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十几年前的刘斌、徐杨、江珊、王志文合影
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北京曾有过几次大规模的时尚流行,比如:春、秋季节里面流行喇叭裤、夏季里流行过劣质的港式T恤衫,配戴蛤蟆镜和平光秀朗眼镜,再打上一把不锈钢管的太阳伞;冬季则是毛哔叽军大氅和羊剪绒帽子。这比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的流行趋势要高级了很多,七十年代初还是很土的,主要也是物质匮乏和百姓生活的不富足,以及闭关自守、眼界不开阔造成的,那时候有一句话很有代表性,基本概括了当时的状况。_“皮鞋洋、回力狂;白边懒汉是流氓”
白边懒汉是指一种白塑料底子布面的鞋,白塑料底子的上层有一层白布边儿,俗称“白边懒”。这“白边懒”四块多钱一双,由于这鞋属于流行款式,所以不论什么地方销售,一定会排起长长的队伍。王府井东风市场(早先和现在的东安市场)里的鞋帽柜台前,就经常出现数百人疯狂抢购“白边懒”的壮观景象。通常,在“白边懒”到货之前,消息就已走漏风声,时髦的男青年早早地聚集于此,商场不得不多派人手出来维持秩序。维持秩序的人基本都是商场的员工,此时他们的身份变成了工人民兵,工人民兵在老百姓心里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因为工人民兵有权利抓人,还有权力动手打人。羊剪绒帽子更甚,前进鞋帽店(早先的同升和)经常是在夜间销售羊剪绒帽子,冬季寒冷的夜晚,王府井大街的商店早已关门闭户,约莫9-10点钟了,该店打开一个小门缝儿,两位老师傅隔着铁栅栏买帽子,价格从17元到23元钱不等。我二哥的羊剪绒皮帽子就是这样买到的,他从同学那里得到消息,晚上我陪着去的。“皮鞋洋”,那时候谁的脚上蹬着双皮鞋,也是能够叫人刮目相看的,那时候的人仔细、讲究,很多人在皮鞋底子上钉上个铁掌,以免鞋底磨损过快。钉上铁掌走起路来“嘎嘎”作响,远远的就知道这人穿的是皮鞋。
小刘斌
读高二时,也就是我们的青春萌动期,很多男同学便开始想方设法地修饰自己,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花了八块钱从委托商行(二手店)买了一双二手的老式黑皮靴,他穿上了崭新的旧皮鞋,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下巴颏朝上抬高了很多。早晨上课他故意迟到几分钟,等全班同学安静地坐好了,他一声清脆的“报告!”,然后推门而进,“嘎嘎嘎”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其神情像是穿了双八百元的皮鞋。那时候委托商行也是人们经常光顾的场所,那里品种繁多琳琅满目,有很多的老东西,而且价格便宜,有钱没钱的都很愿意到里面转上一转,在委托商行能看到很多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今天的著名收藏家马未都先生——我马哥,当年就在委托商行里淘到过不少旧皮鞋以外的好东西,他那个时候就很据眼光,真可谓深谋远虑。我们班那位穿旧皮鞋的男同学,挺胸抬头“嘎嘎嘎”地走进了教室,他一进门就有人认出了那双旧皮鞋,便大声喊道“委托商行的!”,全体同学哄堂大笑,这些都是我自己经历过的……
再后来,北京的年轻人又比较流行戴手表了。其实,古今中外,自打有人发明了手表那天起,全世界凡是带得起手表的,都很向往自己能够拥有一块好表。七十年代我们国家还不富足,个人的腰包也都是瘪瘪的,年轻人向往好手表,但是买不起。再说,那时候没有什么太高档的手表,基本上都是国产手表,大众化一些的是17钻的,好一点的是19钻和21钻的。钻就是钻石,19钻就是指这表里面有19块钻石,但这钻石不是镶在表面让人看得见的,是内部机械部件,类似轴承的道理和作用,能减少金属间的摩擦,也可以提高手表的准确度。钻数越多说明手表的档次越高,时间走得也就越精准。手表在当时是“一大件”,一般年轻人结婚才置办,谁手腕子上添了一块手表,周围的同事都会上来围观,品头论足大大的议论一番,还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题,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我记得我们院子里有一位老三届的大哥,他在山西插队,后来又去矿上挖煤,挖煤是个高工资的活计,听说他月工资90多元,尽管挖煤很苦很累,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他的高工资还是很令人羡慕。他当时就买了一块价值300多元的瑞士梅花表,300多!其价格昂贵令人咂舌。这块瑞士梅花表在我们周围还是引起不小的轰动,那大哥平时有事没事的就在马路崖或院子里一坐,左手腕子朝上,以不经意的方式来展示他那块名贵的手表。不久那大哥结婚了,想必那表起了相当的作用。
我拥有第一块手表大约是1980年的春天,那是一块不到10钻的国产全机械腕表,具体牌子想不起来了,价格大约在40-50元左右。那时我高中刚刚毕业,正准备考戏剧学院。我父母为了鼓励我能够顺利地考上大学,特意为我买了这块手表,好像还是托了什么人才买到了价格如此低廉的手表。在这之前,国产手表也都是100多元以上。七十年代末,尤其恢复高考以后,国内的一些厂家为了顺应市场的需求,便生产了价格比较低廉的手表。刚出来时可能是供不应求,需要托人才能买到。我的这块手表完全就是家长对我的一种嘱托,也是一种督促,父母对孩子总是抱有很大希望的,送给每一样东西都有更深一层的意义,更不要说几十元的手表了。后来我进入了戏剧学院,这块手表一直伴随着我度过了四年大学的光景。在校期间因为表演课、形体课等诸多原因,这表我很少带它,以至于到了现在仍然保存完好。我翻箱倒柜终于将那手表找了出来,哦!是苏州产的手表,好像就叫“苏州牌”,我给他上了上弦,居然还能走。我贴出来也让大家看看——

我又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这苏州手表是1978年12月开始注册生产的,原来的苏州手表厂,现在叫苏州手表总厂。这款手表我是1980年初得到的。

近三十年前的照片——中戏80班毕业合影,你能看出吕丽萍和姜文吗?
1989年以后的一段日子,我、姜文、英达、江澄、刘小宁等经常聚集在一起打麻将,很多时间都是在我家里。当时央视有一个著名的栏目叫“每周一歌”,我们几个就沿用了这个词,我们每周一次聚在一起打麻将。我们也叫“每周一搁”,谁输钱了就等于把钱搁下,此“每周一搁”非彼“每周一歌”,同音不同意。那时英达从美国学习回来,身上自然有不少的洋玩意儿,一次他来“每周一搁”,将手表脱下放在旁边,我们鏖战一夜,一个个睡眼朦胧萎靡不振,天将亮时英达急匆匆地回家睡觉,将他那块进口手表忘在了我家。我收拾房间时发现了它,我赶紧给英达打过电话去,告诉他手表忘在我家了。英达说先放那儿吧,回头再拿。我们又陆续的几次在我家里打麻将,可是每次玩完之后英达和我依然是把手表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一段时间以后我接拍了北影陈国星导演的电影《情惑》,这部电影的外景地在秦皇岛。临出发时我又看到了英达的手表,这时我才仔细地打量打量了这块手表,这是一只卡西欧电子表,个头不小黑色的,液晶显示屏,正面侧面满是按键。平时显示的是北京时间,一按其中的一个按键,它就会出现东京、莫斯科、纽约、伦敦、巴黎等时区的时间,而且还有很快的毫秒的显示。我想我带上未必不是好事,也许拍戏还能派上用场,毕竟这是个不多见的时髦玩意儿,于是我将它带到了秦皇岛。
在秦皇岛拍戏的某一天,全组的小伙子们一起到海边游泳,
我们到了一块开放的海滩,很多人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玩耍嬉戏,所有人都是自己看管衣物,沙滩上到处都是一小堆儿一小堆儿的衣服,完全一片祥和景象。
剧组的人多,衣服堆放的相对集中,可是临要下水时,我想到了这块手表,我想别让海水腐蚀了这块不错的手表,我想了想应该讲这表藏好。于是就在衣服下面挖了一个小坑,将表埋在沙子里然后用衣服盖上,又四周围看看,没有发现有人在注意我的动作,才很放心地向大海深处游去。大约一个小时的光景,我们上得岸来,衣服还是原来的模样摆放在哪里,但是竟然不见了那块手表。十几个人将这一片沙滩翻了个遍,也还是没有,挺好的一块手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丢了东西心里是十分的懊恼,懊恼我的“聪明过头”。后来又这样慰藉自己:一块电子表没几个钱,偷表的想以此发财是没有可能的。
回到北京我琢磨着向英达如何交代。想好了就又给他打了电话,说:你总是不来拿你的手表,就说明这表就不该属于你!
英达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说:行,那你就先带着吧。
我进一步试探着:那表多少钱哪?
英达死活不告诉我,说:你就带你的吧,问多少钱干嘛。
此时我只好全盘托出,我说那表让我给弄丢了,你告诉我多少钱行么,我给你买一块去。
我将事情经过讲给英达,英达呵呵直乐将我嘲笑一番,说见过蠢的,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那么好的表怎么能怕海水呢,不但不怕,而且还能下潜100米以上!那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多少钱你也别管,丢就丢了,就别再提了……

在那以后,我特别注意各种商场里的卡西欧手表柜台,想一探究竟,看看那表到底价值多少,但是很多年里都没有见到过同样的款式。事后才知道那是一只价格不菲,能够显示世界时间,具有很多项功能的电子手表,我在境外的一些时尚类的杂志上看到过该款手表的广告,那表应该是卡西欧品牌里面比较顶级的产品。
从前对手表有过一些想法,现在已经不注重这些了,谈不上爱好,因为不经常戴手表。可能是我们这种职业的关系,手表在我们这里更是一种饰物,而我们是不能随意配带饰物的,我们经常拍戏,演戏是以所演的人物出发,佩带一些个与人物身份相符的手表,而且还要注重年代。我在电视剧《情证今生》里,饰演一位大牌经纪人,我们的制片人王仍林,就拿出他那价值十万元以上的金手表给我当道具。当然有过丢表的教训,以后还是仔细了一些。
至于我喜欢什么风格款式的手表嘛,说来也很简单。男人一点的,庄重一些的,时间精准的,比较传统样式的就好了,价格适中也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块手表把自己搞得很累。尤其像我这种容易丢表的,值钱的手表弄丢了还不够心疼的呢。
近20年的事情了,经张琳提醒才又想起。回忆往事也是我比较愿意做的事情,因为常常是美好的回忆。

和明星羽毛球队部分队友们合影
——文:刘斌
明星羽毛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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