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了数月的天,终于下了一场雨,湿湿的,沾满了秋的风尘,萧瑟,落寞。街上的百年梧桐,落下一片片叶子,褪尽繁华,只剩枯黄。它们像一张张被遗弃的纸片,悠然,黯淡,粘在湿嗒嗒的水泥砖块上,被路人踩在脚下,不抱怨,不沮丧。路灯昏黄,人影闪烁,她散漫地行走在街头,如缎黑发飘在风中,像蒲松龄笔下的千年狐,魅惑,阴郁,只有颈间的那条胭红围巾,在素衣中缠绵,一直挂到膝盖。嗒嗒的脚步声,让雨夜变得真切,生动。
乍起的风,吹着她裸露的小腿,凉凉的,还冷。归途被雨淋湿,泛起寒意。薄薄丝袜,怎敌晚来风疾?
远处,万家灯火,唯有一盏都不是属于她的,她的心,也就少了一点叫温暖的情愫。橘色很暖,她的屋里到处都是橘色的灯,透着轻暖的光。
手中的书,有她喜欢的紫色,淡雅的紫,浓浓淡淡的花,分不清是一丛还是几朵。当初在书店发现它时,就不由自主地带回家,她喜欢。书有个好听的名字,《她.依旧》,写女子,写女人心事。作者有个好听的名字,雪小禅,一个喜欢素衣,喜欢昆曲,喜欢青衣,喜欢张爱玲和杜拉斯的女子,优雅,淡然。
耳畔的音乐,干净,忧郁。想起许多年前,她还年少,看到报纸上的他一件黑色礼服,侧着脸,漂亮的轮廓,让人窒息。手中是绽放的玫瑰,没有颜色,只是黑白。她迷上了那个瞬间。于是,留在日记本中。若干年后,纸已泛黄,岁月安然,它却还在。如今的他,容颜中难掩苍老,青春不再,沧桑尽显。他的音乐依旧,声线未变,还是孓然一身,只是伤了另一个女子,许多年的恋情就这么断了,断得彻底,断得决然,断得那个女子剃了秀发,以青灯木鱼为伴。若干年前,有个男生,对他痴迷到近乎痴狂,连忧郁的气质都有些相似。光阴走远,那个男生没了音讯,他也似乎不再唱他的忧伤情歌。只是那首大约在冬季,依旧萦绕在心。眼前有过这样的画面:冬季来了,雪花漫卷。一片素净的天地,一对相拥的恋人。向左,向右,此去经年,各自天涯。两个移动的小影,消失在雪地间。凄美得让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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