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昆明城中心有五华山,山的西麓有九眼泉,汇集成池,就是翠湖。茴香已经开了有十几年,八九年前住在昆明的时候,一周总要来上四五次。那时的茴香,晚上歌舞升平,白天却是个最安静的去处。有一处走廊上的座位,半露天的,夏天,拣雨过天晴的午后,翠湖里的荷花开得正好,我常常装作写东西坐上一下午,其实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再说那时候哪里会写得出什么像样的字,直到现在,写出来的还全都是瞎扯。
昆明狭小,有几样小吃炒菜还值得跑一趟,不然就只能讲翠湖。秋天的时候写翠湖最容易,因为有“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可以抄袭。茴香现在仍然维持几个乐队轮番表演的老旧酒吧模式,连去了三个晚上才认出,第一个登台的乐队主唱是我大学同学;第二个晚上发现个留学生组成的全老外乐队,键盘是个阿根廷人,叫做Martin(因为第三个晚上,他特地到我的座位上来招呼,因为他们奏“恰恰”的时候,我高兴异常跳舞跳到台上去了,这个在北京酒吧很平常的举动,在昆明可是很轰动,足以引发骚乱);第三个晚上走的时候发现,一瓶MACALLAN喝了三天还没有喝完,又存回去了。这个不好这个不好,关乎名声问题,主要是每次参与的人少,等明天我多约上几个人去莆,再点一瓶。
回来坐在马桶上看张大春《公寓导游》,这本书在身上带了一周多,头一次翻开,主要是跑去台北带回这本书来送给我的那个人,我现在极不喜欢,所以对书的兴趣也打了个折扣。随便翻开一页:《旁白者》。我活了三十六年六个月又十二天,怎么样,我现在连数数都很台湾腔吧。张大春说是他的脑子里有个第三储藏室,里面装着“幼稚园的男教师叫我把小鸡鸡给他看”、巷口杂货店的老板娘身上冒出的蓝色火光把她给烧光了”、“有一个长得和崔苔箐一模一样的女人穿过砖墙抱走了我的小猫”等等。我也喜欢讲这些真事,就是没人相信,常常被骂撒谎,还会被问“你可有神经病?”我每次都小声回答“有一小点儿,不严重的。”
为什么你们睡大床我只可以睡小床呢?为什么邻居的小哥哥不是我们家的呢?为什么不可以用雨伞玩从二楼跳下去的降落伞游戏呢?为什么揉面团一定要做饺子而不可以只是用来玩呢?为什么小村之恋一定要念做小cun之恋而不可以念做小“春”之恋呢?老师和我爸都答不上来,叫我“查字典去!”这字典您有么?有借我看一下。
有人说明天要喝Chteau Lafite Rothschild,一定要喝,已经定下了豪华馆子,明晚六点就去。现在这里特流行, Lafite 我说。波尔多我去过呀,有这么多的Lafite么?是个什么味儿呢?我不敢说我不知道,给人家笑,我查字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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