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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你没有权利杀我

(2010-10-06 17:17:24)
标签:

杂谈

分类: 小说

 

 

你没有权利杀我

                                                  天空的天

孟伟是个神枪手。他的枪法非常准,百发百中,工作五年来,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局里数他的奖得的最多,没有人怀疑他将拥有一个灿烂的前程。可是谁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狙击任务,竟然结束了他的警察生涯。

那次任务对于他来说很普通。一个男人绑架了一个孩子,向孩子家长索要高额赎金。孩子的家长报了警,警方很快包围了绑架地点。孟伟的任务就是保证孩子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击毙歹徒。当时的情况并不复杂,只是有点紧张。绑匪知道警察来了之后,就把孩子当成挡箭牌,一直躲在孩子后面。警方让他投降,他让警方放他一条生路,否则孩子就会没命。绑匪把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双方僵持着。没过多久,绑匪就失去了耐性,把刀子切进了孩子的皮肤里,血很快流了出来。孩子想喊喊不出来,因为他的嘴被绑匪用胶带封住了。警方再不松口,绑匪手中的刀会越陷越深,孩子转眼就会失去生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孟伟从后窗朝绑匪开了一枪,子弹穿过窗玻璃直击绑匪的后脑勺。绑匪应声倒地,刀子也一起掉在了地上。

警方随后破门而入,救出了惊恐万状的孩子。绑匪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却把眼睛瞪得滚圆,一直不肯闭上。队医探探他的鼻孔,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是已经救不过来了。可他就是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着大家,大家谁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在大家觉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孟伟背着枪跑了过来,连声问,怎么样了?绑匪看见孟伟,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话,就咽了气。绑匪说的是:你没有权利杀我!孟伟这时才看到,躺在地上的绑匪满脸是血,子弹竟穿透了他的前额!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要冲出眼眶的样子,显得很狰狞。孟伟一阵惊悸,后背不住地冒凉风。更让孟伟不安的是,绑匪直到咽气后,还不肯闭上眼睛!

绑匪那句话,和他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让孟伟的心慌乱不已。他一直以为做警察击毙歹徒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来没想过他有没有权利的问题。那之后,他一直想这个问题,想得头痛欲裂,也没有想明白。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手拿不稳枪了,一拿,就想起绑匪说的“你没有权利杀我”那句话,手就不住地抖,更别提瞄准和射击了。

孟伟整天精神恍惚,他觉得自己像个魔鬼,双手沾满了鲜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他只记住了一句,是国家给你的权利。就是靠着这句话,他才没有走进精神病院。可是他的手仍然拿不了枪,后来只好辞职了。

辞职后的孟伟很长时间安不下心做事,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个饭店。饭店的经营和管理占去了孟伟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他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权利不权利的事。孟伟以前的同事经常来饭店吃饭,当年他们的能力都不如他,但现在他们都升职了,他们都为孟伟当年的辞职惋惜。经历过一些人和事之后,孟伟自己也觉得,有些人死十次都应该,当年自己太年轻。

孟伟有个朋友,喜欢打猎。以前孟伟做警察那会儿,俩人经常一起去打猎,后来孟伟不做警察了,他就自己去打。这天朋友来找孟伟送他去山上打猎,他的车坏了。孟伟正好没什么事,就去了。

朋友在山上追了半天,没追到一只猎物,孟伟在一边看着笑。朋友说,别光笑,帮把手。孟伟说,我打不了枪。朋友说,这是动物又不是人,试试再说。说着扔给他一把猎枪。孟伟接了过来,手握住枪身时,竟然没有抖。孟伟把子弹上了膛,准备开一枪试试。他先朝远处的树放了一枪,枪响的时候,他的心没有慌慌地跳,也没有想起那个瞪着眼睛的绑匪。孟伟心里一喜。这时从远处跑来一只兔子,孟伟把枪对准了兔子,一下就把它打了个跟头。朋友赞叹地说,不愧是神枪手,这么多年不打枪,打得还这么准!孟伟也很惊喜,打枪曾是他最大的爱好,从他摸到枪那天起,就天天打,一天不打,心里就不舒服,要不是那次意外事件,他的枪法会更加娴熟。朋友说,你呀,就是心理作用,要是早这样,也不至于丢了那么好的工作。孟伟想想也是。

后来孟伟又像以前一样,经常和朋友去山上打猎。一天,他们在山上看见一只野猪,朋友边追边打,打了好几枪,也没打中。最后还是孟伟,一枪打中野猪的脑袋,野猪应声倒地。孟伟和朋友欢叫着一起走近野猪。朋友不住地夸赞孟伟的枪法,孟伟心里也有几分得意。可是走到野猪身边时,孟伟却呆住了,倒在地上的野猪满脸是血,两只眼睛瞪得很圆,要冲出眼眶的样子,显得很狰狞。更要命的是,那眼神和当年说“你没有权利杀我”那个绑匪的眼神竟然一模一样!孟伟心里一阵惊悸,随后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的孟伟只会说一句话,我没有权利杀它!

 

《小说月刊》2010年10期

《南方农村报》2010年12月31日转载

 

 

 

这篇的灵感来自电影《红樱桃》。

非常感谢何老师的修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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