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仿佛走得很快,一觉醒来,留有余温的时刻已经成了昨日黄花。而一千五百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这样不经意的积累。
壁画是公元五世纪时,一个叫迦叶波的帝王以他的嫔妃为模特留下的,壁画上的女子拈花垂眸,丰腴婀娜,即使不佩戴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缨络,她们也勾魂夺魄。
当锡吉里耶经历了十八年的繁华,再次变成荒野上一块普通的巨岩时,这些壁画依然让来此地访古的男人们唏嘘不已。他们不仅在岩壁上留下了前面这样直白的歌咏,而且还留下了无限的感叹:“见到她们的绝代容颜,天堂对我已经失去意义。”
女人听到男人如此煽情,大可不必在意。他们只是瞬间迷失了一下,回家该替你洗碗、捶背,他们必定一如既往。
有时候,我很怀疑人类到底有没有处于不断的进化之中,因为几千年的时光似乎没有改变人性的自私和贪婪。
帝王家的纠纷,古今中外都有惊人相似的版本。
这个叫迦叶波的帝王(公元478-496)是杀父篡位的,眼看着皇位要传给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完全失去了理性。
如此看来,帝王家最应提倡计划生育,只生一子,可免去继承人的困扰,江山也许会更稳固些,当然,家有亿万家财的富翁也最好计划生育,免得像台塑王永庆死后,妻妾、儿女为争家产反目成仇,乱成一团。
人做了亏心事,大抵都不得安宁。迦叶波皇上也不例外。
他篡位之后,迅速迁都,将首都从阿努拉德普勒搬迁到了锡吉里耶,以天然巨岩为中心,在方圆数公里的地域内建起了两重城墙,外有宽阔的护城河,更绝的是他将自己的宫殿建在了巨岩之上。
在外人看来,他确实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后,灵魂的责难和拷问,或许从来就与他形影相随。
十八年后,当羽翼丰满的弟弟反攻而来时,他并没有困守于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固若金汤的城池之中。他选择了迎战。
人到中年之后,他应该明白了很多道理,荣华富贵是否等同于充溢心间的幸福?
当他骑着大象,带着士兵奔出城门时,我想他必定怀着接受命运审判的决绝,要么灭绝后患,让他的享乐里没有恐惧和不安;要么战死沙场,让自己的良心得到永久的宽恕。
结局是他死了。
他的弟弟又将都城搬回了阿努拉德普勒。
锡吉里耶只是迦叶波孤独的舞台。
黄橙拍摄于斯里兰卡锡吉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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