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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小说7:寂寞

(2013-11-07 11:29:50)
标签:

文化

文学/原创

分类: 小说

寂寞

                                                  李伶伶

石虎第三次打碎了孙强家的玻璃。打完后,他就来到街上等孙强出来跟他打架。孙强脾气暴躁,前两次打完他家玻璃后,他马上就出来找石虎算帐了,俩人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谁也不让谁。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都劝孙强别骂了,孙强不听,还想打他,被邻居拉住了。孙强直骂得嗓子都哑了才罢休。石虎虽然嗓子也骂哑了,但是他很高兴。

石虎在街上等了半天,孙强也没出来,石虎不禁皱了下眉,为了让孙强出来,他在街上骂了起来:孙强你给我出来!你昨天为啥拿眼睛斜我?我碍着你哪儿了你拿眼睛斜我?石虎骂了好一会儿,孙强也没出来。街坊邻居见是石虎在骂,把头缩了回去,只有几个半大孩子躲在街边,远远地看着。石虎见孙强不出来,又骂了起来,看样子,不把孙强骂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孙强一直在屋里,从玻璃被打碎那一刻开始他就想出去,被媳妇拦住了。媳妇说,别出去了,肯定是石虎打的。他是条疯狗,谁招他他就缠上谁。孙强说,那就任他这么欺负咱?媳妇说,不然有啥法儿啊?你没见他逮谁咬谁吗?咱村人谁搭理他?

村里人确实没人搭理石虎,不是因为他好打架,而是因为他好偷东西。最先发现石虎偷庄稼的是秦三。那天晚上,秦三在地里看葡萄。正困得直打磕睡时,听见外面咚的一声响,他吓得一激灵,忙掀开窝棚的门帘往外看,葡萄架下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那是什么东西响呢?秦三轻手轻脚地走出窝棚四下看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远处玉米地边有个人把倒地的自行车立了起来,然后往自行车的后座上搬一个很重的袋子,放好后就推着车子走了。

那人个子不高,看背影像石虎。因为偷的不是自家的东西,秦三就没管。第二天秦三听说小林家的青玉米丢了,他想起不久前小林跟石虎吵过架,又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就猜出了八九分。后来一到秋天就有人丢庄稼,丢庄稼的人都跟石虎吵过架,大家就知道这庄稼是石虎偷的。可是也拿他没办法,几十斤的东西,就算告到派出所也立不了案。大家能做的就是疏远他,孤立他,即使他故意找茬打架,也不理他。

孙强也知道跟石虎吵不出什么来,可是石虎在外面骂个不停,说他不是男人,是缩头乌龟,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不顾媳妇的阻拦,冲了出去。

石虎见孙强出来,笑了一下,说,你还算个男人。话音刚落,石虎的胸口就挨了一拳。石虎说,你敢打我?孙强说,打的就是你!说着第二拳就过来了。石虎一边躲一边回击,俩人你一拳我一脚地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石虎打得很拼命,他告诉自己,这次一定不能输。石虎第一次打架就输了,那次是跟吴二。石虎在上集的路上捡到一团粗铁线,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人来找,就想去集上卖了,怎么着也能卖一百多块钱。还没到集上,碰见了吴二,问起铁线,石虎就说了来龙去脉。

吴二说他正好想买铁线,卖给他吧,石虎就把铁线给了吴二。吴二拿走铁线却迟迟不给钱,石虎找他要了几次,吴二都说手头紧。中秋节,石虎又去要,吴二还是不给,石虎就骂了他一句,吴二抬脚就踢了石虎一脚,俩人就打了起来。石虎个子小,身材也不如吴二魁梧,没打过吴二。他回家找哥哥石龙帮他出气去,石龙却劝他算了,说吴二咱惹不起,吴家又是大家族,咱家就兄弟俩,打不过人家的,再说你那铁线也是白捡的,你就当没捡。

石虎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收玉米时,他看见吴二家的玉米还没收,晚上就偷偷去他家玉米地里掰了两袋。回来后,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好受了许多。后来不管谁欺负他或者跟他吵架,他过后都去偷人家的庄稼。再后来偷庄稼成了他的习惯,不偷他心里难受。他知道大伙不理他是因为他好偷庄稼,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没打过吴二。那次之后他打架从没赢过。他很想打赢一场架,选中孙强,是因为孙强身材跟他差不多。

石虎和孙强打得很激烈,俩人都卯足了劲儿打对方,恨不能一下就把对方打倒。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都想拉开他俩,却怎么也拉不开。照这样打下去非出事不可。恰好这时石龙来了,石龙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俩人拉开。

石虎被孙强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脑子也晕忽忽的,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石龙:哥,我打赢了吗?石龙说,你赢什么呀,我再晚来一会儿,你就被孙强打趴下了!你说你打不过人家,怎么总好跟人打架呀?石虎说,我也不想打架,可是我心里难受。石虎说,你难受啥呀?石虎说,不知道,就是难受。他们谁都不理我……石虎说得很委屈。石龙摸摸石虎的头,不热。可能是他脑子出了问题,明天带他去精神病院看看吧。石龙想。

 

《天池小小说》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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