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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淡淡花开

(2013-10-27 18:41:52)
标签:

文化

老皮

分类: 老皮评论

期待着,淡淡花开

 

 

期待着,淡淡花开

——读晓寒深处诗集《淡淡花开》

 

 

·老皮

 

 

    很多年前我就开始关注晓寒深处的诗歌写作。后来认识了她,成为朋友,自然就更加关注了。印象中晓寒深处的诗风纯美、清澈而沉静,在平实的叙述中呈现出一种灵动,在对日常生活的诗意发掘中蕴含着细致的思想内涵。其中那种清新和舒展的诗歌语言,那种精神性存在的朴素平和,总是像一种独特的意念感动着我们,如同生活本身。

 

    我曾经以为,诗歌的本质就是探索人的可能性,叙述梦想、欲望、对世界的好奇、对人的好奇。一个诗人面对这种探索必将是充满激情和惊喜的,因为,诗人的努力就是要逼近事物,逼近灵魂,从而探索生活并赋予生活更多的意味。读晓寒深处的诗,更让我感动的是她对生活的理解,我因而确信诗歌写作便是更接近生活本质的一种方式,是精神的一种光,一种梦想,要凝神,要体味。“而灯光清醒着,目光灼灼地//立在梦的边缘,看生活终于过得//越来越和真的一样”(《生活》)。

 

    这是秋天的某个夜晚,我安静地坐在我的造句铺里。我用一只手翻阅着晓寒深处即将付梓的诗集《淡淡花开》,用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我们总是怀念这样的鲜艳//总是把岁月的痕迹用美丽的风铃//串起。然后轻轻碰响//露出满意的神情”(《红》)。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色调和季节,对于我,莫过于散漫的秋天了。我喜欢在这样的秋夜里品味诗歌、品味美酒、品味生活。我“饮下这杯酒,不说沉醉//双手齐举,轻转时光”(《饮一杯酒,折叠天涯》)。

 

    渐渐地,我发现人活着是尴尬的,所以有时候需要通过诗歌来进行想象和补充。我还发现深刻的思考无不来源于一种灵魂的寂寞,也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接近事物的本质。我这样说,并不是想把晓寒深处的诗歌提升到某一个高度。我不妄谈诗歌的高度,高度只不过是一种虚空,落不到实处,就如同我们在高楼上俯瞰城市,感觉里有一种超人的体会,地面上奔跑的汽车便成了儿时手中的玩具。因而,晓寒深处只能叙述实实在在的生活:

 

    “翻遍所有的章节,你忽然发现,//蓝,就站在身后,笑容可掬//这时候,窗外有桃花落纷纷,有柳絮轻飞//阳光正追赶着三两点闲愁,翻飞如蝶”(《幸福正如花儿开放》);

    “那些草静静地绿着//那些花瓣悄悄地落着//春天的旷野里//那些旧时光//慢慢褪了缤纷的色彩//呈现出单纯的黑与白”(《那些记忆》);

    “现在,我偏爱着这样的颜色//明亮、生动、温暖,一点儿不晦涩//我偏爱着这样的日子//简单、从容、安静,一点儿不忙乱”(《我偏爱这样的颜色》);

    “关于灵魂的话题,我选择沉默不语//对于运气,我选择//逃避。独处的时候,我更愿意放弃//一切想法,只保留空。”(《只有亲爱的空,很近很近》)。

 

    其实,晓寒深处的叙述并不新奇,但她所传达的日常生活的诗意却是感人的。从中我可以感受到,晓寒深处的诗是浓缩的、抒情的、纯净的、灵动的。她的每一首诗只是截取了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断面,但在看似平静甚至有些欢快的叙述中,我依旧可以体会到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心灵的挣扎与磨折、无奈与付出、孤独与悲苦。

 

    我用一只手翻阅着晓寒深处即将付梓的诗集《淡淡花开》,用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深秋的落叶纷纷摇曳,弥漫着成熟后的安坦与念想。晓寒深处的诗,和她的名字一样,只要进入到深处,就难免让人有些迷醉。“可是你无法进去了//你站在门前,被一种空//毫无预兆地狠狠击中”(《空巢》);而当她“再次写下时光,写下飞逝//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刚被盗贼劫掠一空//不仅口袋,连身体和灵魂//都空了”(《这么些年》)。她的诗歌有多处提到了“空”,在《读阿莱士〈核桃〉》中,她觉得“其实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的手里有一枚核桃//而我摊开的掌心里//空空如也”。在我看来,这些“空”正是她诗歌的余韵,是她有意或无意留下的再创造的空间。就如同是留给读者一个“万花筒”,随读者自己的“空转”,展现出一个五彩缤纷的万千世界。是的,我真真切切地被晓寒深处空灵诗意的思维所吸引了,尽管她心存《侥幸》:“那颗老栗树上//某片孤单的叶子//显然就是我”。

 

    在这样的语境中,可以说,晓寒深处的率真,是成就她诗歌纯净品质的根本,真正的精神机制则是一种积淀于诗人生命中的原始“洁癖”。在审美意义上,晓寒深处的“洁癖”及其诗歌的走势,与其说来源于诗人生存的现实,不如说是诗人日常生活原型化思维的有机构成,从而引领着迷失于现代荒漠的灵魂回归诗人认定的精神家园。

 

    或许,晓寒深处在写作中可能是不自觉的,她凭借的是对生活的体验和对世界的领悟。而且,这些领悟大多是直觉性的,但恰恰是这种直觉性的穿透和揭示方式,唤醒了她原型化的诗意潜质。诗意潜质即是来自心灵深处神秘灵性的抒写,需要的是心性、顿悟、触动。晓寒深处甚至已经隐约感知到了某一种精神上的断裂,尽管“断裂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她无力消解或改变这一深刻和命定的事实。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只能是默默地等待断裂,与此同时,她也领悟到了“等待断裂却是个漫长的过程//刀悬在空中//它呲牙、咧嘴、瞠目、扬一扬眉//都能引发一场小小的地震”(《等待》)。

 

    我们知道,任何一首诗歌作品,读者都是可以从多种不同的角度、多种不同的层面、以及用多种不同的方法,去解读和研究的。尤其是一本诗集,可以说这是诗人在某一个特定时期的创作思维的呈现。这种集中的呈现,就如同舞台上的一束追光。我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但这是我真实的感受。有时候我很喜欢看现代舞,舞台上经常会有一束一束的追光,除了营造艺术气氛,更主要的是集中呈现舞者的肢体语言。我甚至觉得,某些现代舞所呈现出来的紧张、焦虑、与世界的对峙和内心苦苦的挣扎、寻求灵魂解脱之途的探求,似乎正是我们当下诗歌所要表达的内涵。

 

    是的,晓寒深处的诗集《淡淡花开》所呈现出来的,即是她内心的舞蹈。更确切地说,她是在诗写中安妥自己的灵魂。“她厌倦了不停地说话//一动不动地坐着//偶尔,侧过脸,瞥一眼窗外//窗外,阳光如水,绿色如流//那是她喜欢的”(《一个下午》)。她的诗歌总是一下子就让你逼近人的精神最本质最柔软的部分,这种源于对生活的敏悟,也让读者享受到了在现实中得不到的生命的自由。

 

    美好的文字是用于唤醒内心的,并以此面对自身和周围人群的存在。诗歌则是一种心性的抵达,留住了晓寒深处的许多梦想。“世界将由此而清明、清晰、轻快//广场上飞驰的小小身影//将更加轻捷、欢快与无忧”(《写给洲洲二:如果可以》);“姐姐,你还没来//对面的高脚杯以一种傲然的姿态//轻拥着你最喜爱的殷红//静静等候着”(《姐姐,我在如蛇的音乐中等你》);“粗糙的生活于是//开始熠熠发亮,开始//圆润如玉”(《诗经生活》);“这样,你才能看见春天的娇媚//与盛大,才能看见桃红柳绿的后面//梨花已经如雪。你才能//把自己从暗黑的河流中//彻底剥离”(《与友书一》)。

 

    读晓寒深处的诗歌,不难看出,她不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唯美主义者。她的诗歌有许多涉及到爱情、亲情、友情,她似乎格外钟情于那些容易逝去的美好的事物。“千年以前,和千年以后//雨还是那场雨,风还是那阵风//关关依旧雎鸠,蒹葭依旧苍苍//一些小小的爱恨情仇//也仍然是旧模样”(《流年依旧》);“如何可以//我愿意是近旁的那株棕榈树//静静地伸展开我的枝叶//为你带来片片荫凉”(《如果可以》);“偶尔,搭一座桥//让一列火车轰鸣而过//带走一些悲凉//一些空洞”(《无题二》);“后来,一只猫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伏在她的裙边//良久,竟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夜色多深》);“她已经不记得,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竹林里,流水边,还是书斋里//她与这两个字告别//一去经年”(《浪漫》);“这些年来//她已学会在风中奔跑//而忘记风的温度//学会把石头一点一点雕刻成春天的模样//而忘记它曾经的粗陋//现在,她是一只低头行走的蚂蚁//安静地沉着地前行//而拒绝左顾右盼”(《低头前行的蚂蚁》)。

 

    就这样,晓寒深处仿佛成为了一只低头行走的蚂蚁。她一边辛勤地劳作着,一边深深地胶着于每个人的最普通恒久因而也是最日常的生存状态。并且陶醉于生活的诗意里,期待着,淡淡花开。“明媚地,寂寞地,恬然地盛开//一瓣一瓣地,一朵一朵地,一丛一丛地盛开”(《兀自盛开》)。

 

    这是秋天的某个夜晚,我安静地坐在我的造句铺里。我用一只手翻阅着晓寒深处即将付梓的诗集《淡淡花开》,用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诗集读完时,红酒也喝完了。我喜欢在这样的秋夜里品味诗歌、品味美酒、品味生活。“真的,你想象不出此刻我的虔诚”,“还有一种红,你说是玫瑰”。我就这样陶醉在晓寒深处的诗意里,期待着,淡淡花开……

 

 

 

                    2013年10月27日于造句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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