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诗人，90%是草包和混子?

文/宋显仁

诗人沈浩波在回答《南国都市报》记者王亦晴的“您个人的创作理念？”时，有段精采的话，“……一首诗，你把它的外衣撕了，看看还剩下什么，里面有没有肉和骨头，有没有淌血，有没有心跳。这是硬道理，绝大部分现在比较有名的诗人的诗，一撕开，里面是草絮。这种诗人，就是草包和混子。中国有名气的诗人，90%是草包和混子。”我觉得这段话是很有些道理的，我以为，不单有名气的诗人，普通的、没有名气的诗人(我指的是称为“诗人”的人而不是一般的诗作者)有的也是草包和混子。

常看到一些所谓“有名气”的诗人的诗作，的确是，一撕开看，里面是草絮。要么就陈词滥调，要么就故意玩弄些陌生感，玩弄些所谓的写作技巧，玩弄些文字游戏；而很多没有名气的诗人则在梦呓或个人瞬间情绪上遣词造句、装腔作势，有的诗歌好像要弄得越晦涩、越艰深就越是好诗，越背离生活、越远离社会就越是高明。一首诗如果要经过反复解释才能让人读懂，或者说，吃文字饭多年的人尚不能容易理解一首所谓的现代诗，我不明白，这样的诗歌好在何处。正因为这样，这些年，诗歌走向了边缘，“人民群众”敬而远之。想想千多年前的大唐诗歌，多少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而现代诗歌又何必故弄玄虚？有的“有名气”的诗人动不动怪读者欣赏水平低下，只能说明他心虚了。

时下网络或诗歌刊物上的一些诗，多少在故作高深、多少是病态呢喃，读这种诗歌，味同嚼蜡，读后如水过鸭背，别说让人回味、让人思索，更让人得不到审美上的愉悦。那些玩弄感觉、堆砌意象的诗歌，那些颓废的、没有力量的、虚伪做作的诗歌，那些没有真情实意、远离人间烟火的诗歌，那些对社会、对生活、对生命缺乏深刻思考的诗歌，你感觉不到那样的诗歌在“时代”这个现场，感觉不到滚滚向前的时代的气息，感觉不到时代脉搏的跳动，更不要说“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行”。我觉得，好的诗作，也就是真情实感的诗作，不仅仅能表达诗人的喜怒哀乐、梦想和心声，更可能打开了时代的一扇窗口，让人洞察到时代的风云，让人感受到鲜活的个体生命实践在时代风云中的激荡、奋进和多姿多彩。这样的诗歌才会是“有血有肉”的，才是有强大生命力的诗歌。这比如一个人，总有他的追求、奋斗、激情、痛苦和欢乐，成败和得失，也就是说，有让人感动的一面。述说一个人，我们可能记住的应该是这些。换句话说，一首诗，如果不能让人感动，不能让人思索、回味，不能让人有力量，绝不可能算上是好诗。反过来说，好诗歌能让人思索、回味，让人感动，甚至让人有力量。  

一些“有名气”的诗人的诗歌之所以经不起时间考验，就因为其的诗歌没有生命力。十多二十年来，多少“有名气”的诗人的诗歌“灰飞烟灭”，谁还记得他的那句诗？谁会想起他来要翻他的诗？而真诗人，比如臧克家，你会记得他的“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比如毛泽东，你总能记得他的“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比如北岛，你会记得他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铭志”；比如舒婷，你会记得她的“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上痛哭一晚”……又比如，到了黄鹤楼，你会想起崔颢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留黄鹤楼”；又比如，望庐山瀑布，你会想起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又比如，登鹤雀楼，你会吟起王之涣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只有真诗人的诗歌才经得起时间考验！诗歌的经典，就是，那些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荟炙人口的佳作，这些佳作把思想性和艺术性融合为一体。

一些“有名气”的诗人，他们是圈子内互相捧出来的，而不是“人民群众”公认的。网络的兴起，更为其拉大旗、占山头提供了最便捷的通道。一些“有名气”的诗人，有的只见其名，不见其诗。有的靠时不时编些半咸不淡的诗集、选本，动辄冠上“中国”之名来沽名钓誉。有的靠讨好那些不负责任的所谓诗评家来捞取“赞赏”；有的则言必称有诗被翻译到英、美、法等国，他国的“人民群众”是否“欢迎”则避而不谈；有的，又言必称自己是“实力派诗人”、是第几第几代的“代表”，有何“实力”又语焉不详；而有的则四处游走，通过各种活动，由此混个脸熟，混出“名声”。难怪沈浩波说，中国有名气的诗人，有90%是草包和混子。不靠诗歌本身说话，那样的“有名气”的诗人，在时间这个最公正的评判员面前，又怎会经得考验！ 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金子 。

2007/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