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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眼看就那么远了

(2006-03-06 00:39:07)
标签:

文化

老皮评论

诗意解读

分类: 老皮评论
春天眼看就那么远了
    
——读张鞍荭的诗歌《告别春天》

 

 



    诗歌独特的艺术风貌和美感内涵首先体现在诗人所依赖的艺术感觉。每个诗人都应有自己的独特的艺术感觉,用自己独特的艺术感觉去观照生活和表现情感经验才可能获取新鲜的艺术美感,才能建立自己富有个性的艺术天地。当然,富有独特性的生活经验与情感经验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诗人寻找到合适的艺术视角,在一个合适的艺术感觉和视野里,诗人才能够发现自己,得到自己,表达自己。


    她的艺术感觉是相当优秀的——这是张鞍荭的诗歌留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在这里,如果我的感觉也够得上“艺术”的话,鞍荭的《告别春天》应该视为她诗歌甚至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我这么说话可能有些武断,但透过她的诗歌,我多多少少可以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来作为佐证。


    鞍荭的诗歌《告别春天》一开句就说:“春天眼看就那么远了”,如果单纯从字面上理解,“春天”这个意象似乎没有什么更内在的指向表述,但紧接下来的“甲虫蹒跚迈步//整个世界//一下子  老态龙钟”让我猛然一阵颤栗,这样的诗句所呈现出来的,就不单纯是诗歌的美学特质了。尽管读者对诗歌理解的程度有所不同,但在我看来,鞍荭的这些简洁透明的诗句,却已深入到人与环境的不可调和的情愫之中,她通过“甲虫蹒跚迈步”这种细微生态现象而感触到了人类生存形态的选择与超越,尤其是人的被动受控而无力摆脱的困惑。乍看起来,似乎在感叹时光的流逝,并预示着人将永远处于这样一种不可解脱的循环往复的悲剧之中,但更为深刻的意味在于“春天眼看就那么远了”的演绎与表现过程。


    “我也曾握着色彩斑斓的气球//从灰灰的城市里走过//轻缓的乐曲模拟潮水的姿态//上涌//瘦长的影子//轻轻地躺在身后荡漾”。鞍荭是一位极具活力极为年轻的女诗人,她在回想起自己几年前欢欣而愉悦的少女时代,那是一个充满色彩、充满温馨、充满歌声的童话世界。忽然,有一天,鞍荭发现自己长大了。她发现了“这个季节有时也下雨//湿答答地//把小镇冲洗得像记忆里//一张褪色的底片//软软地流走”。因而,鞍荭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深遂了。“春天”这一意象便开始笼括了鞍荭广阔而无定性的时空。花季即将过去了,人生的季节也已不再总是阳光明媚了,这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一种现实。显然,鞍荭已经深深地体味到了面对现实的失落与无奈,从而引发了诗人的灵性与冲动,也触及了诗人深层情感的痛楚。


    “我想停一停急促的脚步//我想坐在树上、站在电线杆旁//或者窝在屋檐下//仔细看看路边的小草和这里的人们//看看//远去的春天”。当面对这种不可解脱的人类生存格局时,“春天”便是活跃在鞍荭诗歌中的不安宁的精灵。诗人自己也曾表白过:“其实早就知道,人生往往是由不得你的。就在你衣袂飘飘,独自起舞的时候,许多不可测的力量,许多意外已在前行的路上等你……现在走在路上,听着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在身后唱着关于爱情、关于青春的歌曲,发现歌声居然离我那么远。心下明了,春天已经不知不觉地远去了,过去的日子,永远不会再回来,那些长长短短的心情也只能在故纸堆中寻找了”。当然,这不是鞍荭最后的一层理想光晕。如果将《告别春天》当成一首青春的挽歌,那将是我们极大的错误。


    没有灵性的诗歌便唤不起读者的灵性。鞍荭的《告别春天》是对过去的那段极为美好的时光的追忆,是她体验人生的入世的衷曲,空灵而富有韵致,尽管其中也难以避免地夹杂着青涩的意味,但在另一方面,“春天”给予她更多的是那种敏锐瑰丽的艺术感觉,是活活泼泼的生气豁然的情感的精灵。因而,在陌生的世界里我们找到了熟悉的心灵,在熟悉的世界里我们又窥见了陌生的心灵,生命带领我们走向自身,我们的自身又熔化在生命的宁静之中。


    虽然“春天眼看就那么远了”,但鞍荭内心的感觉却是生命的无限伸延。因为鞍荭超越了过去的空间实际上是又进入了新的更大的空间,而鞍荭也在这不断超越的过程中实现了自我。在此,我衷心祝愿鞍荭在“告别春天”后,进入人生更为火热的夏天!

 

                             载《作文园地》2006年10月


 

 

 

 

 

 

 


附: 
《告别春天》
  ——黑白的记忆
      在美人蕉鲜艳的脸里
      斑斑点点

 

·张鞍荭


春天眼看就那么遥远了

甲虫蹒跚迈步
整个世界
一下子 老态龙钟

我也曾握着色彩斑斓的气球
从灰灰的城市里走过
轻缓的乐曲模拟潮水的资态
上涌
瘦长的影子
轻轻地躺在身后荡漾

这个季节有时也下雨
湿答答地
把小镇冲洗得像记忆里
一张褪色的底片
软软地流走

我想停一停急促的脚步
我想坐在树上、站在电线杆旁
或者窝在屋檐下
仔细看看路边的小草和这里的人们
看看
远去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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