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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深处:迷醉是一种幸福

(2009-01-26 10:3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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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剥开老皮

分类: 剥开老皮

迷醉是一种幸福

    ——读老皮诗集《那一瞬间》有感

 

 

    ·晓寒深处

 

 

    没有阳光的冬日总是让人莫名其妙地心情低落。那天,我正郁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清脆的童声从路边传来:“爸爸!爸爸!”声音之响亮和迫切很令行人注目,我循声望去:一个五六岁的虎头虎脑的男孩正挥舞着双手召唤他的父亲。很快,街对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回音:“什么事啊?”“爸爸!爸爸!我想变成一只小鸟!”孩子的脸上挂满了热切的期盼。

 

    那一瞬间,仿佛有大片的阳光突然破云而出,倾泻在了这条灰扑扑的街道上,马路、楼房、商铺刹那间明亮起来,那些行走、劳作在街边的疲惫的、麻木的面孔刹那间生动起来,笑容如鲜花般在一张张脸上绽放开来。

 

    那一瞬间,孩子的天真无邪唤醒了沉睡在每一颗心灵深处的单纯明净的往昔,那曾经的理想,那曾经的梦幻,那曾经沸腾的热血!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瞬间!

 

    “我一直相信,世界和生命是由一个个可靠或不可靠的瞬间组成的。偶然的语境,呈现的是人类思想或感知的瞬间状态,也可以看成是人类内心生活最真实的时刻。”这是老皮在他的新诗集《那一瞬间》中写下的开篇之语。

 

    是的,这一个个瞬间,无论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感人的,还是平淡的,正是它们,像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珠链,串起了我们的生命,像一块块砖石,构筑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们没有理由忽视它们。

 

    而老皮,便是用生命中的100个瞬间,串起了他的一段人生,一段时而色彩绚丽,时而灰暗沉重,时而轻盈明快的人生。

 

    而这100个瞬间,这七个半月的人生旅途,则又被老皮用他特有的通达率直的语言优雅娴熟地串联了起来。

 

    一直很喜欢老皮的文字。在刚接触他的文字不久,我就曾如此记录下我的感受:那些文字仿佛四月里一场偶遇的小雨,清清爽爽的,冰冰凉凉的,却一直沁入到心底……显然,老皮的诗歌已经洗尽铅华,没有雕饰的语言总能直抵灵魂深处。读之,仿佛心灵中有一根细细的琴弦被轻轻地弹拨着,回音缭绕,意蕴无穷。

 

    翻开他的《那一瞬间》,便常常会迎面撞上这样一些文字:看似随手拈来、信笔写下,实则充满了深刻的人生感悟。这些文字,或许是几个字,或许是一行诗,或许是一段话,总能唤起读者内心深处的共鸣,甚至惊喜。就仿佛在某个冬日的清晨,被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唤醒时,那种忍不住惊呼出声的喜悦。

 

    其实这种感觉,还可以用他自己的语言来描述:优秀的诗歌从来都是朦胧的,暧昧的,它不告诉读者什么,它描述的意象也许是明白无误的,可总有一些微妙的、欲说还休的东西抓住了我们,让我们默想、激动,让我们感到温暖、虚无。

 

    比如他的诗歌:

    这时我正竭力地

    模仿着一只小鸟的姿势

    独栖在自己的影子里

    忘记了飞翔

    (摘自《午夜流韵》)

 

    在路上  在似看非看之间

    我正试图把所有经历过的日子

    一一洞穿

    (摘自《在路上》)

 

    从无法把握的细节开始

    动荡的影子填补了生活的空余

    如同在腐败的夜色中走过两个人的现在

    话语却越来越简短

    开始就是结局

    (摘自《同居笔记》)

 

    ……

    还比如他的“鸡零狗碎”:

    爱是永恒的。但是,人不是。

    世俗人生的某种感情失落,注定只能在痛切的心理感受中呈现,而且是那么的无援。

    爱情最终葬身于对生活的想象。

    想以什么方式来感动一个人的内心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每当夜幕降临,一切事物都不能遮蔽黑暗的存在,黑暗便以自身的光芒,覆盖于一切事物之上。

    阳光,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

    如果风始终从一个方向吹,你就会得偏头痛。如果八面来风,你就是风暴的中心。

    ……

 

    在这世界上,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有两面性的:物质的人和精神的人。物质的人每日里为活着而奔忙,为生存而努力,从而满面烟尘与倦色;精神的人却是多姿多彩的,时而单纯明净,时而愤世嫉俗,时而妩媚浪漫,时而遗世独立……而存在于文字中的人往往是精神的人。虽然我也知道文字常常也被用于粉饰与装扮,但我依旧愿意通过文字去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因为,我们还可以用我们的眼睛用我们的心去判断文字的真诚与否。

 

    老皮的文字便是坦荡而率直的,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他把一个透明的完整的自己,一个时坚强时软弱、时豁达时迷惘的自己,通过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时刻坦然地呈现在了世人面前。他知道,那是一个真实的自己。这,就够了。

 

    作为一个精神的人,老皮首先表现出来的自然是一个诗人,而且 “是一个对诗歌上瘾的人,甚至不可救药。”他说:“生命注定是一场悲剧,但由于人们有某些爱好和寄托,这出悲剧便会多了些亮色,比如我们热爱文学,便是为了寄托某些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成真的梦想。”

 

    是的,正是这些亮色让我们迷恋上诗歌,并且不可自拔。对于老皮,却不仅是迷恋,还是“迷醉”。正是这份“迷醉”,使得他在诗歌创作这条道路上坚持了多年;正是这份“迷醉”,使得他面对诗歌几番欲去不忍去。

 

    不过,老皮说了:“迷醉”是一种幸福的感觉。或者说,幸福就是一种“迷醉”。所以,他是很愿意在这种幸福中“沉醉不知归路的”。

 

    但他对诗歌的认识却又是清醒的,他明白“没有什么比一个写作者的真诚更能够给作品带来震撼人心的力量”。

 

    因此,我们在他的诗歌中看到了一个真实、真诚的老皮。虽然已是到了“不惑”之年,虽然已是事业有成、生活幸福,可人终究是生而孤独的,终究是摆脱不了孤独的伤的,夜阑人静、午夜梦回、倚栏独立、蓦然回首之时,对于人生的迷惘、对于人世的虚幻感,终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上诗人的心头。

 

    于是,在诗集的开卷第一篇,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便写下了这样的话:自从抽上烟以后,我就开始相信虚无。可真正的虚无是无法呈现的,只要疼痛感没有消失,纵然写成断章,其表达的,也是内心苦苦挣扎之后的空白。是空白,便只能用来沉默了。

 

    这种虚无感在随后的百首诗歌中亦时有流露,比如《无极》《低调》《找不到痛的出口》《午夜流韵》《两个梦》《第九朵玫瑰》……

 

    既如此,那就沉默吧,“将自己活埋在舌头之下”。

 

    然而,跟随着老皮的文字走过他的100个瞬间之后,我们却又看到,虽然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时会有深深浅浅的“不惑”涌动,但面对热闹而喧嚣的现实生活,更多的时候,他是沉静而豁达的。

 

    没有风的季节

    门窗依旧响动

    此刻  他端坐着

    眼梢溢出一抹微笑

    仿佛守住了

    内心的秘密

   (摘自《素描》)

 

    读着这样的诗句,我的眼前便会铺展开这样一幅画卷:秋日午后,在洒满了阳光的咖啡馆内,诗人独自坐着,桌上的咖啡已经微凉,一缕淡蓝色的轻烟正从他的指尖袅袅升起。他淡然地注视着落地窗外的街道,脸上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同样洒满了阳光的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一幕幕人间故事正在上演。只是因为厚厚的玻璃窗隔去了所有声响,这一切便显得遥远而不真实,成了舞台上的一幕哑剧。

 

    接下去,场景却又变了:街道依旧是那条街道,可是阳光隐去了踪迹,一场暴雨突然落下——

 

    街巷突然空阔成一种回忆

    我静心地倾听着

    跟随雨滴跌落在水面上

    泛起一个个微小涟漪

    在一种生活中观望另一种生活

    渐渐地  我在微小的涟漪里

    遇到了我寂静的过去 

   (摘自《在暴雨中缅怀》)

 

    我想,能拥有这样一种澹定从容之心的老皮必然是已经拥有了一双洞穿世事的慧眼的。确实,他告诉我们:“当我们以为生活像一件精美的陶瓷幸福完美的时候,都不可能预料紧接着被打成碎片的是哪一部分。”所以“生命就是一个不断放弃的过程,不断地学会‘放下’,让内心空出来,才能轻装上路。”

 

    然而,世事可以明察,爱情却是无法也无需洞穿的。一首《秋天的气息》让我们看到了老皮的另一面,看到了他对待爱情的真挚与热烈——

 

    倘若想象可以支撑幸福  在更远的距离之外

    我的存在都因你的存在而焦灼

    我的呼吸都因你的气息而窒息

    而你无所不在  无时不在

    在秋天

    你有你的幻想  我有我的隐秘

 

    终于写完了,一看时间,竟已是凌晨两点半。呵,今天是农历2008年的最后一天,大年三十了呢。今晚的夜空将会被无数美丽的烟花装点得灿烂辉煌,那一瞬间会是怎样得璀璨迷人?突然记起多年前为“瞬间”写下过这样一段话:然而,热闹过后,人群散尽,星月隐踪,冷清的街道映衬着寂寥的夜空显得越发凄凉。那一瞬,有谁会想起刚逝去的繁华?人生如此,爱亦如是。不过,走过长长的一生,如果有过那样的一瞬,便也足矣。瞬间便是永恒。当值得珍惜。

 

                        2009.1.25.2:30

 

 

文章出处: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ef3baa0100c1y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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