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的“筝鸣”(2007-09-30 20: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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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的“筝鸣”(暂名)
——读古筝诗歌专辑《房子的尖叫》
文/宋显仁
喜欢古筝的诗,就像喜欢六朝故都的烟雨和灯影桨响的繁华旧梦。古筝,她也就是阿琴,早些年石头城诗歌角清纯靓丽的女孩——我知道、并且羡慕但不曾接触过的江南女子。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的大浪淘沙,那个青春飞扬、浪漫多姿的阿琴,她还在守护着心灵的追求、继续着诗意的梦想。
喜欢古筝的柔美冷峻,细腻真情。古筝有一间临海的房子,“一座房子在水面飘摇,在粼粼的阳光里波动/这是我们未来的房子,不存在的房子/你在遥远的迷雾中对我述说不可及的距离”(见《临海的房子》),显然这属于她自己内心的房子,那是她虚构的房子,虚构是因为永远无法抵达那个精神的高地;永远无法跨越那个虚幻的门槛;无法触摸到那堵虚幻的墙;无法在那虚幻的灯光下沉思;无法在那虚幻的屋子里躲避寒风冷雨。但那房子又是真实的、可以触摸到的,它就在诗人的心里,实实在在地存在,“我们不曾彼此欺骗,我们被一座房子囚禁/当我们不再需要它包容白昼和夜晚时/它突然出现,从睡眠中从海水里”,这座房子肯定曾经让诗人诗意的栖居,让诗人神游八极,让诗人忘却喧嚣、纷争,让诗人忘却忧伤、烦恼;这座房子也许也囚禁过诗人的青春、激情和梦想,也许也拯救过诗人的灵魂,也许也包容过诗人的忏悔,“大海不会枯竭,只有我们在缓慢的枯竭”,仅仅这一句便足以让我们伤感不已。但这座临海的房子又是多么遥远,诗人甚至想到,它会被来年的春天遗弃。所以,这内心真实的房子,又让诗人蓦然伤怀,寂寞、怅然,失望、伤感直至痛惜尖叫。“在白天,我们听不见/天黑时,海水安静下来/房子开始不安静//
可当我独自在黑暗中面对房子/我还是被一声尖叫惊醒,那尖叫声/由内向外”(《房子的尖叫》)房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尖叫,“尖叫”的是诗人,她安静下来倾听内心,拷问灵魂的时候,惟有现实生活和内心矛盾的碰撞,让诗人内心困惑直至精神挣扎,促使诗人“尖叫”。这是诗人的生命体验,也是情感的迸发,里面蕴涵着真情的渴望,也构筑着美丽和忧伤,但那看似平静而隐蔽于内心的激情却是炽热的,是奔涌的。古筝显然是一个率真的诗人,她不刻意掩饰她内心的喜怒哀乐,她的诗歌不做作、不弄虚,她严肃认真的诗歌创作态度难能可贵。
喜欢古筝的清新脱俗、静美自信。“那一瞬间,雨从你身上来/我看到的雨水闪闪发亮/发丝闪闪发亮,睫毛闪闪发亮/你衣服上的金属纽扣也闪闪发亮/那么多的雨水从你脸上手上滚滚落下/幸福的像我倾诉不尽的夜里/一团缠住手指的乱弦”(见《雨水掠过》),呵,这幸福,感觉得到,也看得见。雨水掠过,暴雨也好,微雨也好,那感觉都是这样美好,让人想到窗外的梧桐更加茂盛,雪松更加翠绿,“你”的明眸更加闪亮,大地更加辽阔,天空更加深远,道路更加干净,生命更加顽强,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情愁已被清洗,灵魂不再负累,由此更加纯洁,“这透明的雨水浸透的光阴和春天的红唇/一切语言就此静止”,喜欢这样的雨水掠过,疲惫的、或者说是盼望已久心安静下来,这时候语言也许变得多余,只有诗人的心澄澈而透明。再看看她的《一去不返》,“……在冬天/一窗的冰凌占据了整个夜晚/那些刁钻精灵的眼睛/他们多像你/在一条通往春天的道路上/一去不返”,这些诗句同样清新亮丽,意蕴绵长,写活了“冰凌”,同时更让人看到通往春天的路上,冬天的冰凌“一去不返”,而诗人的灵魂在坚定地奔走!这是诗人的心灵昭示,这样的昭示,让人神驰。古筝这些诗歌既感性,亦理性,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抒发了一个成熟女诗人的思想情感。
喜欢古筝的豁达坦然、坚韧无畏。“墙并没有刻意阻挡我的去路/它只是静静地守候在我必经的途中”(见《对峙》),面对“墙”,诗人是随遇而安的,她把与“墙”的相遇,当作是生命中“无法逃脱的缘分”,也许人生旅途就这样,有时一马平川,有时崎岖坎坷,有时鸟语花香,有时风吹雨打,命运永远都难以预测,但在睿智的诗人面前,“墙”的粗砺和坚硬又怎样?诗人的“头发彻底变得柔软了”,而不是头皮发麻,毛发倒竖,这是她淡定从容,实际上也就是诗人坚韧不拔的人生态度。再看她的《如此黑的夜》,“从不知道黑夜如此的深邃/从不相信英雄只存活在传说中/哪怕时间的刀锋穿刺脆弱的心脏/我从不逃避”,美女诗人,决不是柔弱的,她也可以四两拔千斤,她“闪亮的眼晴/和手指间的火光,我洁白的/牙齿都发光”,眼晴是心灵的窗户,闪亮的眼晴来自心灵之光、灵魂之光,有了这种光便可以温暖自己的心灵、照亮自己的前路,即使如此黑的夜让人感到恐惧,也不是来自诗人的内心,“而是旷久的沉寂”,诗人相信,“即使错过所有的朵玫瑰”,而“唯一的一朵一定等在我必经的路上”。读这样的诗句,我们仿佛看到诗人内心涌起的力量,看到诗人一路披荆斩棘、走向远方的高地。
古筝的诗歌语言洗炼、内敛,诗句干净、跳跃,她的诗展现的是一个成熟女诗人那丰富的内心世界,比如她写“冷雨”,“莫非你是我孪生的姐妹/知道此刻我在一堆火焰上舞蹈/从天而降的雨水啊,穿过黑夜穿透我/那不能相容的大火/和黑夜一起熄灭”,表面是冷,而内心是大火、是炽热,诗人也是人,也会有疲惫、厌倦的时候,于是渴望“熄灭”,这多少让人心里隐隐作痛并伤感。如果说要放弃对诗歌的热爱,做为一个诗人,也许她永远不会,她想的是如何超越。在她的“低语”中,也如此,“没有一样物体比你更像石头/任大火蔓延也不动声色/一种平静,蕴藉倾听它时所暗藏的热切/以及某种深思熟虑//我所热爱的季节,在雨水中饱满/大片的黄花,从盛放到死亡/这摇曳着诱惑的季节啊/只需一阵滚烫的风/便会消失了他们的美丽”,诗人的不动声色和平静的表面遮掩不了“暗藏的热切”,那种内心的波澜让人不由得不怜惜,生命多姿多彩,可也太短暂,让人无可奈何。又如,“一棵树遇见一条河/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注定分离,却仿佛朝夕相依”,这样的“场景”,也许太多,就像已经的失去,让人留恋,让人惋惜、伤感,依然无可奈何,更让人伤痛的是遥遥无期的“年复一年”,“用水向木头倾诉的人,痛苦不远/用火向木头表达的人,死亡也不远/那些等木桩开花的人比木头更木/冬天不远,春天很遥远——漫长的/年复一年”(见《木头》),这些诗句的穿透力是毫无疑问的,想想人生几何,也许谁都难于把住命运的去向,对人生的顿悟和澄彻,诗人才会发出“漫长的年复一年”的慨叹。
喜欢古筝的诗,就像喜欢梅花山上漫山遍野的梅花傲霜斗雪;喜欢古筝的诗,就像喜欢栖霞山上的红枫层林尽染……今日的筝与往日的琴毕竟不同,筝的共鸣声毕竟比琴大、音色也比较清亮清脆,所以,古筝还可以站得更高,视野还可以更开阔,诗歌的内涵还可以更充实,语言还可以更精致……大浪淘沙,剩下的是金子。祝福古筝!
2007/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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