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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新征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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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鳖的精神胜利

(2010-01-22 09:55:41)
标签:

土鳖

批评家

六国

文学界

张承志

中国

文化

分类: 评论

 

2007年,德国汉学家顾彬的一句话踢爆了中国文学界狭隘的民族情绪。这个老头不屑地说:五四时期的鲁迅之后,中国文学都是垃圾。

这句话让整个文学界出离愤怒了,不断有人跳出来声名:我们还是有很多世界级的大家,还有很多不是垃圾的作品的。于是,文学圈在聒噪了两年之后,终于在近期隆重推出了《当代文学六国论》。王安忆、余华、莫言、贾平凹、张炜、张承志得以加官进爵,成为“六国”的君主。

表面上看,这是文学大面积式微之后一次代表正义的抗争,它试图证明:文学还没有没落,文学批评并没有缺席,更没有失语,依然繁荣,仍然像文学爆炸的八十年代一样,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这六为君主就是代表新时期文学创作的高峰,这六位评论家就是当代的金圣叹。

那么推出六国就能拯救岌岌可危的文学事业吗?这所谓的六国就是中国最好的作家么?其实连这次活动的发起者也未必那么自信,在论资排辈严重的文学江湖,不混到一定年龄和地位是进不了百晓生的江湖兵器排行榜的,他们是江湖大佬,却未必是当代宗师。

时光进入二十一世纪,文学早已越来越小圈子化,也因此越来越小众化了。文学从业者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现在还有多少人在阅读文学作品。但是大众都知道,文学早已走下神坛,文学作品越来越让人读不懂了。文学已不是曲高和众,而是曲高和寡,作家的书被读者扔进仓库里,散发出霉味。

文学首先是让人阅读的,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四大名著在它产生的那个时代,素材主要来源是市井之人的口头文学创作,在民间传播甚广,经过作家的整理和二度创作,成为当时家喻户晓的畅销书。唐宋诗词,上至目不识丁的村妇,下至三岁的黄口小儿,都能朗朗入口。然而时至今日,文学却与它的受众距离越来越远,受众不知道作家在写什么,作家也不知道受众在想什么。

文学的衰落文学从业者首先要承担责任,许多文化从业者更像是打着文化的旗号反文化。我曾经在深圳见过几个打工青年,才发表了几篇文章就洋洋自得地互相以某大师相称。原本我以为这是个别现象,后来吃惊地发现这是文学界的普遍现象,虽然文学已经式微,文学从业者却始终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在他们看来,作家的作品无人阅读一切罪魁祸首是这个娱乐时代,人们越来越懒惰,越来越浅薄。总之,错误全是受众的,文学从业者代表的总是正确。

文学批评家的缺席并不是一本书的出现就能改变的,在一个物质化时代,文学批评家更类似于文学活动家,出席各种文学活动,获取数目可观的红包收益,这是批评家的主要工作。中国首先是一个人情大国,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作家都那么自恋,批评得太狠了以后见面不好说话。说穿了,并不是批评家缺席,每次文学活动都能见到批评家矫健的身姿,缺席的仅仅是公正客观的批评。

让我们再来看看“六国”,在这“六国”中,余华原本是最令人期待的,读者在苦苦等待了十年之后,等来了令人失望的《兄弟》,那不是小说,而是一颗用粪缸里的屁股和一次次死亡炮制成的催泪弹。情欲受挫却始终有着土皇帝情结的贾平凹,笔下鬼影曈曈的商州生活了一群半人半鬼的怪物。而莫言盛产红高粱的故乡高密,并没有像福克纳邮票般大小的故乡,因为一枝如椽大笔而熠熠生辉。无论是王安忆琐碎虚妄的日常叙事,还是张承志的宗教叙事,这些都背离了文学的基本宗旨。

中国文学界长期以来学习西方和拉美,希望通过阅读大师让自己深刻起来,总是将大师挂在嘴上,仿佛大师就是他二舅。但是不要忘了,我们首先是用母语写作,文学所进行的事业是文化的薪火传承。唐宋时期没有人学习西方,却创造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两次高峰,它的辐射力影响了世界。我们并不了解西方或者拉美的文化和语境,更多的阅读来源于翻译作品,这就隔了好几层,学来学去只学了个皮毛,却以为领悟了精髓。

说穿了,文学六国不过是土鳖的一次精神胜利。评论家和作家企图用一本书来互相安慰,更像是阿Q和祥林嫂在一次次被拒绝和失败之后的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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