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几只小海螺所告诉我的

——别在拐弯处放弃

作者：笛晨步

  生命中总有一种感动，让你无法释怀！

 我在准备高考的那一年里，几只美丽的小海螺见证了彷徨与汗水。要是没有收到远方他那张薄薄的汇款单，要是没有太多太多的信念在梦想，我可能就放弃了。也许这一辈子恐怕只能是井里行船。

老爸说，人生没有几回拼搏的。努力吧孩子别放弃。眼神很坚定。岁月在他的脸上雕刻了许多的皱褶。每一道都是一首歌或艰辛的故事我在父亲依稀花白的头发里看到人间的美好。

  但九十年代的高考是万马齐奔独木桥是见本色。我的“豆芽仔”英文磨破了嘴皮，也搞不懂什么“过去式”和“完成时”。由于我们初中才开设英文课，接下来的日子里同学们只能形容英语课是“鸭听雷”。对了，我小学到高中数学一路形成陌生，我的自信心多少有点感冒。更何况家里还要供的妹妹及困难中的舅舅女儿们读书，总之我没有心情欣赏校园那颗小叶榕长长的胡须是怎样的晨钟与海风中飘动着。

  岩泉是我初中同桌三年最要好的同学。每逢周日的倦鸟归巢时，他总是骑着老爸的那辆威风十足的老式“永久”牌自行车，左右各绑着一袋米。这时他的家人总是站在空旷的门口叮嘱着什么，我俩的笑声已经远去。一周漫漫的住宿生涯开始了。坐在车后架上的我，神气十足悠然自得，我们一路看夕阳西坠，一起欣赏吹烟笼罩的田野，坐落在湖光十色水库边的破旧学校也显得别致而浪漫。

 浪漫总是属于现代的语词，那时生活清苦，初中毕业之后，他没有再继续学业。“永久”牌的光景也成了永久的回忆。

 记得少年骑竹马，转身便是白头翁。我在离家乡更远的省城去读高中。高二那一年，有一天突然间学校收发室阿姨找着我，说有一个包裹寄给我的。这让我很吃惊，因为我的世界里，家人是唯一的联系。当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小纸箱时，我发现是许多色彩斑斓的可爱小海螺！虽然只有几只，但样子奇特。一时我成了同学们的中心人物。箱子里还付着一封信：“笛子兄弟，您好，我是在海上给你写信，今天阳光不足，能见度低，无法潜水挖螺。所以在摇摆的甲板上给你写信........。”第一次感觉我的兄弟心思像女孩子那样细密如风。

    从信中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我仿佛闻到海风中那股固有的咸水味。在阳光明媚的海面上，有一位勇敢的少年穿着笨重的潜水服一次又一次钻到冰冷的海水里捉螺的情景。那就是我的好同学—陈岩泉。一个个子不高，说话不多但绝对有幽默感的好兄弟！

 这之后，我把他寄的小螺送一些给班长，有点行贿的味道吧。当然和我朝夕相处的几位死党，英语课上得像打冲锋陈老师都在我的赠送之列。在当时没有MP3的年代里，这小家伙还是很时髦的。至于有关他如何潜水挖螺的故事，关于海底神秘的世界的点点滴滴。我是通过百读不厌的咸味信纸里找到的，尔后通过我的大脑加工整理，就这样我轻易地成了同学的一个小小广播中心。

  什么海龟在海底和人学奔跑、什么海马在水面欢快跳舞等等，新奇生动，有声有色。而他的每次信件中都捎上几只不同的形状怪异的小海螺。虽然是晒干的壳子，但依然蕴藏着充满无穷的生命力，那就是一种向上的亮丽色彩，这种时光我愿是一百年！心中的他也成了班中许多暗认为兄弟的影子同学了。

 高中的日子不太成熟。偷懒是我的毛病，这往往坏了我对高考的信心。口袋中珍藏的那几只光滑几乎被我摸褪成白色的了。一想岩泉他在碧波万倾的海面上艰苦劳作情景，我没有理由不珍惜风平浪静的教室生涯。

  在信中他告诉我，他所挖的那种我们叫“牛江耳”的扇贝螺每只自己得八毛钱。运气好的话一天挖二三十个。这对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打工仔一族来说，他说已很满足。信在末尾不忘写上：“千万别像我那样船头上跑马，前途太有限。你一定要考上大学，为我争光，为国家多做贡献争光”今天看这是十分老土的话。

  在他的激励之下，我变得自信和开朗。竟勇敢地报名参加学校1500米的长跑。友情的力量太强大了。有了自信就可达幸福天堂。结果每次校运会我都代表我们的班报长跑，人生就是一场长跑。后来进入了大学，成为政法学院的两名长跑选手之一，校运会决赛时跑进了前四，有点阿甘的味道，那是后话。

  高考就要来临了，我面临的困惑不只是英语基础不好的问题，而是家里负担太重。我曾经打算读完高中就出去找工作了。于是我把放弃高考的想法告诉他。几个月之后，我以为他生气呢，或在海上出了什么事？他没有给我来信。一天的早晨，学校收发室的阿姨又跑到我的教室，我看到热情的眼神里写满了希望。我去签名领回一张汇款单还有一样的信封及字迹：“小鸟有翅膀才飞向天空，人要有理想才走得更远！”他希望我努力考，这一千元就是上大学的生活费，送给我！以后还会给我寄钱的话等等让我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星星使天空绚烂夺目；勇气与鼓励让使人信心百倍。

  收到了他的汇款之后。他说最近回家了，于是在一个周末我匆忙赶到他的家。岩泉的妈妈脸色依然浮肿无华，她有糖尿病多年了,中药吃了很多偏方，继而转向西医，家道也没以前那样的厚实了。他慈爱的妈妈语气平淡地告诉我，岩泉已从北部湾的海面回来了，由于长期在海水中浸泡着，而且要潜那么深的水底挖螺。上几个月双耳发炎竟流出了血，但为了能赚几个钱回来，不去医治，结果左边的耳朵有点失聪了。不能再挖螺了，目前去贵州帮一个工程老板开工地头车了。

  平凡的人生却有伟大的人格，我一时语塞，我看到自己的渺小，那是在寒冷的冬天，天空是那样明净而蔚蓝。

（前几天，我的妹妹考上博士了，我当哥的很开心，在她的身上我灌注了许多汗水，我妹说，没有我这样的哥，她没有今天。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感谢家人，感谢爱我的人及我爱的人！）
 

（完）

2008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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