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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连根拔起的痛

(2006-03-06 00:26:59)
标签:

文化

老皮评论

诗意解读

分类: 老皮评论
沉默中连根拔起的痛
    ——读阿鲁的诗歌《沉默》

 

 



    这是我第一次读到阿鲁的诗歌。这一首《沉默》,就那么短短九行,连同标点符号不足一百四十字,却一下子占据了我心灵的视野,并且激发了我对诗歌的敏感。


    每一首诗歌的诞生都是不同的。但无可置疑,当一种经验变成一首诗歌时,当然可以有各种不同的理解,而且理解也只局限于阅读者本身。阿鲁的《沉默》开句就告诫读者:“不要移开我藏在每首诗中的椅子”,瞬间就开发了读者的隐秘兴趣,诗歌中所描述的道具——椅子,设置了一个读者竭尽全力试图*近的悬念。尽管“它已褪几尽了颜色//是一棵竹子连根拔起的痛”。诗歌一下子便从本质上去把握一种纯洁、一种诗人面对世界时永远都会保留的生命的困惑和诗意的应对,这二者导致了诗人从表面或已达到的经验层面向更深的审美精神突进。这也是作者自省意识的提醒,这种转承给诗歌带来了新的活力,新的语感,“连根拔起的痛”深深地长触动了我们心灵看到并且记下的事物:“春天多美啊//妈妈说着说着,头发便已花白”。


    我确信,诗歌最重要的任务或者意义,就是关怀人的心灵,而不是别的。当诗歌成为一种接近生命本质的方式,我发现“一声汽笛多像一个叹号//惊落这一身尘土”。这种回忆性的现身说法,以平淡的生活事实呈现了人物情感的深度,以潜在或显在的理性视觉营造了对精神家园温馨抚摸的婀娜语境,我们不仅体验了口头上的满足,而且下意识地同情节节奏一起动作,期待着更为壮烈豪迈、更为冷竣敏锐、更为刻骨铭心的“语感高潮”的来临:“把自己像车票一样//递给一把闪着亮光的剪刀”。让阅读从进入语感高潮的当口猝然滑落下来,萎然于地。而代之而起的则是“连根拔起的痛”的极致弥漫,这种痛感像一股由远及近、由淡而浓、由弱而强的旋律在诗歌中放纵地回荡着……。当我毫无心理准备地受到这股旋律的感动时,随和散淡的内心如同萧飒的冷风拂过一样使我禁不住自己身体的抖动。


    “而我已倦于//在一朵花的开落间奔波”。是的,当我们厌倦了这种生命间悲怨忙碌的奔波,我们内心深处自我本质的欲望也将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自我超越。这样的自我超越也就具备了无与伦比的价值。它所表现的,不单纯是诗人对现实生活经验的消解,而是一种来自诗歌心灵的从容不迫、随意洒脱的风度,从而也就构成了阿鲁的诗歌《沉默》在谴词造句上的简洁精确,语淡意远,渗透了语言的缝隙传递给我们在生命过程中丧失了情感托的岁月风情。


    事实上,阿鲁的诗歌语言是极其克制的。他有自己独特的观察、理解、描述生命的方式,或者说让生命浸淫于他那种“连根拔起的痛”。这种“痛”无疑是他诗歌的内核,他把普通人的灵魂的卑微引向了崇高的升华,巧妙而富有深度地揭示了生命的深层意识和人性的本质,在“惊落这一身尘土”后,去开掘心灵的岩层。他的诗写极善于在一个短小的句子里出人意料地一再转折,就像“那握着剪刀的手//多么温暖,就像一场小小的雪//在积满泪水的夜里,落下……”


    这或许是我在病中坚持着想为阿鲁的《沉默》写几句点评的缘故。

 



附:

《沉默》

 

·阿鲁
  
不要移开我藏在每首诗中的椅子。它已褪尽的颜色
是一棵竹子连根拔起的痛。春天多美啊
妈妈说着说着,头发便已花白。
  
一声汽笛多象一个叹号
惊落这一身的尘土。把自己象车票一样
递给一把闪着亮光的剪刀,而我已倦于
  
在一朵花的开落间奔波。哦,那握着剪刀的手
多么温暖,就象一场小小的雪
在积满泪水的夜里 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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