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中国南部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是佛教从海路传入我国 最早的地区之一。据《汉书·地理志》记载，西汉时期广西的环北部湾沿岸与东南亚和印度 等地已有了海上航线。结合文献记载及东汉至南北朝早期佛教文化遗物的考古发现，可以推 测大约在西汉时期佛教就已经传到了广西地区。到了唐代，广西佛教空前繁荣，其中桂林是 我国南方佛教的中心之一，是中原地区高僧大德向往的佛教胜地。宋元明清时期，广西佛教 缓慢发展。抗日战争时期，桂林、桂平等地的佛教进一步发展，成为广西两个重要的佛教文 化传播地。佛教传入广西后，对壮、瑶、仫佬、侗等少数民族的文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并与少数民族固有的原始宗教信仰等结合起来，形成具有地方和民族特点的佛教文化。

廖国一，1963年生，广西师范大学地方民族史研究所副研究员。

主题词：广西佛教少数民族文化

ヒ弧⒑航时期广西佛教的兴起

ヒ话闳衔，佛教传入汉地，当在两汉之际，即公元前后。它是通过内地与西域长期 的陆路交通往来和文化交流的结果①。サ是，除了陆路以外，西汉时候佛教是否从海 路传 入?如果是从海路传入，又是从中国什么地方登陆的呢?对于这个问题，学术界未能作出令人 信服的回答。ナ率瞪希西汉时期广西南部环北部沿岸有着汉王朝最重要的港口合浦和徐闻 等地 ，西汉船队从这里扬帆远去碧波万里的海洋中，并已到达了今东南亚和印度东南部等地。通 过这条航线，西汉时期佛教可能已传到了中国南部的广西地区。《汉书·地理志》对这条航 线有明确的记载：“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航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 卢 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 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崖相类(珠崖，即西汉在今海南岛设立的珠崖郡——本文作者 注)。其州广大，户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 市明珠、璧琉离、奇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 。亦利交易，剽杀人。又苦逢风波溺死，不者数年来还。大珠至围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 王莽辅政，欲耀威德，厚遗黄支王，令遣使献生犀牛。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 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这段史料中所说 的合浦，即今广西合浦、浦北等地，西汉在此设有合浦郡；徐闻即今广东雷州半岛西部的徐 闻县，汉代属合浦郡；日南障塞即今越南中部，汉代在此设有日南部②。关于这条西汉航 线所到达的地点，黄现[FJF〗?瑁二、唐代广西佛教的兴盛
隋唐时期，广西佛教空前发展，尤以唐代桂林的佛教最为繁荣，对全国的影响也最大。桂林 地处湘、桂、黔三省的交通要冲，号称“西南会府”，附近兴安县的秦始皇时期修建的灵渠 又是岭南通往中原的交通要道，加上桂林“山青、水秀、洞奇、石美”的“山水甲天下”的 自然环境，促使佛教文化迅速繁荣起来，桂林成为唐代中国南方的佛教中心之一。ジ据现 存于桂林开元寺的唐代舍利石函铭文的记载，唐高宗显庆四年(659)，在桂州城(即今桂林) 南就建有善兴寺，还建造了一座舍利塔，这是广西年代最古的一座佛塔之一。这座塔“七级 ，耸高十丈”。到了唐开元二十六年(738)，唐玄宗“敕天下诸州各以郭下定形胜寺观，改 以开元为额”B14＃善兴寺就在此时改名开元寺。据清朝汪森《粤西丛载》的记载， 禅宗六祖大师慧能，在武则天时“曾说法讲经于永宁双瑞岩，永福知县至永宁叩其行而止， 答曰：‘僧修于此，不知花甲，但觉时寒时暑，花木盛而衰，惟记入山之年，……官数其岁 ， 已四十年矣。’”永宁是唐代桂林近邻的一个州，这段记载反映了唐代禅宗已经传入到桂林 地区。ヌ瞥跣私ǖ奈髑炝炙拢是桂林最著名的寺庙。该寺所在的西山，临近桂林当时最大 的湖泊西湖，环境幽静美雅，适合僧缁栖息。中唐以后改称延龄寺、西峰寺。唐人莫休符 在 《桂林风土记》中说“寺在府之西郭郊三里，甫近隐山，旧号西庆林寺。武宗废佛，宣宗 再崇，峰峦牙张，运木交映，为一府胜游之所。寺有古象，征于碑碣，盖卢舍那之所报身也 。”据说该寺所在，是僧佛“显灵”之地，《桂林风土记》载：“此地元本荆榛，先无寺宇 ，因大水漂流巨材至，时有工人操斧斤砍伐，将欲下斫，忽见一梵僧立一木旁，有曰‘此木 有灵，尔宜勿伐’，既则而罢去。又有洗蔬者于上则浮，濯荤劳辛于上又沉，雅契梵僧之言 ，由是咸知有灵，遂刻削为僧佛。当则天临朝之日，梦金人长一丈六尺乞袈裟，乃诏大臣问 其臣，皆莫能解。旋奏陛下既有此梦，乞依梦中造袈裟，悬于国门以俟符验。明早，大臣奏 悬袈裟忘收已失，遂诏天下求之，已在桂林卢舍那佛身。至今尊卑归 敬，遐迩钦崇，时旱请雨，皆响应如意。”西庆林寺规模宏大，择地幽圣，寺内供奉卢舍那 佛，当时高僧云集，盛极一时，与云南鸡足寺等五大寺齐名，被称为唐代我国南方五大禅林 之一。唐代会昌五年(845)，全国毁佛崇道，西庆林寺及西山的摩崖造像因有名气而受破坏 ，造像头部多砸，寺庙被损，僧尼还俗。三年后宣宗即位，复兴佛法，该寺重兴，但已回复 不到唐初的盛况了。ピ诮窆鹆治魃降纳骄妒壁上，到处留存有唐代的佛教石窟。其石窟造 像多为一龛三尊，也有一龛一尊、一龛五尊、一龛七尊、一龛十一尊的，造像高者1.65米， 小的仅数厘米，200多尊佛像遍布山崖，蔚为壮观。西山的石窟造像，没有中国北方和中原 的石窟造像那样宏大，而显得小巧玲珑，独具特色。如观音峰第十一龛的不动佛像，坐高1. 2 米，面相丰满端庄，鼻高目扁，眉睫轩昂，与中国人的相貌不一样。据已故著名地方史学家 罗香林先生的研究，此佛像坦露右肩，胸宽腰细，肌肉匀称，右手覆按小腿，臂饰钏，左手 仰置足上，掌心显露，手腕戴镯，表降魔触地相；双足结跏趺坐于“宣”字形金刚座上，身 后刻有莲瓣形背光图案。其形、鼻、目、手、耳、胸和坐的姿态等，与山西大同云冈和河南 洛阳龙门石窟不同，而与印度菩提伽耶大觉塔的佛像相似，应是南传佛教，而不属于北方的 佛教系统B15！Ｋ得髟谔瞥酰印度佛教艺术已渗透入了桂林地区。该佛像下方有唐代 调 露元年(679)昭州司马李[FJF〗萛 璞鋥皛三、宋元明清时期广西佛教的缓慢发展
宋元明清时期，广西地区的佛教缓慢发展，并逐步向桂南、桂西和桂西北扩散。宋代，经 过 一段时间的传播，新建寺院据现有资料达131座，连同宋以前建的59座(五代8座，唐45座， 唐以前6座)，共190座。在宋代，广西以禅宗和净土宗最为流行。元朝重喇嘛教，广西于元 新建寺庙22所，佛教无多大发展。明代广西有佛寺106座，清代道光前新建佛寺76座B21 ！＊ヌ拼全真和尚所在的全州湘山寺，到北宋真宗时，“湘山禅寺，规模甚伟……蔚为楚 南第一禅林。”B22Ｕ饫锢代高僧辈出，其中著名的有宋代的楚圆禅师和清代的元济 和尚。据明代明河撰《补续高僧传》卷七记载，“石霜楚圆禅师，号慈明，汾阳嫡嗣也。生 全州 李氏，少为书生，年二十二出家。”又据民国《全县县志》记载，他俗姓李，生于北宋雍 熙四年(987)，世居平塘”，即今广西全州县龙水乡B23！Ｋ出家的时间是宋大中祥符 二年(1009)，遁居湘山隐静寺。不久即在汾阳善昭法门契悟，成为临济宗第七代传人。清代 的元济，字石涛，号瞎尊者、苦瓜和尚等，是名僧，又是著名的画家。据民国比丘尼明复编 《中国佛学人名辞典》载：“其先世于明朝列藩靖江(即明代靖江王府，今桂林)，因号靖江 后人。……俗姓朱(是朱元璋的远亲)，明靖江王亨嘉之子，或云楚王子。世传崇祯三年(163 0)生。隆武中，国倾家破，窜在草莽，于全州剃落入道”。他著有《苦瓜和尚画语录》，以 画法阐明佛理，融禅法于渲染，被誉为“未曾有之佳作”，其书画“人争藏之”，有“寸纸 尺璧”之誉。除此两名高僧外，明代广西横州的释应能，也是 广西名僧。据明代如惺《高僧传》卷四载，“释应能，伪姓杨氏”，实为明朝靖难之役后被 废黜的皇帝建文帝，即朱允[FJF〗?四、 佛教与广西的少数民族文化
广西是一个多民族的杂居的地区，除了汉族外，有壮、瑶、苗、侗、仫佬、毛南、仡佬、水 、京、 回、彝等11个少数民族。其中回族信奉伊斯兰教，其他少数民族原先大多信奉原始宗教。自 从佛教传入广西地区以后，广西的少数民族文化除了具有一般的佛教基本特征外，已融进了 不少各民族原始宗教的内容和传统的文化的特点。限于篇幅，对佛教和广西少数民族文化的 关系这一问题，在这里只简单地作一论述。プ匙迨枪阄魅丝谧疃嗟纳偈民族，1997年广西 壮族人口为15178548人B25＃主要分布在广西中部、西部、西北部、北部，信仰多神 ，自然崇拜，如祭祀山神、水神、土地神、灶神、太阳神等。唐代以后佛教传入壮族地区。 壮族佛教徒被称为“花僧”，往往不是虔诚的佛教徒。《百粤风土记》说壮族地区“僧多留 发，娶妻生子，谓在家僧”。壮族虽然奉释迦牟尼为佛祖，但与大乘或小乘佛教都不同，而 和巫教差不多，没有全民族的组织，没有严格的戒律。佛教徒可以结婚，也不吃素，只是每 月选几天不吃牛、马、狗、鸽等动物之肉而已。其活动是为人授戒，超度亡灵，安墓、赶鬼 ，造房念咒，并且兼看风水，兼算八字等。做法事时念的是佛经，挂的是如来佛、观世音的 画像和十殿阎王画像等。有的地方还挂上太上老君、太乙真人像等，体现其不僧不道的特点 。“花僧”戴皮芦僧帽，着袈裟，穿红鞋；也有穿青衣的，称青衣和尚。法器有朝珠(念珠) 、海螺、木鱼、铜板等B26！Ｄ畹木书有《弥陀经》、《地藏经》、《金刚经》等， 经书全用汉文书写，念时也念汉音，每念一个段落都念一句“菩萨摩诃沙”，所以人们又称 他们为“菩萨摩”。上述情况说明佛教对壮族文化有了一定的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又并不太 大。从历史上看，唐代广西佛教较为繁荣，壮族部分地区也修建了一些寺庙，但是信佛的人 仍是极少的。《太平广记》卷四八三《投荒录》载：“南人率不信释氏。虽有一二佛寺，更 课其为僧，以督责释之土田及施财，间有一二僧，喜拥妇食肉，但居其家，不能少解佛事。 土人以女配僧，呼之为师公，或者以纸为圆钱，置佛像旁；或请僧设食，翌日，宰羊遂以啖 之，曰日出斋”。唐代刘恂《岭表录异》也记载：“南中小郡多无缁流，每宣德音，须假作 僧陪位”。这说明壮族原有的民族文化与外来的佛教文化有了某种冲突，因而影响了佛教的 发展。佛教以对壮族文化某些方面的影响是较小的，迄今为止，在饮食方面，壮族与广东人 一样，对于鸟兽虫蛇等动物，只要能吃的、无害人体者皆食之。而佛教不妄杀生，不食荤腥 。佛说：“凡能动者，皆佛子也。”所以举凡屠牛宰狗，杀猪烹羊，乃至于鸡鸭鱼鳖，鳅蛙 螺蛤，虾蟆蚯蚓，毒蛇鱼卵，莫不罹报。而壮族饮食不受佛教的影响，的确耐人寻味。有些 壮族虽然信佛，但与原来的佛教相去甚远。如解放前凌云县县城的妇女在农历二月十九观音 诞 ，通常是拿猪肉、酒和香去供奉观音的B27＃这与汉族地区大多拿水果和香供奉观音 是不同的。
仫佬族主要居住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少数居住在宜山、忻城等县，1997年广西仫佬族 人数有160927人B28！Ｘ锢凶骞糯称“天河獠”、“姆姥”族。仫佬族普遍信奉多神 ，主要有家神祖先、灶神和外神灶王、婆王、土主、盘古大王、雷王、白马娘娘等。此外， 仫佬族也信仰佛教，其佛教也具有某些自身的特点。清代嘉庆年间成书的《广西通志》载： “天河獠在县东，又名姆姥……独喜浮屠，蔬食三年，谓之血盆斋，言为母报恩，群聚于佛 寺，鸠钱具蔬，延浮屠超荐其父母，谓之忏斋”。仫佬族相信佛祖能超度人们脱离苦海，早 在宋代就修建了第一座佛教寺庙“湘山寺”。到清代和民国时期，在罗城县城周围陆续建成 了各贲寺、开元寺、集福寺、方广寺等，其中各贲寺、开元寺每年都举行会期，仫佬族族 青年男女相聚唱歌，十分热闹。仫佬族的佛教徒并不出家当和尚，他们成家立业，也不吃常 斋。但他们在打道场、许经、还经时，全按和尚做法事的方式办。也有些佛教徒兼学道教法 事，成为不僧不道的人物。仫佬族有本民族的法师，但也有清罗城镇上汉族法师来做法事的 ，这些法师多半已成为专业化和职业化，但也有以农业为主，宗教职业为副的。有的兼懂佛 教、梅山、茅山等教。仫佬族佛教仪式比较重要的有架“接命桥”、许经和还经、过火炼等 。仫佬族的小孩如果生病，恐怕“命根不长”，便请法师来架“接命桥”。法师用一小木棍 ，上写“××年×月×日集福信士×××同妻×氏今为身边第×花女××修架接命桥一座 渡过花根端正寿命延长长命富贵”作为桥身，架在婆王庙前的地坪上，作为“接命桥” B29 ！Ｕ庵忠鞘教逑至朔鸾痰纳命可以延续的思想。仫佬族若家中有人生病或有什么厄难要求 佛保佑时，便请佛门弟子来念“许愿经”，到病好了，或厄难平安度过，则要念“还愿经” ，若家里有人死于非命，就要为死者的鬼魂“过火炼”。据说若不过火炼”，鬼魂就不能回 家吃香火。这种仪式上，反映了灵魂不灭的佛教观念。作法的过程是：先在草坪上烧一大堆 炭，法师手里拿一个草人(代表死者)，一边念咒一边领头在火炭上走过(据说法师走在火炭 上不怕烫，因有法力保护)，死者的亲属跟着踏熄的火路走过，这样死者的鬼魂算是经过“ 火炼”，恶气消除，便能回家。ス阄餮族主要分布在广西的金秀、恭城、富川、大化、都 安、巴马6个瑶族自治县和一些边远县，1997年广西瑶族人口1401203人B30！８妹褡 宗教信仰比较复杂，有些地区原始的自然崇拜、祖先崇拜或图腾崇拜占有一定的地位，有些 地区主要信仰巫教和道教B31！７鸾潭怨阄餮族也有一定影响，主要表现在佛教的灵 魂转世再生观念在瑶族中广为流行。金秀瑶族自治县的瑶族的一个分支茶山瑶认为，小孩子 是由一个专管生育的花婆神(或称山婆)送来的。因此，未成年的儿童生病后，请巫师看病、 卜卦之后，要给花婆神许愿，求他保佑儿童，别把魂儿收回去。日后病好，再给花婆神许愿 酬谢，这就是“还花”的祭祀仪式B32！Ｓ械母粘錾而亡的婴孩，就认他的灵魂仍然 回到花婆神那里去第二次投胎转世。为了让他尽快去投胎，对这种婴孩的葬式是采用“挂葬 ”，即将尸体用破絮、破衣、棕衣等包裹起来，放置一竹箧中，请师公为其“开路”后，把 筐拉到山冲树林中，让尸体尽快腐烂，认为这样于婴孩的灵魂吉利，使其容易投胎转世。广 西西部凌云县览金乡的蓝靛瑶，也是瑶族的一个支系。该支系在几百年前，父母年老后，由 家人杀掉，把人肉用于请酒办喜事，作起盖谷库或建造房屋宴席之用。岭南这种食人之风， 其渊源是十分悠久的。《墨子·节葬下》载有“楚之南，有啖人之国，其人死，啖其肉而弃 其骨，乃为孝子”，此记载说明该地食人之风由来已久。但是，后来由于受到佛教的影响， 在老人死后，由村中相邻每家帮出一担柴火，把棺材抬到山上焚烧，烧后取骨灰装入瓦罐安 置在屋边，而不再食人肉。到了近代，佛教的影响减弱，览金乡瑶民的葬俗又改为土葬 B33！Ｒ陨纤得鞣鸾淘经影响了部分瑶族的丧葬观念。シ鸾潭怨阄魃偈民族文化的影响 也表现在民间自办社会公益性事业方面。如侗族修建风雨桥、鼓楼、凉亭、道路，瑶族兴建 “功德桥”、架设竹木引水装置、救灾济贫等公益活动十分盛行，人们往往十分自觉地去做 这些事情。这些社会公益，一方面是由于社会的需要，另一方面也与佛教在广西少数民族地 区的传播的很大关系。大乘佛教倡导福田思想，所谓福田，即生福之田，如能广行布施，即 能积聚功德，成就佛果。西晋译出的《佛说诸德福田经》曰：“佛告天地，复有七法，广施 名曰福田，行者得福即生梵天。何谓有七?一者兴立佛图，僧房堂阁；二者园果浴池，树木 清凉；三者常施医药，疗救众病；四者作牢坚船，济度人民；五者安设桥梁，过度羸弱；六 者近道作井，渴令得饮；七者造作圃厕，施便利处。”其中造林、施药治疗、造船架桥、掘 井等都属于社会公益事业，这种从佛教传来的福田思想，逐步演变成了少数民族良好的社会 公益思想。此外，一些少数民族的民俗特征，与佛教思想的影响也有关系。佛教主张人们要 顺从和忍耐，《大珠禅师语录》卷上说：“忍辱第一道，先须除我人，事来无所受，即真菩 提身。”《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也说：“心不外游，即曰忍辱仙人，身心俱无，即是佛道 ”。广西瑶族、仫佬族、壮族等少数民族的青年男子，每到15—16岁，都要举行一种“度戒 ”的宗教仪式。“度戒”方法多种多样，有：“云山法”——从一丈多高的“云台”跳下； “ 刀山法”——赤足踩上扎有12张或5张利刀的梯子；““盐埠法”—…以生盐放入眼里，并 以七根细针穿背，等等。还有“勒床法”、“火砖法”、“犁头法”和“油锅法”等，都是 十分吓人的考验，但后来只有“云山法”了。“云山法”即用四条长木作柱，各条相距约一 尺五寸，成正方形。一方扎横木为梯，竖成下宽上窄的四方小台，高一丈二尺或一丈八尺， 叫“云台”。受戒者由师公引登台上，师公作法后，受戒人即手抱膝从上倒下台，落在上面 铺有稻草和被絮的藤网上。只有受了“度戒”的青年，才能忍耐危险和痛苦的考验，取得成 年男子的社会地位。这种“度戒”仪式和思想，与“不受磨难不成佛”的佛教的忍耐思想极 其相似，或许是由于佛教的传入而引起的。(责任编辑：秦人)

①杜继文主编《佛教史》9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
②廖国一《中国古代最早开展远洋贸易的地区——环北部湾沿岸》，《广西民族研究》1998 年第3期。
③黄现?等《壮族通史》，广西民族出版社1988年版； 李炳东《广西对外贸易的历史概述》，《广西社会科学》1994年1期。 ア芾畋东《广西对外贸易的历史概述》，《广西社会科学》1994年1期。
⑤巨赞《佛教与中国文学》，黄夏年主编《巨赞集》1—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 。ア拗泄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佛教室《佛教文化面面观》，23页，齐鲁书社1989年 版。ア吖阄髯匙遄灾吻地方志编篡委员会编《广西通志·宗教志》，广西人民出版社1995 年版。ア唷度国志》卷四六《孙策传》。ア峄垧ā陡呱传》曰：“康僧会，世居天竺。 其父母商贾移于交趾。会年十余岁，二亲并亡，以至性奉孝服毕出家”。ア夤阄髯匙遄灾 区文物工作队《广西融安安宁南朝墓发掘简报》，《考古》1984年7期。オB11Ｎ嘀菔胁 物馆《广西梧州市晋代砖室墓 罚《考古?981年3期。オB12９阄髯匙遄灾吻文物工作 作队《广西恭城新街长茶地南朝墓》，《考古》19792期。オB13９阄髯匙遄灾吻地方志 编篡委员会《广西通志·宗教志》，199页，广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B14！短苹嵋》卷五十。(下转第9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