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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流浪记]   西宁,穆斯林的忧伤。(2008-09-16 01:59:06)

1

有首歌《两种》把人分成两种:喜欢唱歌的和不喜欢唱歌的。

我常把人分成这样两种:喜欢或者必须呆在一个地方的,喜欢流窜的。

我明显属于后者。

 

2

上次流浪回来,仍感觉不过瘾。

用朋友李志的话说,是脚痒。

痒到不行,我们只好离开城市,继续流浪。

这次目标是西藏的雅鲁藏布江。

那儿是中国最野的地方,比如毒蛇、蚂蟥、泥石流、悬崖之类、意外死亡——多么激动人心的字眼呀。

 

3

我搬家了。

从紫金山,搬到了城市中心的公寓。

我感觉一下子进城了。

以前住在城郊,没什么人,如同世外桃源。现在城市中心,全是人。我总是有种“进城”的感觉。

不过也有优点。比如朋友聚会容易多了。我的小公寓,自从搬家那天起,就成了客栈,成了朋友们的狗窝,不过我也乐的如此。

 

我晚上写字。

写不下去的时候,就下去吃东西。我吃遍了方圆半公里所有的小吃。深更半夜的城市,别有一番味道。我经常在对面的永和豆浆,看见刚从酒巴回来,行色寂寞的女子,坐在窗边寂寞地饮冰豆浆。也经常看见醉酒的男子,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游荡。

 

公寓有个大飘窗,可以俯瞰整个南京。

写累的时候,我会靠在上面,听音乐,最好是CHET BAKER,看夜景。不知道为何,夜景总是看不倦。

或者蜷在大沙发上看碟,搬家的时候,我检查了一遍,还有二百多张没看的碟,我很是惭愧,打算年底前看完。

有张《单车环岛日记》,让我产生了出行的冲动。当然最棒的,仍然是《荒野生存》。

 

4

几件小事:

DAVID从美国回来了,是个孤单的老家伙,50岁,至今单身。长得很象布什,但他最讨厌这个形容,因为他讨厌布什。DAVID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孤独地在酒吧坐到打烊。问他为何不结婚,他说一个人挺好的。

 

因为开酒吧,总是能有很多奇遇。

一次收到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的短信:有春药么?

 

一个朋友的朋友,40岁,家产千万,粹死于癌症。

对于生命的理解,不过如此。

 

这个夏天走得很快。

前所未有地留恋这个夏天。

 

一个喜欢的人,送了我一张碟《ONCE》

讲述一个追求音乐理想街头卖唱的家伙的故事,里面的音乐挺棒,发声很象早期的RADIOHEAD

似乎在鼓励我赶快上路。

好的!

 

喜欢这样一句话:

钱是荒诞的,

现在,我不需要钱。

类似BEATLES的《CAN‘T BUY MY LOVE》,哈哈!

 

5

9月14号,离开南京,飞到西宁。

我的同行伙伴,全部直接飞拉萨,我只是想看看青藏线,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西宁让我想起所有西北的城市,兰州、西安,诸如此类。

这是个安静的小城,不繁华,但紧凑,是那种不紧不慢安逸自得的生活,莫名其妙让我想起鸦片战争前的中国。

 

我哪儿也没去,什么青海湖、塔尔寺。

我似乎对名胜古迹没有任何兴趣,我出行,兴趣只有两个:野外,还有风土人情。

我只是在街上走,走遍整个城市,看那些陌生的脸,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与自己无关的幸福与忧愁,然后淡淡地微笑。

 

6

我在酒店里睡觉。

起来,就长久地站在窗前,看酒店窗户外面的大河,还有怀抱整个城市的光秃秃的群山。

 

认识了予予。

她带我吃西宁小吃。各种各样的面、抓米饭、烧烤,还有女孩子喜欢吃的捞粉、西宁双皮奶等。撑得我够呛。

予予又带我去酒吧。

一家叫蓝莲花的酒吧。名字自然想起许巍或者摇滚,但却跟二者都无关系,放的是偏流行的英文老歌,那个唱《I DON‘T KNOW MUCH》的老家伙的专辑。这个老家伙叫什么来着?直到予予离开,我都没想起来。

予予穿着长长的毛线袜,修长的腿显得生龙活虎的,挺诱人。

予予说,她的名字应该叫盾,更符合她的性格。

予予拉小提琴。于是我们聊了一晚上的小提琴曲,什么萨拉萨帝,马斯洛,我们都喜欢《流浪者之歌》,都喜欢各种各样的《小步WU曲》,还有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有一个小步WU曲,都能哼出来,但都叫不出作者的名字了。

予予说今晚有事,明天的时间整个交给我,就消失不见。

 

这个酒吧没什么意思,我走出去,转悠转悠,没有一个酒吧喜欢的,于是找个放王菲的坐下来。

酒吧很小,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两个女孩在低语。我坐吧台,老板把碟包给我,问喜欢听什么,看了看,全是金属摇滚,看来是个摇滚青年,抽出张楚的那个专辑,两人一起听,《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中国人民》,我突然想写首歌,叫《上帝保佑无所事事的中国城市人民》。

两人聊了聊摇滚,其实我对这个话题已经厌倦。无事可干,只好聊。

不知怎么跟远处两个女孩搭上腔,一起坐下聊天喝酒。两个女孩一个丑一个漂亮。丑的大大咧咧,漂亮的矜持得体,十分有趣。丑的说话十分有趣,动不动就是“代表西宁人民欢迎远道南京而来的朋友”什么的。好象漂亮女孩遇到感情问题,丑的在安慰她,不时也让我安慰她,我的几个建议,好象打动了漂亮的。中间我提了几句西宁没大意思,惹恼了丑的,站起来劈头盖脸教育我,还罚我喝了一整瓶的黄河啤酒,她也豪爽地痛饮一瓶,之后她叫一声“去放水!”,消失不见。。。。。

 

很晚了,予予发信息给我:

睡了么?

。。。。。。

 

7

我的生活,

一出来旅行,

就容易变得荒诞,

奇怪。

 

 

8

白天我打算去卖唱。

转一圈,没找着地下通道之类的(因为扩音适合卖唱),干脆就坐在西宁体育馆对面的广场上。

唱了很多许巍的歌,看热闹的人挺多,扔钱的不多。只好改唱一些偏流行的歌。

似乎这儿没来过卖唱的,大家挺新奇,人越来越多,后来竟然把我团团围起来,我观察了一下,一半是民工。

他们对歌不感兴趣,只是盯着我看,跟看猴似的,感觉很不舒服。

只好撤退。

 

去买了黄河啤酒,走一条黄色的大河边,边唱啤酒,边唱自己喜欢的歌。这儿挺安静,没什么人,偶尔走过几对情侣。这次不卖唱,所以不用管他们的反应。

唱齐秦的《朋友》的时候,很想念猪肉乐队,想念Q和P,想念非儿,想念那种生活信念、音乐相互融通的快乐。不想早死,或许是舍不得这些朋友与朋友下的生活方式吧。

写了首新歌,叫《秋天的大河》,大意是:秋天到了,大河还在流淌。。。。。。

 

9

喜欢孤独地旅行。

在旅途中,“旅途”本身,是最好的朋友。

或者换个谘法,前方的道路,是最好的朋友。

 

孤独会产生思考,

思考会变得深刻,

深刻滋生痛苦,

痛苦使人重生!

 

10

去了趟东关大寺。

意思不大,倒是寺里晒太阳的穆斯林老汉们,自成一景。

东关大寺旁边,很多售卖穆斯林工艺品和书籍的小店,包括很多版本的《古兰经》。

 

《古兰经》有趣之处在于,先知创世/创人/塑人/磨练人的过程,与《圣经》挺相似。

《圣经》比《古兰经》要早五百年,穆汗默德的聪明之处,悠然可知。

 

所有宗教的创始人,都是伟人,同时也是疯子。

耶稣自称是上帝的儿子,佛陀自称肉体托身, 穆汗默德更绝,睡了一觉,睡梦中,梦见先知真主托梦,醒来就开始传教。我对他的这个梦,十分感兴趣。

 

在西宁的老巷子里,会看到原汁原味的穆斯林。

我喜欢在这些老巷子里走,看那些戴头巾的女人,还有白帽大胡子的男子们,看他们的悠然自得。

 

一天晚上,我在酒吧遇到4个女孩,是穆斯林。但从打扮和言谈,以及喜欢随着音乐轻俏地扭腰,以及熟练地夹着香烟抽食的动作,你丝毫看不出伊斯兰教和穆斯林精神。我曾经问她们:去做礼拜么?她们哈哈大笑,说那是老人的事,她们去会觉得掉价。

我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和悲哀。

 

穆汗默德以及自己的后代,用穆斯林伊斯兰教,统一了西亚,甚至差点征服世界。可惜,伊斯兰教本身创造力和民主精神的缺乏,使他们只是昙花一现。

 

土耳其的奥尔罕·帕慕克,曾经写过《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回忆》,一部忧郁悲壮又充实民族反思的著作。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本书,但喜欢书里的历史忧伤。

阿富汗作家胡赛尼也写过《追风筝的人》,其实很讨厌这本书里的情节设计:十分虚假又做作,把民族色彩与历史变迁磨难与所谓友情混在一起炒出一盘好莱坞式的大餐,这个少年就移民美国的阿富汗人早就深谙了狡猾俗套的美国流行文化的精华。但书中那种阿富汗文化与历史的沉浮描写,仍让我扼腕揪心。

谁要是写一本《西宁,穆斯林的忧伤》,我想,我会鼓掌的。

 

 11

关于小城。

很多西宁人问我这个城市如何,我没有正面回答,我想:

要么生活在繁华的大城市,要么生活在充满文化底蕴的古镇或者文化小城。因为这两种地方,你都不难找到知己知音——当然也包括性伙伴——哈哈,而在偏僻封闭的小城,很难找到可以说话的人。要知道,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是最大的痛苦。

 

这个话题,经常让我想起来小时候长大的小城市的幼儿园阿姨。

在那个封闭的70年代末,那个阿姨十分超前甚至勇敢,她勇敢地穿牛仔裤,勇敢地穿高跟鞋,勇敢地找了一个当时号称流氓的前卫男人谈恋爱。也当然,在她的年青时代,在那个小城,她没有找到过知己,直到孤独地老去,被淡忘在历史的坟墓里。

 

12

两小时后,就要离开西宁,去拉萨。

临行,写下这些字,以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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