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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是什么唤醒了我的隐痛(下)

(2007-03-08 20:02:40)
标签:

文化

老皮

分类: 剥开老皮

是什么唤醒了我的隐痛(下)
          ——老皮诗歌访谈录


            
         
林仕荣//老皮

 


林仕荣:

在诗歌中,你如何揭示日常生活的真实背景?
老  皮:

把某种日常生活真实的背景揭示出来,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角度。作为一个诗人,你必须找到这样的角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诗歌是对日常生活的奇迹性的发现。用海德格尔的话说就是“追录神明隐没的踪迹”。
事实上,写作者的“使命感”就是在平庸的日常生活中发现那些被人遗忘的,甚至视而不见的遭遇,并以此激活人们业已麻木的灵魂。
当我把生活中琐碎的断裂移植到我的诗歌,我更愿意在时间的流逝中彻底迷失自己,使自己的存在失去依据。我知道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东西消失而另一些会美妙地重现。我经常被一些超越了事物表面而呈现出来的日常生活的诗意所迷惑。任何一件细微事物都有其秘密通道。关键的是你如何准确去清算一棵树和它的一千零一片叶子。
在日常生活中,我永远只能用一种有别于诗的方式说话。
“日常生活”之所以成为一种重要的文学题材,其根本就在于我们大部分人的一生都是安稳、琐碎、无聊的,我们一天天地沉浸于日常里,过着平庸的生活,眼睁睁看着生命慢慢地走远。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努力想牢牢抓住某些现实中的细节。
我们必须深入生活,在它的巨大涡流与日常纠葛中。我们唯有深入其中才可能倾听到某种呼唤,哪怕生活本身同时又在阻隔着我们、排挤着我们。
只要你转动目光,你会觉察到,日常生活的诗性,也许只是一场雨的滋润,一阵风的隐痛。那些细致、微妙的层次,或许正是像蒙娜丽莎谜一样迷人的微笑的神秘而让人迷乱的“谜底”。
我从来就不刻意去追求那种宏大或厚重的时代感或使命感。我始终是在为自己构筑一个自由的精神空间,以淋漓尽致地表达我内心对细微的日常事物的关注。写了二十年的诗歌,我所关注的仍然是内心那些对别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我更愿意接触那些奇妙、智慧、空灵、富于歌唱的字句。
再深入下去,诗歌事实上是一种叛逆。面对生活的斑驳与暗影,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半空中伸出一只叛徒的手,请你发言”。
如果在生活中厌烦生活,那么,你就读读诗歌吧。它会使你恢复对生活的感觉。
像女人敞开的大腿呈现在你面前,诗歌是一次次内心的暴动,或呻吟喘息,或呐喊尖叫,重新成为令人迷醉的事物。

 

 

林仕荣:

你是否拥有自己隐秘的生活?
老  皮: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隐秘的生活。有一次,戴安娜王妃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一家电影院,她渴望有一回隐秘的生活,但在散场时却发现记者的镜头正对准她。我们可以想象戴安娜在那一刹那所能有的绝望和愤怒,她一把扯掉记者的照相机:“你们毁了我的生活!”
诗人隐秘的生活在他的作品里。


林仕荣:

写作是一种很费脑力的劳作,你会感到孤独和寂寞吗?
老  皮:

我从不敢把我的写作看成是一种劳作。劳作是一个非常纯朴的词,它意味着频繁而持续的技术活动。而我的写作总是时续时断的,我几乎不可能艰苦卓绝地“劳作”出什么。我只倾心于写作的偶然性。
有一回,在北大未名湖畔,我听见两位女生在兴高采烈地谈论汪国真的诗。他在诗中削苹果的姿势特别酷。她们说。
我凑过去:“知道老舍吗?”“知道一点,是那个骆驼祥子吗?”我指着身边的未名湖:“投水自尽了,就在这里。”又问:“知道老皮吗?”“谁?”我激昂地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一个诗人”。先是惊讶,接着,她们一脸茫然。
道理是多余的。真正的诗人首先应该承受孤独和寂寞。抛弃了那些肤浅的明星效应,你便有所期待了。


林仕荣:

在你的诗歌中多次出现过“火车”这个意象,你与火车是否存在着什么难忘的情结?
老  皮:

谁也不可否认,诗歌或许可能更简练和便捷地通向真理。我曾经多次写到火车,我承受着火车从我面前经过时狂飙般席卷而来的那种令人心颤的震撼,但我并不想被它带走。


林仕荣:

那么你的诗歌理想又是什么呢?你有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吗?
老  皮:

读小学时,我最美好的理想就是能够早日加入“红小兵”。现在回首,那种愿望是不可理喻的。正如后来我选择诗歌写作,总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在八达岭长城,我喘着粗气登上了英雄坡。仰望这蓝得让人想到立刻跪下的天空,我的信心和自尊又在恢复,叠加在原存的数量上最后形成冲动。我相信,在这个粗糙而伟大的现实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强烈而神秘的精神世界,我必须用我的一生去追逐和溶入它,使我燃烧并照亮我生命中那些黯淡的极地。
我发觉诗歌中有一种宝贵的精神状态:我可以尽情地在纸上拓展我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找到的一种“佳境”。
像一个小女人紧紧地怀抱着爱情那样,我紧紧地怀抱着诗歌,是因为:诗歌是舞蹈着的天使。
诗歌激情的复苏使我们回到被欲望淘空的心灵。
事实上,把语言叙述和思想表达放在同一高度是我的一个诗歌理想。汉语的含蓄、多义、象征、变构、色彩、隐喻、气息、张力……都应得到写者的尊重。
我的努力是使生活背景中一些卑微的事物变成我心中的诗歌。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自己,在倍受尊敬的时光中,预谋着天籁降临的妙境。
对于我来说,生活方式并不是至关重要的。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去幻想某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那是因为当我进入写作,诗歌便开始加剧着我与周围外部生活的偏离。我必须返回现实。我要努力去接近的,只能是诗歌,而不是某一种生活方式。


林仕荣:

做为一个诗人,你是否感到幸福?
老  皮:

做为一个诗人,我是无比幸福的。

我的幸福在于不明世理又不合时宜,梦想对现实置之不理。我甚至可以不必写诗,像诗一样活着就已经足够。


林仕荣:

那么,诗人最幸福的根源又是什么?你是否需要一个自己支撑起自己的理由?
老  皮:

被生活泯灭的各种意志,总能得于在我的诗写中表达。这是作为诗人最幸福的根源。
在世俗的意义上,我的失望几乎是我无力承受的。我失败的心脏只跳动半边。幸亏有诗歌,它总能支撑起我的期待的想象。
在为某师范大学开办文学讲座时,一位中文系女生向我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老皮老师,你是否需要一个自己支撑起自己的理由?”
是的,答案是肯定的。在博得掌声之前,我引用了歌德的诗句:“我知道什么都不属于我,除了从我的灵魂不断流出来的思想。”


林仕荣:

你是否经常和诗人朋友们谈论诗歌?
老  皮:

关于诗歌我没有权利说三道四,这种话语的权利正被诗歌的存在及其语言的神秘在颠覆着、消解着。
谈诗是困难的。当几位诗人聚在一起时,我听到更多的是一些透明或者橙黄的液体倒入玻璃容器的喧哗声,以及玻璃容器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我经常拒绝参加各种形式的诗歌写作研讨会。在诗歌写作日益个人化,语言和思想的自由度越来越得到加强的今天,对于诗歌写作的研讨已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更何况诗人和语言是互为发现的,这种发现往往只能在诗人个体生存体验的歧途中获得的。
除非为了会会新老朋友,和他们一起喝酒、聊天、谈女人。


林仕荣:

诗歌是否存在着某种特殊价值?
老  皮:

一位丹麦国王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与一位诗人邂逅,国王主动上前与诗人握手。由于过度紧张,国王的整个身躯不停地颤抖。过后,随从问国王:“阁下是一国之君,何以在一个普通的臣民面前颤抖?”国王说:“我只不过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国王,而我面对的是一个精神领袖,我怎能不产生敬畏呢?”
这种神话般的礼遇是多么地令人敬佩。
1988年在巴格达举办的“米尔拜德诗歌节”上,刚刚从埃及访问归来的伊拉克总统萨达姆,顾不上休息片刻便赶到会场。但他并没有坐到前排的“首长席”,而是坐在代表中间,以普通听众的身份聚精会神地聆听诗人们的朗诵。这位态度一向强硬、专横,敢于对强大的美国说不的独裁统治者,在诗歌面前却是恭顺的臣民。
由此可知,诗歌的特殊价值是不容置疑的。
还有一回,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喝醉,真的。几个写诗的家伙:林茶居、杨金安、谢华章、道辉和我,在博爱酒家把桌子掀翻之后,于深夜两点钟,公然地在大街上将110的巡逻警车拦下,命令荷枪的警察:往回走!我们就是不安全的那个安。
警察真的调转车头,走了。后来我们都糊涂了。
后来,我们逢人就说:这就是诗歌的力量。


林仕荣:

死亡话题对诗人似乎是永恒的诱惑,你对死亡有何理解?
老  皮:

死亡也是文学的一个主题。

死亡几乎是我心中没有间歇过的叹息。我经常听到死亡像一件最刺耳的乐器,仿佛是尖利的玻璃或者金属发出的声音,我隔墙听音乐,每一个音符都在生存的困境中成为一种身体性的承受,在多种可能的界面上,它震撼了我。
在众多的文学作品中,死亡从虚无的背景中凸现出来,成为唯一真实的、可能触摸的存在。许多年了,在对永恒与瞬间、生存和死亡的一系列追索中,我懂得了沉沦,懂得了堕落。我终于在文明的重压下舒展了自己的身体和思想。虽然我已醒悟,没有哪一种解脱比死亡更加彻底,没有哪一种背叛比死亡所带来的对亲人和朋友的背叛更为深刻。
如果我们生存的空间能够支撑起死亡的欢乐,死亡在我们血管中躁动着、呼啸着,使我们无论动荡得兴奋还是无望得黯谈的生命总是充满着某种隐匿的意愿,那么,我坚信,死亡将妩媚得像一种病毒,让人产生药瘾。


林仕荣:

你是如何在长期的诗歌创作中保持一种内心的激情?
老  皮:

每次看到救护车顶的红灯,我内心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震动,它使我与自己的惰性和脆弱斗争的号角更加嘹亮。
午后的大海,风平浪静。一只海燕翩翩起舞——我却似乎看到了另一种风景。我相信总有些复杂而且重要的东西隐藏在那些貌似简单的问题后面。
1998年10月,我从上海飞赴烟台,蓝色中的旅行在空姐送来的啤酒里缓缓展开。那个瞬间,我注视着窗外那蓝得不能再蓝的蓝天,心头闪过一道蓝色的灵光:如果四十分钟后发生空难,这么庞大的蓝色,该会压坏多少烟台的红苹果?
每每冥想那一幅幅遥远而充满嫣然生机的生命图景,我都深深感到,我所有的粉身碎骨的激情,将永远奔驰在我诗歌的草原。而马不停蹄的欲望,也随着肉体的消隐,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一个人精神期待的终点是不存在的。梦想破灭的地方,正是梦想开始的地方。我期待着仔细抚摸生活的质地,让粗糙和坚硬变得柔软,并饱含诗意的汁液。
诗歌形式的生命活动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为一种节奏性的呼吸方式。呼吸表达了诗人对另一个欲望的期待。呼出即意味着另一次新的吸入的开始。


林仕荣:

你的诗歌作品是否呈现出象征意义?
老  皮:

我始终认为,任何东西都能呈现出象征意义:自然物、人造物或者某些抽象的形式。诸如人、石头、风雨雷电、建筑物、现代书法等。
事实上,任何东西都具有一种本质的潜在的象征。尤其是诗歌。
由于人有制造象征的嗜好(尤其是诗人),他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把物体或形式转换成象征物(从而赋予它们很大的心理价值),并在宗教和艺术中表现出来。
但,我们必须拒绝一种思想:象征等于一种艺术秩序。
我们唯一面对的是诗。
需要说明的是:我的诗歌从来不作严肃的哲学思考。哲学的话题总是让人感觉沉闷。
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或主动或被动的“哲学”倾向。
在我看来,诗人实际上都有“露阴癖”。我们或多或少的总能在作品中找到他们或主动或被动地留下的“把柄”或“黑洞”。


林仕荣:

写了二十年的诗歌,你不觉得疲惫吗?
老  皮:

如同往常一样,我在无边无际的冥想中生活。常常出窍的灵魂迫使我执着地向往着一种坚定的意志。但遭遇的结果通常更像下楼梯时踩空了一脚。心的猛然收缩是一身的冷汗。
人的一生中经常有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想再说,不想再做,不想再想,只希望能静静地面对自己内心的一点真实——让自己深深地陷在沙发的角落里,无须掩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
最好是在黄昏
在多年的激情、雄心和虚妄之后,我有些疲倦了。我开始松懈下来。我不再思考任何事情。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大地上的事情……


林仕荣:

你喜欢旅行吗?
老  皮:

我喜欢旅行。我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我似乎可以生活在我原有的生活之外,因为我“在路上”。


林仕荣:

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酒量惊人的诗人,你甚至就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不知你现在喝酒是否还像以往那样拼命?
老  皮:

活,活不下去也得活(四川方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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