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如梦令——半梦半醒 |
周末下午五点,阿敏在长安街上走走停停。夕阳把半边天空染成暖暖的玫瑰金,空气轻透,站在街边仿佛可以一直望到长街的尽头——西山。但那视野尽处不是山,是青紫的云霞,是山岳、湖泊,是逍遥津或者云梦泽。头顶是天空,脚下是大地,此时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街两边的杨树上栖满了乌鸦,它们呼啦一声成群飞起,黑压压掠过天空,树还是树。自从努尔哈赤的子孙定居这座城市,这群女真人的神鸟便在此繁衍生息,目睹着城头变换大王旗,目睹着楼起楼塌,目睹着紫蟒破衫。它们兀自无言。
满载着归家人们的公共汽车从长街上一辆又一辆驶过,广场上的红旗徐徐降落,红墙、绿树,各种面孔。
转弯走进步行街。背着大大行囊的外国旅人,皮肤是纯纯的粉红。戴着统一小红帽的老头老太太们,在导游的带领下瞻仰着都市的繁华。孩子举着风车咯咯地笑着。两旁橱窗里,五颜六色,眩着姑娘们的目。阿敏看着这画面,笑容也跟着浮上脸庞,她由衷地感到快乐和满足。
走过教堂,阿敏在门前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这座建于清末的教堂是仿罗马式的,砖木结构,灰砖清水墙。教堂前有圣母亭,里面供奉着洁白的圣约瑟雕像。十来个男孩子在门前的小广场上玩滑板,他们大的二十出头,小的不过十四五岁,都是T恤衫、短裤、护膝护腕的打扮。男孩子们都是勇敢的,他们熟练地在地上转圈,跃跃地跳上台阶,或者更高的铁杆,滑过,或者摔下,然后继续。这个充满活力和青春气息的场面,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还时不时为他们发出一声喝彩。门前还有一对新人在照像,新娘的白色婚纱在夕阳下,反射出柔和的珠光。
这是个热闹的、忙碌的、美丽的傍晚,路灯渐次点亮。
再往前继续走五分钟,光明剧场就到了。这是典型的苏式建筑,花岗岩、红旗、红星、彩色玻璃,又有浓重的中国色彩,门口有一对华表,屋顶是碧绿的琉璃瓦。非常,五十年代,非常,华美。阿敏给明打电话,没多久,一个女孩子站在了敏的面前。
“走吧,林老师已经到了。我们去找她。”明一把拉过阿敏,拽着她向街对面的麦当劳跑去。阿敏傻傻地跟着脚步,穿过快餐厅里的大人小孩。角落里,林璞正在啃一个麦香鱼。
林璞五十来岁年纪,短发整齐地弯在耳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一条黑色长裙,胸前别着设计简单的珍珠胸针。这样的形象既不像文艺圈内的人,也和手上的汉堡不太搭调,但, 并不妨碍她吃的正香。
“林老师,我来啦!我带来了一个您的戏迷!”明急急地把阿敏往前推。
“林老师,您好!我是您的戏迷,我叫阿敏。”还不待阿敏伸出手去,林璞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很软,很暖,“你好啊,小朋友!”
然后她的脸转向了明,笑着说:“吃了吗?我请你们!”
“吃了吃了,都几点了,别耽误了!走吧走吧!”明似乎比要上台的这位更急,三人一起往剧场走去。路上,他们遇见了昆剧团的团长,她问林璞:“林璞,这是你的学生吗?”“不是,是我的两个小戏迷。”林璞很自然的回答着。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