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弦凉如水
Before the Rain
出品:马其顿/英国/法国 1994年
导演: 米柯曼彻夫斯基
主演: 瑞德塞柏嘉
凯特琳卡莉黛
TIME NEVER DIES,THE CIRCLE IS NOT ROUND!
电影的开始,是一声雷鸣,于是我们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氤氲着暗哑的血红,勾勒出不安的轮廓。
“群鸟锐声逃过黑暗的天空,人们沉默着,我等得血都疼了。”
故事一:言语 WORDS
故事发生在马其顿
那是西红柿采摘的季节,饱满的果实色彩丰润的挂在树上,成为画面里唯一的亮色。小神父微笑着望向远处那丝带般的云朵,老神父对着年轻的小神父说要下雨了,看,那边已经下起来了。他们徒步走过绵延的山峦,陡峭的崖壁,回到他们安身立命的小教堂——时间不逝,环亦非圆。
小神父在神的面前许下哑誓,不能开口说话。而那个夜晚,他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阿尔巴尼亚女孩,他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孩正被追捕,需要他的保护和帮助,于是他为她找来食物,把她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言语不通的他们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后来小神父带着女孩连夜逃出小教堂,小神父开口说话,声音浑厚,兴奋的勾画他们的美好未来,可以去伦敦找他那当摄影师的叔叔,可以有全新的人生,女孩听不懂他的马其顿语,但一个亲吻,他们就了解了对方的想法,就在他们拥抱时,女孩的亲人来到了,阿族的亲人,女孩的爷爷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着自己的孙女,女孩的哥哥终于用机关枪冲动的射杀了自己的妹妹。
故事二:脸 FACE
故事发生在伦敦。
女人发现自己怀孕,她面对的抉择是跟丈夫生活在伦敦,还是跟情人一起回马其顿生活。是的,她的情人,就是故事一里小神父提到的叔叔,那个在伦敦工作的摄影师亚力山大。
亚历山大是个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男人,离开自己的家乡马其顿来到伦敦过生活,得过普利策奖,有一个有夫之妇的情人。画面里的他很沮丧,像一个无助和迷茫的孩子,他说他杀了人,垂头丧气,靠在女人的怀里叹息。再是离开,搭上飞机回自己的家乡马其顿,这是旅行还是回归?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面对情人丢给自己的抉择,选择跟丈夫在餐厅见面,谁都不曾料到在餐厅里会发生混乱的枪战,起因还是仇恨。女人呼唤着丈夫的名字,只看见倒在血泊里的丈夫尼克,一张脸血肉模糊。
故事三:照片 PICTURE
故事回到马其顿,这次的主人公彻底的换成了亚力山大。
之前他说他杀了人,在这里我们会知道他说的杀人,是指他的照相机拍下了别人的死亡,见证了死亡。因为战争和死亡,他想起了他的家乡马其顿,所以他选择了回来。
回到战乱纷扰的马其顿,触目荒凉,这是一片怎样的土地?它经历过拜占庭的虐杀(14000马其顿人俘虏后被剜去眼珠),五个世纪穆斯林的异族压迫统治,两次世界大战的沉痛灾难,而如今种族间的仇杀又使山间枪声四起。连四五岁的孩子都浸淫在种族仇恨里成长起来,眼神中布满仇杀和痛恨,遑论是经过无数死亡洗礼的成人们,战火早已无情摧毁了人类一切珍贵的情感,在这里,真挚的情感——爱情,友情,亲情都无处容身,惟独仇恨,此消彼长,无休无止。
亚力山大回到马其顿,看到被仇恨烧红了眼的幼时玩伴,看到狭隘民族主义根深蒂固的孩子们,他们活得绝望而无望,整日里端着枪,死亡,枪战,斗争,已是家常便饭,再没有比人命更轻贱的事。
为了救自己初恋情人的女儿,亚力山大和族人翻了脸,带着女孩出逃,最后死在了自己亲人的枪底下,那魁梧的身影倒在了干旱的土地上,大雨滂沱而下,冲刷着男人的尸体,女孩一路狂奔----画面换成西红柿丰收的画面,小神父正在采摘果实,远处的乌云正向此处袭来,老神父说要下雨了,看,那边已经下起来了。这正是第一个故事的开始,女孩正要来到小教堂,生命是一个环,就此相联。电影的叙事是一个环,电影的结尾就是电影的开始,可惜一切不能重来,环亦非圆。
错乱的故事形式,电影有了更强烈的宿命意义,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三场死亡,都是因为仇恨,因为别人的仇恨,只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在作祟,在那民族仇恨种族歧视的动荡混乱环境下,人性都被极度扭曲,没有正常的爱与恨,没有人性的关怀与亲密,除了仇恨,还是仇恨,为了仇恨,他们可以杀害自己最亲的人,这就是战争的破坏力,为什么人会变得这么不堪?为什么战争的残酷可以让情感变得不堪一击,为什么面对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逃出敌人的魔掌,却逃不出亲人的枪口。
人们很脆弱,所以容易疯狂;人们很愚蠢,所以容易残忍。
战争没有使他们更好的珍惜身边的人,只是让他们变的更加盲目、疯狂和残酷。虽然有人义无返顾的直面情感以及死亡,但依然有太多人愿意继续沉沦做残酷可怕的魔鬼,太多人选择在水深火热里默默承受悲哀,他们唯一可以等待和企求的恐怕只是那如注的暴雨。只是这雨,究竟可不可以洗涤他们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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