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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陈述

(2006-03-06 00:11:37)
标签:

文化

老皮评论

诗意解读

分类: 老皮评论

另一种陈述              
     ——读冰儿的诗歌《妹妹你走了》

 

 



    事实上,冰儿的这首诗歌是不可解读的。

    我曾经读过不少冰儿的诗歌,但现在呈现在我眼前的这首《妹妹你走了》却是我到目前为止所读到的冰儿最优秀的诗歌。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

    我相信有不少读者和我一样,当我们面对《妹妹你走了》这首诗歌中模棱两可的“妹妹”、“母亲”、“我”这三个人物以及“一池落寞的伤疤带着咸”、“妹妹//你握住一颗朱砂流泪”、“你洁白的裙裾被谁撩起”、“你一个回眸就会引发一场血案”、“妹妹你把尖叫和痉挛交给了夜”、“草的初夜就要被露珠掳走”这些同样模棱两可的情景时,我们将是无所从的。

    这是否会损害我们的阅读呢?

    实际上,通过对《妹妹你走了》这首诗歌的“宏观”分析,我们可以发现,作者在这首诗歌中的陈述和隐没(放弃对读者的引导和提示)是以一种潜在的“诱导”为前提的。这种“诱导”看上去似有若无,漫不经心,但实际效果比“直接的引导和介入”更为强烈。

    这是冰儿的另一种陈述。

    在作者与读者的交流过程中,作者是无意让读者在她的人物上作过多的“情感停留”的。冰儿的目的是将读者导入她所陈述的语境背后,这就是《妹妹你走了》这一诗题所蕴藏的意义。在诗歌中,诗人使用的是一种“人格化”的陈述,表面上的“中庸”或者“客观”掩盖着更宏大的、更内在的“韵味”。在当代诗歌中,这种“韵味”的释放给读者提出了更高的阅读要求,以至于很多读者难以接受。这种“韵味”不仅体现在智力、想象力、语言的把握能力上,同时也要求读者全身心地投入作品,作者与读者的合作也将更加密切,阅读的过程也将变得更加多维。

    当我读到“母亲搬出所有的棉花比发还白”这一诗句时,我内心不由得为之颤栗,不由得为之思考:年纪轻轻的冰儿在她所面临的世界究竟看到了什么?究竟体悟了什么?

    但冰儿在这里显然是付出了代价,那就是对生存的事实——现实的不无疲累的陈述。

    疲累的含义是指所有这些陈述必须包含的理性的分析与批判,这一点从诗歌中不断出现的拼贴的现实图景,可以体会到。比如:“母亲在月下燃起檀香打开族谱”、“草忘了生长//花忘了呼吸”、“一把匕首挑开夜并陷入其中//一屋子的红//一屋子的白”等等。

    “妹妹”作为被诗人倾注了思虑和情感的主体诗意,冰儿的诗歌避免了单一陈述的平面性,让阅读者在每一情景中感觉到诗之思的浸润,似乎结合了处身其中的恍惑与诗学旁观者的任性抉择。跳跃的、呓语的陈述方式使之犹如一种喻示,或预言,让读者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空旷的庄稼地上死了一只乌鸦”的生命本体意味。诗歌也因此获得了一种陈述上的语言张力,这是非常难得的。

    读这首诗,我感觉到的不是一个思想着的冰儿,而是充满幻觉的冰儿在思想。这里还包容着无数对事物的关爱,女人与诗人交融的奇妙心灵及其逻辑就在这些思想与幻象的果实中透露。

    这就是冰儿的另一种陈述——她揭示的是一种“生命本真的存在”。

    因而,任何试图解读的方式也就显得多余了。

    包括我这些文字。
 
                         

附:
《妹妹你走了》
 
  ·冰儿    
 
一池落寞的伤疤带着咸
我在草垛的这头你在那头
两两相望
妹妹
你握住一颗朱砂流泪
夕阳被利箭射穿掉入清粼粼的沼泽地
母亲在月下燃起檀香打开族谱

月亮是今夜的女王
河水夜夜断流
青蛙背井离乡
妹妹
你洁白的裙裾被谁撩起
草忘了生长
花忘了呼吸
你要去的地方是片森林
你一个回眸就会引发一场血案
母亲搬出所有的棉花比发还白
一把匕首挑开夜并陷入其中
一屋子的红
一屋子的白
妹妹你把尖叫和痉挛交给了夜

妹妹你就要走了
小鸡已破壳了
蛇和虫子也醒了
草的初夜就要被露珠掳走
你走的那夜月亮变得一脸腊黄
空旷的庄稼地上死了一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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