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以喜欢韩寒,也可以讨厌韩寒,但你不得不承认,像他一样的人不多
韩寒决定办一本新杂志。
今年五月份,他在自己的博客以千字1000至2000元、远远高出行业标准的数额对外征稿。
“我就是要破坏这个市场”,他说。将稿费定为行业标准的10到40倍,是要抬高中国文化市场的价码,“中国做文化的人都穷成这样,我没有脸面说自己是文化大国的”,韩寒在博客中写道。
这是一本什么样的杂志?韩寒会办一本什么样的杂志?
出版人路金波说,这是一本青年知识分子杂志,将会影响百万中国人。
主编韩寒说,这是一本能够改善作者生活、给年轻人以安全感的文学杂志。
当然。一贯自信的韩寒,使用的形容词还有“人文的、有观点的、有立场的。。。。”
但是,从今年五月对外征稿至今,这本杂志却一再“难产”。出版日期一拖再拖、刊号至今未获批准、聚星国际的千万投资被他放弃、刊名“文艺复兴”被毙····
文艺不能复兴,杂志依然要办。韩寒说,如果十月底刊号申请再遇失败,将考虑改用书号。
韩寒的耐心已经在拖延中丧失殆尽。
如果书号还不行呢?
“那就自己画个‘号’!”韩寒说,反正今年内一定要出。
韩寒说做定了这件事,他一个人下这个决心,让无数人感到高兴。
十年前,韩寒没有这个底气,他的悲喜,他的人生,除了亲朋无人在意。
十年前,韩寒只是《杯中窥人》这篇千字文的作者,虽然靠这篇文章他获得了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决赛一等奖,但是新概念大赛走到今天,得奖者众,大浪淘沙,人们还记得几个?除了韩寒,也许,还除了那个他死活看不上的郭敬明。
十年前,新概念改变不了韩寒七门考试不及格和被留级的命运,但是17岁的韩寒怒骂一句“不陪你玩了”,改行去当畅销书作家。处女作《三重门》,一个月卖一百万册。说实在话,那时候。与其说是卖韩寒的才华,不如说是卖他的“行为艺术”,人们想知道,这个不带主流规矩玩的小孩,他是怎么想的。人们还想知道,这个小孩今后会怎么样。
十年后,当年那个前途未卜的小文青,有人说,他已经成长为中国最有号召力的公共知识份子之一。一份在网上流传的《2008年度百位华人公共知识分子》,韩寒与艾未未、北岛、陈丹青等人并列其中,韩寒已经习惯对公共事件发表意见,公众也习惯了在公共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去看韩寒的博客。看看他对这些事都怎么说:
今年9月,上海市民张军遭遇“钓鱼执法”事件。韩寒说,“这事太黑,所以一定是我执法机构办的事”,闵行区交管部门这样做,是为了“将这些单纯的好人从茫茫人海中分辨出来,拘押下车然后罚款一万”;
今年6月,中国工信部要在中国销售的电脑上强制安装过滤软件“绿坝”。韩寒说,这是“一条毫无公信力的消息”,“众所周知,保护青少年从来是我们国家进行文化管制的最好借口”;
今年2月,一场大火将CCTV巨资建造的新大厦摧毁,韩寒说,“一个事实在政府报道中会变成假的。新的一代人已经成熟,他们将嘲笑这些国有媒体越来越多的做法,难怪这些媒体正在被时代所淘汰”;
一年前的9月份,因为一场与传统作家的激烈争端,韩寒的博客首次打败徐静蕾,以2.09亿的总点击量成为中国最受欢迎博主。从2006年开始写博客至今,除了赛车生活,对政府部门的批评和对社会问题的意见成为韩寒博客的主打内容。当他的新博客通过审查发表出来时,常常会成为媒体的头条。韩寒受到与他同时代的“80后”、“90后”们的热烈追捧,因为头脑冷静,他把同龄人热诚而混乱的逻辑转化为清晰的思想和犀利的言语;“60后”和“70后”们也喜欢他,喜欢这个小孩聪明,尖锐,并始终保持未被磨灭的激情。
他始终不吝于站在别人的对立面,被触怒的人恨不得打死他。但是大多数人对这位高中没毕业的年轻公共知识分子有很高的评价,网民称其为“一代中国文人的杰出代表,一个时代的象征。”对“公共知识分子”这个角色,韩寒并不显得很有兴趣,他说自己只是在由着性子去做,是作为一个公民对社会问题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以前只对朋友说,现在对大家说。
十年后,有人说,假日时日,他就是第二个鲁迅。
《中国画报》杂志有一份报告,把他的反体制和个人主义称为“西化的”,责问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认为一个东西可以被称作‘东化得’或‘西化的’,”他回答。“这里只有一个标准—-是否适合人类。”
“接受少量专访、原则上不接受当面采访”,韩寒博客上挂着这么一条拒人千里的公告,给他发短信约当面采访谈新杂志,第一条没回应,再发让他回个话,他便爽快答应安排了,出乎意料的顺利让人怀疑做了主编的韩寒是否性情大变。
访谈约在浦东新区韩寒新办杂志的办公室,这是一个保安森严的小区,几经周折才得以放行。新杂志办公室是一个套房,月租一万元,进门是大客厅改造成的办公间,右边第一件是个简单的摄影棚,韩寒常在这里拍照提供给媒体,再往里是韩寒的个人办公室,两张活动沙发并排放在办公桌前,桌上有三四盆盛开的绿色植物,电脑旁散落着一些纸张,不出忙碌痕迹。
韩寒不在,他去天马山替所在车队试新车了,他又搞错时间了,这大概就好比他有睡过头错过了一次开会或者颁奖,我们约好在天马山看他试车的帅样。到达天马山时,韩寒正一个人驾驶着装了新引擎的新车在车道上狂飙,突然间浓烟从车身出来,现场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翻过栏杆冲过去,在众人惊呼中车继续行驶了几百米在距离人群较近的地方停下来。韩寒穿着黑色T恤衫从车里出来。有人喊道,看,我们韩爷多镇定。
他从冒着浓烟的车里走来,有点得意的跟大家解释,知道我为什么冒烟了还要跑那么远吗,因为我想在距离休息台最近的地方停下来,这样坐过来比较快些。这又印证了采访过他的同行对他的印象—-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越正经他可能越不正经,你下的惊魂未定,他偏轻描淡写。
今年劳动节当天凌晨,韩寒在博客上贴出了杂志征稿启事,除了引起轰动的稿酬标准,还说明了杂志定价16元,首印32万册,其中30万册是普通版本,2万册是创刊号的纪念版。
除了被外界高度关注的这本文学杂志,韩寒还在筹备另一本与万榕书业合作出版的文摘类杂志。问他有没有准备好做一个体制内的主编,他不屑一顾的劲头立马又上来了,他批判体制的标准是捉摸不定的,新杂志不会按照体制内的杂志来操作,他会由着性子来做,自己也没打算做一个体制内的主编,至于风险,能生存下去就继续,不能继续也不会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