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听过过很多关于胡杨的传说,也看过大量以胡杨为主题的摄影作品,但真真切切看见胡杨的时候,依旧有着摄人心魄的震撼。
据说,全世界目前只有三片胡杨林,一处在中东,一处在塔里木河上游,还有一处就在额济纳了。
额济纳的胡杨沿着黑水河畔天然形成,黑水古称弱水,我们经常说的:“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里的弱水,说的就是这里。弱水河畔,居延海边就是胡杨的故乡。这里曾经有70多万亩胡杨林,现在仅存30多万亩。风沙侵蚀,河水断流,使得成片的胡杨林枯竭死亡。
胡杨是一个神奇的树种,据说它的生长总是和凤凰与鲜血紧密相连的。胡杨是中亚,沙漠地带地区唯一适合生长的乔木,它是大自然漫长进化过程中幸存下来的宝贵物种。沿着额济纳黑水河畔的天然河道里自然生长的胡杨林,也是是阻止巴丹吉林沙漠向北扩散的重要屏障,是中国西部生态的天然宝库……
早上,早早起来就驱车奔往胡杨林。
额济纳的秋天是充满诗情画意,让人浮想联翩的季节,大漠、驼铃、夕阳、月夜、古堡、秋风、黄沙、胡杨、无不蕴含着诗的韵律,歌的婉转。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小时候,经常念着这首诗,那时候并不知道王维诗中描述的地方就是额济纳。如今,当走在额济纳满眼金色的景致里,才知道,遥远的边关不仅仅只有苍凉的大漠孤烟和长河落日。
额济纳秋天的早晨如童话里的仙境般迷人,当太阳慢慢升起,湛蓝的天空下一树树金色的黄叶便开始婆娑起舞,远远望去,红、黄、蓝、紫、黑各种颜色夹杂在树丛中,鲜明的色彩弥漫在周边的每一个空间,让人有走在画布之中的感觉。
从达来库布镇向西,出了镇子就是我们昨晚走过的318国道,沿着国道两边是绵延二十余里的胡杨林。由东向西开始是一道桥,二道桥一直到八道桥,桥边是千姿百态的胡杨树林,和长满了各种花草的树丛。每道桥下都有很多游人,每道桥的景色也各不相同。额济纳的黑水、白水静静地滋养着河边的胡杨,金色的胡杨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恬静迷人。那些倒影在河水里的树影,象裹着层层金边的苏绣织锦,奢华中尽显着生命的悲壮与美丽。
阳光在云层里走走停停,光影不断地变化,每一时,每一刻都给人无以伦比的惊喜。我的镜头装不下额济纳的异域风情,我只有站在河边呆呆地望天,我想干脆把自己融入在这里化做一棵胡杨。
不知道千年不死的胡杨,站在这里究竟在守望着什么?
吃过午饭,开车前往黑水古城。
黑水古城,是闻名中外的西夏王国古都遗址,也是至今为止丝绸之路上保存最完整的古城遗址,黑水城曾经是西北最重要的城市,在西夏和元代时期最为鼎盛。由于环境的变化以及丝绸之路的改道此城最终于明朝时被废弃,距今已有千余年的历史。据史书记载,早在西汉时期,汉武帝就曾派兵在此地屯兵种田,并把长城修到了居延海。
黑水城在从达来库布镇南大约20公里处,从318省道进入从达来库布镇沿着河岸一直向南,新修的路很宽阔,一路没有行人。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黑水古城。
黑水古城在一片大漠与黄沙的包围之中,周围空旷的没有一棵大树,没有一户人家,远远望去威严而苍凉。驳坍塌的土城墙和城角上依然耸立着的佛塔仿佛依旧在诉说着一段段兴旺与悲壮的历史。
黑水城城内几已经没有建筑,只有几堆坍塌的黄土和遍地的黄沙,依稀可以看见有房屋的残壁,整齐的屋檐从流沙中隐约露出些痕迹。城外周围的沙地上也留有许多的残垣断壁。导游小姐大声地给游客们讲述着黑水城古老的传说,从斑斑驳驳的痕迹中可以看出这里当年的繁盛。
黑水城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和传说的古老城堡,在它厚重的黄沙之下,掩埋着一个时代,一个民族兴盛,败落与辛酸的历史。
据说,当年守城的黑将军在城池就要陷落的时候,将80车财宝全部埋入城内数十米的枯井之中,然后带领兵卒们在城内与敌军决战而死。战士们不死的冤魂化做黑水河畔那些枯死的胡杨,每当夜风吹过,就会有人听见胡杨林里哀哀的叹息。
众多的传说为黑水城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也给黑水城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盗宝者,然而却一直没有人找到宝物。
清朝末期,经清政府同意,俄国,英国,美国,日本等国的所谓地理学者,以科学考察的名义开始进入这里。他们在黑水城内大量的挖掘,并将一批批享誉世界的珍贵文物用驼队地运往国外。他们在佛塔内找到了成捆的西夏经卷,和大量西夏及宋、元等不同时期的书籍,文书,手稿,佛像,绘画。如今在俄罗斯的圣彼得堡的东方研究所内,仅西夏文文献的编号就有8000多个,不同版本的佛经近千种。在圣彼得堡博物馆内,也存有大量黑水城出土的西夏时期的雕塑、比划、唐卡、绘画等珍贵文物。
黑水城沧桑的历史里写满了辛酸和屈辱,站在四方城外的沙坡上,看着一串串的驼影和一堆堆黄沙、土丘,禁不住感叹:民族的兴亡和国家的强大对于一个民族的历史是何等的重要,而一个个体的生命在历史的起起伏伏中又是何等的渺小。
走出黑水城已近黄昏,在黄昏中再次前往怪树林。
怪树林离黑水城不远,这里曾是古时的黑水故道,当年黑水城兴盛时期这里胡杨茂盛,河水殷殷。因为战争,敌军截断了黑水水源,迫使黑水河水改道,河道两边的千亩胡杨便全部干枯而死,干死的胡杨在诺大一片沙地上东倒西歪,神态各异,像极了当年战死在沙场上的武士。
行走在怪树林中,有置身疆场,决战于千军万马之中的感觉,死一般的寂静,血一般的苍凉,风一般的长远,天一般的空旷,恍惚中所有的想象被涂抹的绘声绘色,淋漓尽致。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一抹落日西垂戈壁,余晖洒落在天地之间,耳边有驼铃声渐渐传来,牵着骆驼的姑娘裹着头巾向沙漠深处走去,骑着骆驼的男人由怪树林里渐渐走来。
站在夕阳里远远望去,残阳如血,大漠如烟,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挥之不去的苍凉。沉默千年的胡杨在夕阳的朔风里舞动着,扭曲着,仿佛在亲吻枯裂的根须,寻找着已然逝去的生命。一声沉重的叹息里,我看见了生命的坚韧与悲壮。
离开怪树林,天色已黑,希望能到居延海露营以便第二天看日出,可同行的朋友却已打电话在达来库布定好了宾馆。心里有些不爽,我无法允许自己奔波千里之后,不在大漠里看日出而蜗居在宾馆。
和大家商量,希望同去居延海,没有人搭理我,郁郁不欢中继续前行。车走到的东河桥下,我借故中午丢了东西要到桥下找找,老大将车开到桥下,我便赖着说我今天就露宿在这里,坚持不再上车。
东河桥下是一片很大的开阔地,河边有枯死的、死后不到的和正在茂盛地生长着的胡杨。一些远行的驴友已经在这里搭起了帐篷,各种颜色的帐篷在稀稀落落的胡杨林里显得温馨而亲切。
我把自己的帐篷支在各色大大小小的帐篷之中,想象着能睡在沙漠里,胡杨树下,便觉得无比的幸福、快乐。
夜里,远处传来刀郎的歌声,有新疆刀郎俱乐部的驴友也远行到了这里。此时此刻,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听见这样的歌声,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大漠,边关,月夜,胡杨,那么富的有诗意,那么的让人浮想联翩。站在风里想起从前、过往,来世、今生,风里,云里、所有的故事让心有了柔柔的感动。
旷野的月夜,给了人安静回味的时光,圆圆的月亮倒影在东河平静的河面上,风轻轻地掠过,身上有了沙的味道。有些时候,有些感动是我们在宾馆饭店,和摩天大楼里无法找到的,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夜晚,会在记忆力永恒。
恰好是八月十五,我和糖站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轻轻地说话。风吹过一些远去的记忆,有浅浅的爱在彼此心里涌动。
四方城外的佛塔
远古的浮华
干枯的胡杨林
不死的缠绵
华丽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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