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由我先提出的。
老婆听见这话呆了,而后流出了眼泪,关上房门回屋哭去了,我知道她很矛盾,她之所以不首先提出,只是因为她心里还存在着感恩。
我不需要什么感恩,这样维持的婚姻对于我来说与其是感恩道不如说是怜悯。做为男人,我不需要感恩,更鄙视怜悯,我依然爱她,但我的爱不能是建筑在她的痛苦之上,爱她就该让她得到她的幸福。
烟缸里堆满了烟蒂,客厅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烟头在一明一灭的……
技校毕业后,我就在工厂里做钳工,我的师傅是个老“八级”钳工,而且机加工的“车、钳、铣、鉋、磨”样样精通,在八十年代末期,机器工业正在走下坡路,师兄弟们的心思早已不在工厂了,“师傅打水徒弟喝,徒弟工作师傅做”在当时成了风气,计件儿工作按件儿计酬,徒弟们的技术还不过关,只能为师傅打下手,师兄弟们都不想在工厂做了,那时真正学习技术的只有我自己了,开始的时候,师傅只让我擦洗机器,“漆见本色铁见光”历来是师傅所倡导的,我力争达到师傅的要求,后来是没完没了的站位挫“剑”,这个“剑”其实是油泵主轴上的一个类似销子的东西,一年以后,我基本能够独立上机了,我成了师傅最得意的嫡传弟子,三年后师傅退休了,我成为继承师傅衣钵后的车间骨干工人。
一日之师终生为父,师傅的家就成了我经常去的地方,师傅的女儿在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是我找厂里招她进厂的,她的名字叫“袖儿”。由于师傅的原因,“袖儿”成为了我的徒弟。袖儿很美:“皮肤白皙如奶,长发飘飘象风,步履轻盈似燕,低吟浅语若莺”,每回工作后我都会偷偷的看着她在打扫铁屑,不时的从她的手中接过笤帚,偶然触摸到她的手时心中如同过电一般,我知道我偷偷的爱上了她。
时间长了,总在一起接触难免会产生感情,袖儿对我也有了一定的依恋,师傅做主袖儿成了我的老婆。我手巧,做钥匙、砸簸箕、打家具、房屋装修、做饭炒菜等等无一不精,街坊邻里的女人们无不拿我和自己的老公做比较,对我的老婆羡慕不已。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工厂倒闭了。我闲居在家,老婆却考上了酒店作了领班,家里家外都是我一人在忙活。老婆在新加坡培训的那年,师傅突然患了肝癌,为了不让老婆分心,我一个人在医院陪床作护工,直到师傅入土为安。老婆回来后嘴上责怪我没有让她尽孝,心里却充满了感激。
老婆太忙了,忙的没工夫生孩子、过日子,钱道是大把大把的給我,我想出去找工作,不想让老婆养活,可象我这样的“纯技术”工种哪也不需要,无奈作了小区的保安,整天的看门守更,我和老婆之间没了共同语言,房事也日渐疏远了,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是一纸婚书了。后来老婆做了部门经理后就逐渐的三天两头夜不归宿了。
老婆变心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她总是在敷衍我,日常的话语里开始带出新来的副总的名字,后来我再提那个副总的时候,她开始回避,再后来那个可恶的名字却常常出现在她的梦呓里。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变心,可难以割舍的是我难舍的情。师傅临终的时候,我曾答应过让袖儿幸福一辈子,可现在的袖儿得到幸福了吗?她有的只是一无是处的老公和心中那感恩的情节,她的心已经漂远了,她一周没有回家了,没有电话,也没有问候,我们一年没有亲热过了,我想,但我不愿强迫她,虽然她会顺从,可对我来说无异于强奸,我不愿,我知道我还爱她,而且深爱。
房子是师傅的,也该是老婆的,幸亏没有孩子,我们不必有所牵挂,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房子和财产都归袖儿,钱本来就是她挣的,就等她签字后生效了。
我习惯性的拿起小锅儿锁上门奔小饭店为她准备我们最后的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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