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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仓日报》发表朱凤鸣散文《弘一法师的才艺品行》

(2017-03-19 15: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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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文学/原创

旅游

分类: 我的散文
《太仓日报》发表朱凤鸣散文《弘一法师的才艺品行》

《太仓日报》发表朱凤鸣散文《弘一法师的才艺品行》

《太仓日报》发表朱凤鸣散文《弘一法师的才艺品行》

弘一法师的才艺品行

 

朱凤鸣

 

 人生苦短,转眼就是百年。一个人在有限的人生中能精通一门才艺已属不易,要精通多门才艺可谓少见,而多才多艺又品行高洁的人就更为罕见。那年秋天到浙江平湖采风,在碧水塘边参观了一座莲花瓣造型的李叔同纪念馆,让我了解了多才多艺又品行高洁的弘一法师。

      一个人的成长,无疑受到家庭和社会环境的影响。弘一法师18801023日出生于天津,俗姓李,幼名成蹊,字叔同。祖籍浙江平湖,祖父李锐来到天津经营盐业与银钱业。父李世珍,清同治四年进士,曾任吏部主事,后辞官承父业而成为津门巨富。他乐善好施,设立“义塾”,提供免费教育,创立“备济社”,专事赈恤贫寒孤寡,有“李善人”之口碑。他晚年喜好佛经,常有僧人来家中诵经和拜忏。他的言传身教对儿辈影响极大。李叔同从小就和善待人,还与年纪相仿的侄儿以床罩作袈裟,扮和尚念佛玩。

 李叔同5岁时父亲去世,18岁时遵奉母命与津门茶商之女俞氏结婚。百日维新时,他赞同康有为、梁启超的“维新变法”主张,私刻一印:“南海康君是吾师”。因此在当局眼中他成了逆党中人,不得不奉母携眷,迁居上海。

 李叔同说:“我自20岁到26岁之间的五、六年,是平生最幸福的时候。”这五、六年,正是李叔同“二十文章惊海内”的时期。他于1898年秋参加城南文社的集会,与江湾蔡小香、宝山袁希濂、江阴张小楼、华亭许幻园义结金兰,号称“天涯五友”,五人个个才华出众,而且风流倜傥。李叔同不仅神采俊朗,而且才艺使朋辈折服,还使北里的名妓为之倾心,朱慧百、李苹香和谢秋云都曾以诗扇就正于他。

1901年,21岁的李叔同考入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特科班,与黄炎培、邵力子、谢无量等人从学于翰林学士蔡元培先生,名师出高徒。

李叔同是个孝子,26岁那年(1906年)母亲去世,丧母之痛乃是其人生之至痛。他遂决意告别祖国,留学东瀛。这年秋天,他考入东京美术学校油画科。其留学生涯中最值得称道的举动是,他与同窗学友创立了春柳社演艺部。翌年,中国徐淮遭灾,春柳社首演《茶花女遗事》募集赈资,日人惊为创举,赞赏不绝。我国戏剧家洪深也誉之为“中国戏剧革命先锋队”。据同窗学友回忆,李叔同演戏并非图个好玩,而是十分认真的。他还特别喜欢扮演女角,在《茶花女遗事》中饰演茶花女,被日本戏剧界权威松居松翁赞为“优美婉丽”;在《黑奴吁天录》中则饰演爱美柳夫人。为了演戏,他很舍得花本钱,光是女式西装,他就置办了许多套。

东京美术学校学制为五年,李叔同毕业时已是1911年春,31岁。这一年,他家中遭到两次票号倒闭之灾,百万资产荡然无存。对此他竟能泰然处之,倒是对于辛亥革命成功,大好河山得以光复,他感到异常欢欣,填词《满江红》一阙以志庆贺,表达了身处异国的赤子情怀。

李叔同学成归国后,起初任教于上海城东女校,开始参与南社的各项活动,旋即出任《太平洋报画报》主编,刊发了许多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如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画报停办后,他欣然接受旧友经亨颐之聘赴杭州出任浙江两级师范学校(1913年改名为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图画音乐教员。在该校,李叔同是中国最早使用裸体模特儿进行美术教学的人,在民智未开的当年,能如此引领风气,真是很不容易。他的教学方法颇为别致,少说话,是行不言之教。凡受过他的教诲的人,大概都可以感到。平时十分顽皮的学生,一见了到他,一入了他的教室,便自然而然地会严肃恭敬起来。他对学生并不严厉,而是非常和蔼,以自己的人格感化学生。

1918年,处事严肃认真、不耍半分虚伪的李叔同,不忍看着自己的国家沦为军阀刀下的“蛋糕”,又不忍看着老百姓流离失所,苦闷的灵魂别无出路,惟有去寻找宗教的精神抚慰。当年农历正月十五日,他离别妻儿,皈依三宝,拜了悟老和尚为皈依师,法名演音,法号弘一。当年七月,他正式出家。

李叔同出家后,谢绝俗缘。他以名士出家,悉心钻研律部,日常以“习劳、惜福、念佛、诵经”为功课,以“正衣冠、尊瞻视、寡言辞、慎行动”为座右铭。他喜欢以上乘的书法抄写经书,并集《华严经》中的偈句为三百楹联,凡求书法者则书之,作为礼物,送给有缘者,使人对佛经起欢喜心,他将此视为普渡众生的方便法门。他早年的字得力于张猛龙碑,高古清秀,少著人间烟火气,晚岁离尘,刊落锋颖,更显示出平淡、恬静、冲逸的韵致。用这样的书法抄写佛经,自然是绝配佳侣了。我在李叔同纪念馆中欣赏到弘一法师的多幅书法,他的书法朴拙圆满,浑然天成,同一字在不同的地方竟一模一样,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弘一法师律己极严,生怕接受了许多善男信女的礼拜供养,因此每到一处,他必定先立三约:一、不为人师;二、不开欢迎会;三、不登报吹嘘。他日食一餐,过午不食。除却三衣破衲,一肩梵典外,他身无长物。他一向不受人施舍,挚友和弟子供养净资,也全都用来印佛经。夏丏尊先生曾赠给他一架美国出品的真白金水晶眼镜,他以拍卖所得的500元购买斋粮。

“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这是弘一法师所书的偈句,也是他光风霁月般人品胸怀的写照。他晚年栖身于闽南泉州十四年(19291942),弘扬律法,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僧徒,使东土八百年来湮没无传的南山律宗得以重新光大。同时,他也使相对闭塞的闽南人文气象蔚然一新。

俞平伯先生说过:“李叔同先生的确做一样像一样:少年时做公子,像个翩翩公子;中年时做名士,像个风流名士;做话剧,像个演员;学油画,像个美术家;学钢琴,像个音乐家;办报刊,像个编者;当教员,像个老师;做和尚,像个高僧。”其实岂止“像”,就是“是”,样样都是“真”:真性情、真学识、真才能。他既是才气横溢的艺术教育家,也是一代高僧。集诗、词、书画、篆刻、音乐、戏剧、文学于一身,在多个领域,开中华灿烂文化艺术之先河。据统计,他开创了中国近代历史13项第一。

 弘一法师的最可敬之处是处处为别人着想。在他纪念馆中有几处细节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是他对上课调皮的学生从不在课堂上当场批评,只有等下课后把这学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讲清道理,学生临走时他给学生三鞠躬,使学生从此再也不好意思调皮了。二是有一幅他书写的对联让人过目不忘:对失意人莫谈得意事,处得意日莫忘失意时。三是他大慈大悲的临终关怀。56岁时,弘一法师即对自己的后事作了明确的处分,死者关怀生者,少给生者添麻烦,着实让人感动。及至1942101362岁于泉州开元寺圆寂前三天,他手书“悲欣交集”四字赠给侍者妙莲,是为绝笔。这四字很完整地表达了他告别人世前的心境,悲的是世间苦人多,仍未脱七情六欲的红火坑,欣的是自己的灵魂即将告别红尘世界,远赴西方净土。

    原载2017318日《太仓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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