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昌伶的儿子邓奕:我父亲就诧异,明明是我的剧本,为什么到他们来演出的时候,他们剧本的名字是集体创编。
这让邓昌伶感到十分不解,于是他写信给彩调剧团询问剧本署名的事,看了邓昌伶的来信后,彩调剧团觉得很奇怪。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龚邦榕:怪了,我们都没见过他的剧本,怎么会有这么一回事呢,就问剧团,剧团也不知道。
原柳州彩调剧团团长刘三姐扮演者何佩云:邓昌伶说是他的剧本,但是我没有看见。我知道的就是曾昭文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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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姐》创作组在写稿 |
曾昭文是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的主要成员之一。创作组从1959年到1992年,集体修改、创作了9个剧本方案。当年6人的创作组如今只有邓凡平,龚邦榕,包玉堂三人还健在,他们记得《刘三姐》彩调剧本是1958年在柳州市委宣传部,文化局指导下,紧急完成的国庆十周年献礼剧目。怎么可能是邓昌伶创作的?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邓凡平:地方的父老,十几个人都是老柳州,对柳州的历史掌故、传说,他们太清楚了,就开了这个会,对刘三姐,讲得最精彩。
刘三姐扮演者何佩云:决定由彩调团负责演出刘三姐,这个剧本由谁来提供呢?就由文化馆的工作人员曾昭文来执笔写。
在邓凡平的记忆中,1959年1月完成《刘三姐》第一稿时,确实借鉴过一些文字资料,一篇是1956年肖甘牛发表在《新观察》上的《刘三姐》,另一篇是1957年萧泽昌发表在《广西妇女》报上的《刘三姐》,但这些资料都与邓昌伶无关。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邓凡平:刘三姐成仙这个事情,是根据萧泽昌这篇文章里的,萧泽昌文章讲得很(清楚),两条鲤鱼起来,刘三姐骑上一条上天了。一条鲤鱼变成一座大山把莫怀仁压死了,
据邓凡平他们介绍,为了继续对《刘三姐》进行修改完善,1959年5月,他们还亲自下乡采风。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邓凡平:我、老龚、还有黄勇刹,我们三个就到宜山罗城,这一带着重口碑,那个相当精彩的口碑。
在采风过程中,创作组的成员不仅把民间收集来的山歌经过艺术加工,写进新的方案里。而且还把听来的民间故事通过他们的想像力转变成剧本的主要情节。彩调剧《刘三姐》中的“禁歌和反禁歌”的情节,就源自于宜山一个老歌手讲的在解放前,宜山的群众用歌声反抗坏县长的民间故事。
龚邦榕:我们就想到反抗反禁歌,这个反禁歌的情节就是从这里体现出来的。
按照创作组成员的说法,在创作过程中,他们根本没有看过邓昌伶的同名剧本,当然也就更谈不上抄袭。那当初邓昌伶写的剧本又在哪?
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档案馆,邓昌伶的子女找到了当年父亲和彩调团的往来信函。当年的信函资料显示,柳州市彩调剧团接到邓昌伶的《刘三姐》剧本之后,于1957年10月写信向邓昌伶表示:“该剧内容很好,比喻方言丰富,颇有地方色彩,经我团艺委会研究认为,适合我团演出,因此未征得你的同意前将这个剧本抄录下了。现我团初步计划邀请当地文化干部及新文艺工作者共同研究将这本剧本适当修改补充一下,是否允许尚须征得您的同意后方可进行。” 邓昌伶收到来信后回复同意改编,并将自己收集的资料全部寄给彩调剧团指定的一个人——龚邦榕。
龚邦榕:就这样(邓昌伶)就寄给我了,我就得到这个东西就马上转给林子南。
龚邦榕表示自己仅仅是经手了一下资料,并没有看到过邓昌伶的剧本。当初邓昌伶来询问时他也是这么解释的,可是邓昌伶并不相信。1959年到1963年期间,四年里邓昌伶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彩调剧《刘三姐》的抄袭和改编问题。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邓凡平:后来这个人(林子南)就打成右派走了,剧本就一直锁在他的那个办公桌一个抽屉里面。有几个人在场,当时撬开了一看,林子南曾经有个手抄本。
1963年,区文化局对邓昌伶反映的抄袭自己创作的《刘三姐》剧本的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对,认为柳州彩调剧团对“刘三姐”剧本确有拖拉积压的情形,但两个剧本确不相同,并无抄袭的情况。最后,区文化局的意见是:不予处理。这起持续了5年的争端被暂时搁置起来。
邓昌伶的大女儿邓仪:《刘三姐》这个电影出来的时候,我父亲就是去看了三趟,每次他都赞扬,他说乔羽的这个大手笔,所以他这个人心胸不是很狭窄的人。
邓仪告诉记者,父亲对彩调剧《刘三姐》和电影《刘三姐》都非常喜爱,但经过漫长的交涉和等待,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父亲变得心灰意冷,他发誓“今生不谈刘三姐”。1973年,邓昌伶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邓昌伶逝世后转眼又过去了20多年,其间《刘三姐》创作组的成员有些已经走了,还健在的也都已是耄耋老人。经过20多年的打磨,《刘三姐》已经成为享誉海内外的“名人”,关于刘三姐的身世纷争,也随着时光流逝渐渐成为了历史。然而在1996年,按邓昌伶的子女的说法,他们陷入了一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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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姐丛书》 |
1996年,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的成员邓凡平、包玉堂等人为了扩大刘三姐的影响和供学术研究,策划并出版一套了《刘三姐系列丛书》。可是,邓昌伶的子女们翻开其中《刘三姐剧本集》时,却气愤不已,他们说收进剧本集里的父亲的那个剧本被改动过。
邓昌伶的大女儿邓仪:对歌不要了,就表现他高明过我父亲,我父亲那里面有对歌的。
邓家人为什么会对父亲剧本里的“对歌”如此重视?
邓昌伶的大女儿邓仪:那个对歌是整个(剧本)的精华。
邓昌伶的儿子邓奕:他把中秋对歌抽出了,最后搞的,你邓昌伶的剧本和他们的剧本的几个方案,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样子说明是他们创作,是他们的功劳。
这次创作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邓昌伶的剧本呢?
邓昌伶的大女儿邓仪:(包玉堂)通过江波要,他没有亲自来。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包玉堂:我是好心的,我想我们现在既然编剧本集了,最好呢,是不是把他的剧本能够弄到一起编来,给人家也知道邓昌伶写过这个剧本,这个剧本是什么样的,也给人家知道研究。
邓仪想到父亲的呕心之作能够公开发表,为世人所知,就把保存下来的父亲写的手稿交给了他们。创作组坚持当时邓家人交给他们的手稿里没有中秋对歌这一幕。
《刘三姐》创作组律师刘桂宽:这个小组呢收到这个手稿以后呢,就全文地按照上面就登出来了,就只有这个五场的。
一个集子的出版让旧事重提, 2001年,邓昌伶的子女把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和柳州彩调剧团告上法庭,要求法院确认彩调剧《刘三姐》为邓昌伶《刘三姐》剧本的改编作品,邓昌伶享有彩调剧《刘三姐》原著署名权;邓凡平、包玉堂、龚邦榕将邓昌伶《刘三姐》剧本收编入《刘三姐剧本集》时,侵犯邓昌伶作品完整权。要求邓凡平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5万元。明明是作一件好事,没想到会惹上官司,创作组不理解,这几十年自己都在为完善《刘三姐》的剧本付出心血,就在《刘三姐》闻名天下时,却有人要告自己侵权。
彩调剧《刘三姐》创作组成员龚邦榕:一部作品搞了这几十年,到我们晚年了就出现这个事我们心里都感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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