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爱情de故事 （二）贪吃香榧子(2006-06-03 16:55:01)
品味爱情de故事
一首小诗，几枚邮票，就结了情缘，像不像神话? 其实,不知买了多少邮票，我对于她的攻势，还在外围。我正寻求转机，上头又要调我到乡村去。没想到，就在临行前一日，我获准拜访她的府上。
我美其言曰“府上”，其实也就是邮电局的单身宿舍，不足十平方的小房间，里头有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个小木柜子；床对面靠窗是一张小书桌，桌与床之间不足两米，有放着一把木头椅子。房间陈设简单，用品井然有序。桌上摆的小相框里，是她的一张半身黑白照，从显示的浅灰色调看，大概是穿淡紫色的绒衫；稍侧着脸，甜甜的微笑着，大眼睛则正对着我，传递过来的满是温柔；柔和的左前侧自然光，勾勒出她脸庞丰润的轮廓；灰色的阴影，正好遮掩了她右侧的小虎牙。
我一到，她就把唯一的椅子让给我坐下，接着给我泡茶。她说这茶叶奶奶亲手采摘、炒制的。随后，她就面对着我，坐在床沿。
“奶奶在哪里？”话题就从这儿开始了。
“诸暨。”
我早知道她姓S。“你是西施的后裔了？”我乘机讨好。
“西施早送给吴国夫差了？留在诸暨的，只有东施了。”她也很机敏，随后就讲起小时候的故事。
她在温州出生，却从小喝诸暨的浦阳江水，在香榧树下长大。“西施浣纱”的故事，“五泄飞瀑”美景，她如数家珍。她还得意扬扬地讲起在斯宅的“千柱屋”，大哥哥们逼她玩 “谁先找到她，谁带回去做媳妇”的捉迷藏游戏……
“找到了吗？”
“找到了，还有你的机会啊？平常称的“千柱屋”，正式的名字叫‘斯盛居’。‘斯盛居’，出典在《论语》‘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是一座姓斯的人盖的私家宅院，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里面有120余个房间，1300多个柱子，至今完好无损。以后我躲进去，让你来找，找到了，就嫁给你。”我看见她脸上漾满了自豪。
她话音细细的，语气柔柔的，声调缓缓的，在我听来犹如声乐。听着听着，我坐下的木头椅子，不听使唤地往她坐的床沿挪动。等她发觉时，我快要脱离了椅子，坐到床沿了。
“你的坐椅，变成木马了”她半开玩笑的，站起身子，到书桌上端过茶杯，又冲满热水，塞到我的手中。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孩，总习惯对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吹了吹直冒的热气，喝了口茶。热茶杯不好老捧在手上，我把它放回桌上，顺势也把椅子拖回书桌边。
“哦，光顾说话，忘记请你吃香榧了。”
她从小木柜里拿出一个铁罐，取出一小碟干果，摆在我的面前。
“奶奶的屋后，是片香榧树林，上千年了，年年开花结果，三年一熟，人称‘千年香榧三代果’……”
她讲起奶奶的香榧树，好象在朗诵散文诗。
我拣了一颗大的在手中。这干果椭圆形、浅褐色，小拇指尖一般大小，一端稍圆，一头渐尖，表面还有些皱纹。
“没见过吧？”见我细看的样子，她不无得意的说，又把香榧子往我面前推了一点“奶奶刚寄来的，尝尝味道！”
我把香榧子塞入口中一咬，碎裂的香榧子壳和仁撒满我的口腔，扎得我忙吐。
她见状，大眼笑眯了，取了一颗香榧子，现身说法“这香榧子在杭州、上海那边很吃香；你们这边的人，多半不识货。你看稍圆的那端，有两个小黄点”她用两个手指往小黄点那儿一掐，“啪”的一声，壳就裂开了。“传说上古的诸暨人，也象你一样憨咬香榧子。是西施首先发现了这窍门，所以叫‘西施眼’。”
她一手取出香榧子仁，一手仍捏这香榧子壳的残片“仁外面这层黑衣，是治胃病的良药，可以吃，但有一点涩味；许多人用指甲去抠，把指甲都抠坏了。你看香榧子壳的内壁，布满了沟沟坎坎，象一个天然磨盘”
她把香榧子的仁放回壳里轻轻的碾了一下，再取出来，黑衣差不多掉光了，残余的再用尖锐的壳轻轻的一刮，再放嘴边轻轻一吹，一颗金黄油亮的香榧子仁，就闪耀在我的眼前。
我接过她亲手剥的香榧子，放入嘴里细细品味：这香榧子真是感觉又松又脆，满口奇香，还有点淡淡的咸味。
对着这初次见面的香榧子，我好象有缘似的，一下子就贪吃上了，忘记了斯文，不多工夫，就把一碟香榧子嚼了个精光，只留下满房间的芳香。
“喜欢吗？再来点？”迟疑了一会，已经再捧出一些。然后半笑着说：“不喜欢，可不必勉强啊，你吃一斤香榧子，等于我奶奶吃十斤肉的价钱呢。奶奶那儿都是贵客来了，才拿出一点点。”
“喜欢。”
“为什么？”
“喜欢它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结构、松脆的品质、奇特的芳香，喜欢这片承载‘千年香榧三代果’的美丽又富饶的土地。吃香榧子，不单是一种美味，它已经是一种文化。”
面对我信口雌黄，她还是洋溢出喜悦“看你说话不多，悟性倒不浅。‘文化’二字，说到点子上了。”
“我看你不但眼睛大大，内涵也蛮丰富。”
“对了，大诗人苏东坡还给香榧子吟过诗呢”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酝酿了情感，就吟颂起来：
瘴雾脱蛮溪，清樽奉佳客。
客行何以赠，一语当加璧。
祝君如此果，德膏以自泽。
“经专家考证，这玉山果，就是香榧子。只是不知道苏大学士指的玉山，会不会就是奶奶那里的玉山；不过，奶奶的香榧子是最好吃的。”
“每个孙女都会说：奶奶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对吗？”
“你别忙取笑。香榧子的品种很多，象你这样的外行人去买，一定会选大的；其实大的如圆榧、木榧，肉粗味淡；小的如蜂腰榧、芝麻榧，才香脆可口。我奶奶的香榧子几乎都是芝麻榧。”
“呵呵，香榧子也如美女，象你这样小巧玲珑的才讨人喜欢。”我知道被她不动声色的反讽了一下，乘机再打趣。
“我奶奶炒香榧子的技术也特别好，她用粗盐，炒得不老不嫩，略带一点点焦。关键还在火候，炒到一定程度，外壳稍稍裂出一丝逢隙，盐末乘机进入内部，使香榧仁有淡淡的盐花味，又容易剥。火候掌握不好，再炒，裂缝过大，就会太咸，还有焦味了。”
“那我想吃上等的香榧子，还非得求你奶奶了？”
“那你还是求别人吧”。
“我们明天就拜见你奶奶去。”
“那好啊，我还真想马上就去看望奶奶呢”我们一齐笑了，笑声飘出了窗外。
那个晚，我们相谈甚欢。临别时，我顺势要她摆在桌上的相框。她说这份不可以，其它的随我挑，说着，就拿出相册。我看遍了，不知是眼睛看花了还是怎么着，回头就要桌上那份。她说，这底片没了，就这么一份。
哦？我爱钻牛角尖，想：一份照片都舍不得，大活人怎么舍得？非要这份不可。她迟疑了一会，才说：“这照片迟早还回到我的身边，对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认真的回答：“一定。”
附录:
说古论今话香榧
作为为稀有的远古植物种之一的香榧有着悠久的历史。
香榧见于文字记载，始于汉代的《尔雅》，曰："皮似杉而异于杉，彼有美食，而木有文彩，其木似杉，其果似桐，绝难长，木有牡牝，牡者华而牝者实，开黄花，结实大小如枣，其核长于橄榄，核有尖者不尖者，无棱而壳薄，其仁黄白色可生啖（通淡，意食）。并可焙收，以小而心实为佳，一树不下数百斛。"
到唐宋时期记载渐多，内容也日趋详细，唐朝宰相李德裕说"木之奇者，有稽山之海棠榧桧。"说明早在唐代，会稽山区的香榧已闻名于世。
公元1214年成书的浙江最早的地方志《剡录》中记有北宋大诗人苏东坡在送别友人时，席赋香榧诗曰："彼美玉山果，粲为金盘实，瘴雾脱蛮溪，清樽奉佳客，……愿君如此木，凛凛傲霜雪"。僧巽中榧汤诗'久厌玉山果，初尝新榧汤'，"榧肉和以生蜜，水脑作汤奇绝。"说明南宋时嵊州（剡）已是"榧多佳者"并.
以榧子制榧汤。
明万历时《嵊县志》载"榧子有粗细两种，嵊尤多"，说明400多年前嵊州已有细榧。当地群众至今仍称香榧为细榧,
而称香榧以外的实生榧子为粗榧、木榧或圆榧。
至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对香榧的生物学特性和营养药用价值的叙述更为丰富。《本草纲目》释名："榧亦作斐（fei音匪），其木名文木，斐然章彩，故谓之榧"是说榧树材质肌理流畅，木纹直顺，犹如华采斐然的通达文章，文采耀世，取其斐义而名。他还进一步发现，香榧具有"治五痔，去三虫蛊毒，鬼痔恶毒"，"疗寸白虫，消古，助筋骨，行营卫，明目轻身，令人能食"，"治咳嗽白浊，助阳道"等功能。
如今，香榧作为纯绿色的天然珍品，因着其树为长寿树果为三代同树等特点，而带给人们更多吉祥之意，同时又有着丰富的营养价值，因此，香榧果成为馈赠亲朋好友、长辈领导的极佳礼品，同时也被畅销国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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