐得到东家的赞许。于又溪白天干勤杂活,晚上由大伙计“代师传艺”,教他练习写字打算盘,背诵商品的产地、规格和价码等业务常识。三年下来,于又溪不仅熟悉了业务,还练出了一手好字。由于他聪明勤快,身材魁梧,举止文雅,眉慈面善,很快赢得了东家的信任。十几年下来,于又溪从小伙计干到大伙计,并最终当上了同聚城的大掌柜(经理)。

于又溪当上大掌柜以后,不仅有了“护身钱”(固定工资),还能按月根据经营情况拿“份子钱”(提成),并且享有节假日,如寒食节、端午节、中秋节、春节等传统节日都可以带薪休假。但他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都主动放弃这些节假日,又多挣了一份加班费。经过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于又溪积累了部分资金,决心自己创业开店。

1936年,于又溪在周村银子市租赁了临街店铺,位置在大染坊主门南侧,楼下店面,楼上居住。因为他在济南的商号是“同聚城”,也是经营百货为主,于是取店名“福聚东”,就蕴含着于又溪光大老一辈事业的决心。于又溪是个大孝子,虽然娶妻生子,但仍和父母兄弟在一起生活。所以福聚东虽由于又溪投资,但记在父亲于舜臣的名下。因为此时于又溪还在济南“同聚城”当掌柜,就由于舜臣的四儿子于潇村任掌柜,负责经营。于又溪的妻子徐淑芳和老东家于舜臣打理日常业务。建国后,于又溪高小毕业的长子于立富也参与经营,成为福聚东的正式店员。此时的福聚东已迁址大街北首路西,与泉祥茶庄斜对门,楼上楼下6间营业房,门市后面还租赁了仓库、住房共8间之多

福聚东主要以经销巴蕉叶扇和折扇为主,也兼营其它百货。于又溪在济南商界干了16年百货业生意,熟知商品的进货渠道及行情,业内人脉丰厚,进货门路宽广,逐渐形成了以南方为主的商业关系网。福聚东店内的许多商品都是他从南方采购来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赊来的,资金流动快,信誉好。他不直接参与福聚东日常经营,只管采购进货。他从广东和江浙批发来的商品,经胶济铁路运到周村货运站,再用人力分批盘运到福聚东百货店。

福聚东的经营方式主要以批发为主,零售只占一小部分营业额,并且坚守诚信经营的理念,敢于赊销,这就吸引了很多客户,极大地增加了销售量,每年都是整车皮进货。福聚东的客商春末来进货,秋后来送货款结帐。扇子批发价相当于现在23角钱一把,芭蕉扇50把一捆,精品50一包;折扇12把一打。来批发进货的大客商可以享受“买十送一”“买二十送三”的优惠价。不管是大小客户、新老客户,绝大多数客户都能当年秋后送回货款,但因特殊情况当年不能结账的客户就不享受“买十送一”的优惠了。也有个别外地不良客户,初次来进货的时候,留下个假名记在福聚东的赊帐本上,卖完扇子就不来结帐了。对此,于又溪说如果因为个别人咱不赊销了,每年这一车皮扇子,咱能卖得出去吗?不来结帐的人也许家中有其它原故,但他们一定会念着咱福聚东的好。

为了尽快批发走货,少支付占用货场费用,如果福聚东的巴蕉叶扇、折扇车皮刚到周村火车站时,还没有盘运到福聚东百货店,早来的批发商可以自己到车站货场直接装货,往年不按时结账的客户照样买十送一。因为客商给节省了盘运费,不少赚钱还省事。另外,也担心火灾,因为巴蕉扇和折扇都是易燃品;同时,也怕摊上阴雨天气,淋了扇子而发霉变色,那就赔本了。

由于福聚东的经营形式灵活,芭蕉扇年年是新货,折扇又能赶时兴,高、中、低档齐全,品种花色多样,更有南方画匠手工绘画,不几年便生意兴隆,顾客盈门,商品辐射周村方几百里地,主要销往博兴、潍县、高密、莱芜等地区。甚至还有徐州府的商人,也来福聚东进货。一些经营丝绸、茶叶、布匹为主的客商,也顺便到福聚东批发一部分芭蕉扇、折扇,因为是赊账不用付现款,不赚白不赚。也有一些福聚东的客商,来批发扇子的时候顺便带些周村丝绸、烧饼回去,扩大了他们的经营范围。所以于又溪的福聚东,不仅自己经商赚到了钱,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周村商贸业的发展。

建国后,于又溪辞去同聚城的掌柜,回周村专营福聚东。1954年“私私合营”时,福聚东根据周村市政府的号召,和其它几家百货店合营,组成了新的百货店,店名叫“億丰”。由于福聚东是大股东,股金为億丰的五成之多,所以仍由于潇村任经理并当选为周村同业公会委员,张子勤任副理,于又溪、于立富等6人为店员。这时候,老东家于舜臣就算是“退休”了。老人家喜欢穿着长衫、长袍,端着烟袋在店铺附近来回走动。不知他是对福聚东的留恋,还是在为自家的产品作广告,或者说这是他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不论夏暑冬寒,一年四季都是芭蕉扇天天不离手。1956年初,全国掀起了公私合营的高潮,億丰百货店也加入了公私合营的周村百货商店,福聚东(億丰)从此走上了合作化的道路,融入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大潮。

公私合营后,于又溪一家住在新街86号院内。直至1973年于又溪病故之前,每逢“四、九”周村大集,总有周村郊外的一些老年人带着土特产,来找于又溪聊天叙旧。每每如此,于又溪都是热情接待并留人家吃午饭,但多数老人都以家里有事为由推掉。于又溪和孩子们说,他们都曾经是福聚东的客户,有时候因为家里摊灾遭难,或多或少都欠过福聚东的几个货款,他们都是来还人情债的。咱们诚信待客户,客户也永远记着福聚东的好,这就是于又溪一辈子经商的切身感受。

   福聚东百货商店,是周村商业的幸运儿,创办人于又溪坚持诚信经营的儒商精神,为周村的经济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记住乡愁,留住乡情”,像福聚东于又溪这样的儒商,应该在周村商业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201910月       于立海口述,邵祺昌整理

 

 图片

 于又溪1966在周村百货商店的工作证

 图片

著名书法家郭振华先生所书“福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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