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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新乡土这盏灯(2007-03-14 17:59:03)
 

                           点亮新乡土这盏灯

                                ——新乡土文学征文大赛颁奖典礼侧记

    2007年3月,期待了大半年之久的新乡土征文大赛终于要揭晓了。接到主办方《佛山文艺》及其所在的佛山传媒集团发出的邀请函的嘉宾和作家们,都怀着兴奋的心情从四面八方赶往广东珠三角的腹地——佛山。他们的到来,令这片充满浓郁的岭南风情的土地更加散发着别样的文化气息,激起了一股关注文学关注乡土的热潮。

   

                       大旗头村的动与静

3月4日元宵节的清晨,佛山三水大旗头村到处都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古色古香的祠堂里,方桌木椅上早已摆满了各式茶点和特色小菜;村民们穿戴一新,喜气洋洋;孩子们身着唐装小褂,手持灯笼风车,兴奋地跟随着大人,在村口大路两旁夹道欢迎一群特殊的客人的到来。这群特殊的客人,就是前来参加新乡土文学征文大赛颁奖典礼的嘉宾和作家们。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客人们穿过路边的古榕和宽阔的谷场,被引进了村中水塘对面的祠堂。祠堂青砖石柱,一律的锅耳山墙,典型的梳式布局,风格之古朴和保存之完好,让嘉宾和作家们惊叹不已。在孩子们毫不怯生的天真笑脸和祠堂外热闹喧天的锣鼓声中,来宾们享用了一顿原汗原味的广东特色早茶:一壶汤色纯正的普洱、几块澄黄喷香的马蹄糕、一盘生菜鲮鱼球、一碗芋头肉碎粥,还有几只应节的芝麻煎堆和豆沙汤圆。多才多艺的村民更是自发组成了乐队,自弹自唱起粤曲小调,让大部分来自北方外省的宾客们体验了一次最纯正的岭南风土和人情,感受到了地道的广东乡土气息。

选取三水大旗头村作为此次新乡土活动的第一站,是主办方的一个特别用意。大旗头村2003年被建设部、国家文物局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是远近闻名的“广东第一村”,展现了较有代表性的广东乡土人文风情。为了让来宾和作家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广东的现代乡土风貌和当下的南粤农村形态,佛山三水区政府热情相邀,大旗头村成为活动的首选之地。

宾客们的到来,让宁静的大旗头村哗动起来。早茶之后,客人们都各有去处,各自精彩。《人民文学》主编韩作荣在村民的热情相邀之下,在祠堂外的谷场上即席挥毫,留下了墨宝。一些来宾对现场艺人的陶瓷制作、剪纸表演和舞狮表演兴趣浓厚,不停地抓拍观赏。而更多的作家则对大旗头村的清代古建筑惊羡不已,慢步细看。作家王松一边触摸着屋子里面堆满灰尘的物件,一边感叹:“古村里全是原生态的东西,我从未见到过这样美丽的建筑。这里的民风和乡俗的表演都是自然而然的,是原汁原味的,我这次是真正地和岭南文化有了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评论家谢有顺虽已在广东生活近十年,但也是第一次参观大旗头村。他感慨地说,没想到在经济发达的佛山,还保存着这么完好的古建筑,在现代社会,这是非常珍贵的。他说,如果缺少这些历史实物,以后的人将不知道我们的民族是如何走过来的,不知道民族的记忆,看了佛山的青砖古建筑和传统的舞狮表演,历史的感觉一下子被唤醒了。

 

                颁奖典礼的喜和泪

下午2点30分,在新落成的佛山新闻中心600平方米演播厅,新乡土文学征文大赛颁奖典礼正式拉开了帷幕。除了远道而来的嘉宾和作家们,出席颁奖典礼的还有佛山市委副书记吴志强、佛山市委宣传部长叶志容,香港亚洲电视的总裁余统浩先生及澳门广播电视股份有限公司的总裁江濠生先生所带领的媒体同行朋友。

在颁奖典礼开始前,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张胜友率先上台致辞。他在致辞中肯定了此次活动的意义,认为这次征文大赛引起了行内和社会对当下乡土的关注,提醒了作家们要把目光投射到广大的乡村上去。这也正是主办方当初要举办这一活动的动机和最终目的。在结束发言时,张胜友书记言辞恳切地说:“关注乡土,就是关注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就是关注我们的父老乡亲;文学关注乡土,就是关注我们国家的命运,我们民族的命运。因为在我们国家,将近80%的人口还生活在农村,特别是在当今中国正在进行深刻的社会变革,我们的国家正在进行由农业社会快速地向工业社会形态转型的历史阶段,我们的农民兄弟正在进行着惊心动魄的命运变迁,我们的文学、作家关注他们,就是表现了文学的良知、作家的良知。从这个意义上讲,历史会记住今天。”

颁奖典礼前后历时2个小时,高潮迭起。令经常出席各种颁奖活动的作家们惊奇的是,此次的颁奖典礼节目丰富多样,精彩纷呈,规模之大、规格之高超乎想象。首先,佛山话剧团表演了根据白天光获提名奖的作品《杨旺屯的肾》改编的舞台剧。他们幽默生动的演出掀起了第一个小高潮,场下的嘉宾们被逗得哈哈大笑,引来掌声阵阵。演出结束后,第一批的提名奖获得者白天光、孙方友、曹多勇、刘华美、王哲珠上台领奖,香港亚洲电视的余统浩先生、澳门广播电视的江濠生先生、《文艺报》副主编张陵、中国作家网站总编辑胡殷红、广东作协副主席谢望新为五位获奖者颁发了获奖证书及纪念品。

其后,石湾幼儿园的小朋友表演了舞蹈“出窑”,佛山电台和电视台主持人分别朗诵了徐则臣的获奖作品《飞蝗》片断和王哲珠的获奖作品《走出老寨》片断。他们声情并茂的演绎,又掀起了第二个小高潮。掌声中,第二批的提名奖获得者范稳、陈继明、王松、徐则臣(另一位获奖者吕新因事不能到场)上台领奖,《佛山文艺》的副总编辑文能、《人民文学》主编韩作荣、《小说选刊》主编杜卫东、《莽原》的执行主编李静宜、新浪网编辑黛琪为获奖者颁了奖。

终于到了揭晓大奖的时候了,全场的观众都在紧张地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当颁奖嘉宾、中宣部出版局的刘建生副局长和评委代表、著名作家赵本夫在一番推让之后,同声读出大奖获得者“迟子建”的名字时,场下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向迟子建表示祝贺。迟子建在众望所归的掌声中走上舞台,摘走了这惟一的8万元大奖。随后,当年红极一时的电影《佐罗》的配音演员童自荣、电视剧《血疑》女主角幸子的配音演员姚锡娟压轴表演,共同朗诵了迟子建的获奖作品《花牤子的春天》片断,把颁奖典礼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值得一提的是,颁奖典礼上还有两个最让人感动的瞬间,成为整台节目的最精彩的两个亮点。参加颁奖典礼的人至今记得,中宣部出版局的刘建生副局长在授奖前上台致辞时,他的真诚和投入感动了所有的人。他在致辞中多次强调说,乡土是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作家的精神家园,是每一个远离乡土的游子寄托灵魂的地方。乡土里有我们所有清纯的记忆,它是我们终生的陪伴。他希望在新乡土文学的园地里,能开出更多更美的奇葩。当他哽咽着说道:“什么是乡土?过去爹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懂得爹是乡娘是家,爹娘老屋前后的园子就是土。爹去世了,娘在,家还在,乡土也在;娘也去世了,家没有了,逢年过节,我们连回家的理由都没有了,这时候,我才发现,那种恨怨交集的乡土情结不是淡了而是更浓了,不是解开了而是结得更死!这解不开化不尽堵不住的乡土情怀,已经是我们永远的心结,成为永远的怀念!”他的声音震颤,语调激扬,才情横溢。这一番真情的表白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情不自禁报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深刻的认同。

而更为难忘的是,当天正好是大奖的获得者迟子建的生日。这位出生在大兴安岭的北国女儿,为了参加此次颁奖典礼,她辗转火车、飞机,从遥远的漠河老家来到佛山,第一次离开家人在外过生日。主办方早已得知了这个秘密,并从她的散文《灯祭》中得知了她的小名叫“迎灯”。于是,当迟子建领完奖向观众表示谢意刚想走下台时,被主持人留住了。“从你的作品中,我们了解到你的小名叫‘迎灯’?”主持人开始发问。“是的。”还没从得奖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的迟子建,有点惊奇主办方对她如此了解,但随后,她开始动情地诉说她小名的来历——1964年的元宵佳节,迟子建在中国最北的村子——“北极村”呱呱落地,出生时间正是傍晚5时左右,和此刻的时间十分接近,但当时的北极村天已经黑了,迟子建的父亲为了不让她今后在人世间遇到太多的黑暗,于是为她起名“迎灯”。按照家乡的习俗,她应该在元宵节去到父亲的坟前,为他点上一盏灯……说到这,迟子建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很高兴自己可以在生日获得这个大奖,如果把这个大奖也比作一盏灯的话,她希望这是她送给父亲的最亮的一盏灯。就在她的话音刚落时,主办方为她送上了一份用红布盖着的神秘的生日礼物。“哦!”揭开红布,迟子建忍不住惊喜地叫了起来:原来里面是一盏晶莹剔透的玻璃灯笼,灯里还嵌有一根蜡烛。小灯唤起了她童年的记忆,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迟子建双眼盈泪地点燃了蜡烛,伸手提起了灯笼说:“小时候,元宵节我就是这样提着灯笼到村里去串门的,每次串完门回到家里,蜡烛就剩下最后的一点,但那时的光却是最亮的。我父亲总是嗔怪我说:‘你还知道要留一点光回家啊……我从最寒冷的地方来,却在佛山过了一个最热烈、最暖和、最光明的生日,我会一辈子记住这一天的。”听完这句话,场下的观众都被这温情的一幕打动了,不少人流了泪。作家麦家说:“我当场就流泪了,实在太感动。”作家陈继明说:“颁奖现场不但能够感受到新乡土文学带给我们的冲击,而且还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行通济的稳与松

颁奖典礼虽然结束了,但活动却是好戏刚刚开锣。在佛山,元宵节晚上去“行通济”是必不可少的节目。佛山民间俗语有话“正月十六行通济,行过通济无闭翳(即无烦恼)”。“行通济”是佛山民间的一项传统习俗,从明朝时开始,至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每到正月十六,从清早到午夜,各家各户携子带女,手举纸制风车、风铃、花灯、生菜(取生财之意),拥到通济桥边,再绕道回家。这一习俗沿袭至今,每年“行通济”的人有增无减,近年还常常出现五十万人同行通济的壮观场面。3月4日正值正月十五,主办方特意为来宾们安排了这一特别的节目——让远道而来的作家走走通济桥,体验万人空巷争过桥的奇特感觉。晚上8时,来宾们高举风车,手执生菜,融入浩浩荡荡的市民队伍中。“佛山政通人和,老百姓自然可以开心来祈福!”虽然参加过许多类似的活动,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张胜友仍然热情不减,他表示若在桥上许愿,他愿意祈祷佛山发展更快,百姓更富足安康。而感性的迟子建则被这种的喜庆氛围所感染,她手持闪闪发亮的风车,感动地说:“这样的民俗让人感到相当温暖。”在行完一遍通济后,她还兴致盎然,动员大家多走两遍,准备将三遍行通济在今年一口气走完。

行通济的当晚,还发生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考虑到行通济的人太多,主办方为防人生地不熟的嘉宾走散丢失,就实行了人盯人的战术。由于人手有限,无法做到一对一,只好给每位工作人员分派了一人管两个嘉宾的任务。《佛山文艺》的副主编杨伦理负责“盯紧”作家范稳和王松。一开始,人流还不算多,杨伦理领着两位嘉宾走得顺顺当当,毫不费劲。谁知,快到通济桥时,四面八方的人流密集地涌向桥头,“杨家军”很快被挤散,等到过完桥时,杨伦理手里紧紧攥住的,就只有范稳一人了,而王松则不知去向。杨伦理马上就慌了神,拼命拨打王松的手机,无奈周围环境太过吵杂,王松根本听不见电话。最后,快到集合地点时,才得知王松在混乱中跟其他组员汇合了,正由同事领着回去呢。这时,“老杨”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事后,有人打趣说,老杨把范稳抓稳了,却让王松跑松掉了。

 

                  梁园雅聚的空与满

    行完通济,作家们前往梁园雅聚。这是主办方为了让嘉宾们在佛山度过一个难忘的元宵,精心安排的另一个后续节目。梁园是广东四大名园之一,向来以风雅别致而著称。在梁园宽阔的庭院里,佛山市委领导吴志强、叶志容、麦洁华,老领导韩英等为客人们送上元宵节的祝福,并向他们赠送了梁家后人——当代新闻界名人梁厚甫的《梁厚甫文选》。
  悠扬的古筝琴声,火红的宫廷式灯笼,古色古香的亭台楼榭,刚刚下过雨后的梁园越发显得清幽、典雅、秀美。20多位作家和嘉宾刚一落座,主办方即送上几样佛山特色小食,并请专家分别介绍了“泡茶”、“盲公饼”等佛山特产的由来和传说。
  随后,主办方还专门请来了年仅7岁的“佛山首届粤曲歌唱大赛”冠军潘时升现场演唱了粤曲《后继有人》。尽管不少客人听不懂粤曲,但其抑扬顿挫的唱腔和有板有眼的举手投足仍赢得了大家的阵阵喝彩。

  表演过程中,主办方还为客人们送上了具有广东特色的麻蓉馅汤圆。汤圆又大又圆,香甜可口,吃完这一碗汤圆,元宵的活动才算是降下了帷幕。作家麦家向来话少,但句句中肯。他口嚼汤圆,吐出一句:“今天的感觉就像这汤圆:饱满。”而作家白天光面对镜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不急不慢地总结道:“此次来佛山有两个很强烈的感受:一是佛山人气很旺;二是佛山的民俗特征非常明显,所以明年我还要来佛山过元宵节。”同时他表示,在佛山有一些像梁园这样的古朴的民宅保留得比较好,一些贴近群众的民俗也得到了传承,佛山的文化发展已开始进入旺盛期。这次佛山传媒集团举办的活动是文艺搭台经济唱戏的延续,这类活动继续举办下去会对佛山经济的发展带来更大的活力。

  “好有韵味的一座庭院。”在夜色中漫步梁园时,《小说选刊》的主编杜卫东赞叹道,“佛山的文化气息非常浓,具有很强的内聚力和凝聚力。”

    雨后的梁园是空寂的,没有其他的游人。但嘉宾们的到来,让这座古园显得饱满而热闹。在梁园划上句号的“新乡土”活动并没有结束,相反,它刚刚为新乡土文学点亮了一盏灯,这盏灯将在《佛山文艺》延续下去,照亮所有走上新乡土创作的文学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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