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旧影

贺卫方

昆明城东门（1894年）

 近读莫理循（G. E. Morrison）的《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窦坤译，福建教育出版社2007年4月第一版），对于19和20世纪的中国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更加坚信，舍西方化，我们这个民族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身着中式服装的莫理循和“苦力”在一起

1894年，当莫理循还是一个年轻的医学院毕业生的时候，就揣着向母亲借来的40英镑来到中国探险和旅行。当时他根本不会汉语，居然可以从长江溯流而上，穿越大西南，作半年的行旅。一路上他观察细致，对于旅行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作了不少描绘，尽管不懂汉语还是损害了他对于地方文化的理解。

莫理循是一路步行或骑骡子，从重庆到昭通，再东川，直到昆明的。对于云南人，他这样描述：“云南人似乎被吓坏了，完全缺乏其他地方中国人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傲慢自大。他们经历了叛乱和内战的恐怖，看到了战争、杀戮，瞬间的死亡，也承受了刀枪、灾难、破坏和贫穷给他们带来的苦难。他们顺从，没有勇气，但他们的友善态度让人喜欢。他们的谦恭有礼和和蔼可亲总是使旅行者感到欣慰。”（页96）

百年前的昆明仿佛一个大村庄

最可尊重的是，这位旅行者留下了一些颇有价值的议论。例如他对于所见的中国社会的种种矛盾就有很多的刻画。在他的笔下，我们这个民族既为人宽厚，又容忍难以想象的酷刑。他的摄影集（《莫理循眼里的近代中国》，沈嘉蔚编撰，窦坤等译，福建教育出版社2005年）就留下了十分珍贵又不忍卒读的凌迟组图）。他引述了《泰晤士报》著名记者的说法：“中国的政治家”可以把体现如此对立的两种价值的行为同时进行：“一边砍下一万个人头，一边吟诵孟子的文章，高唱人的生命是如何神圣；一边把用来筑堤修坝的款项装进自己腰包，让洪水掩没整个省，一边为农民丧失土地而悲痛。”（页123）

云贵总督王文韶。莫理循对他颇多褒奖之词

书中记录了一些传教士在西南地区的作为，为研究基督教在中国传播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