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花坡,很宏阔,四周有不高却优美的山,山风很猛烈。所有的花儿都开得小小的,茎子细细弱弱的。我和耗子,还有耗子他爸,在淹没小腿的花间行走。举目远望的时候,会看到远处有青色的松柏,高天上有流云。
走着走着,我终于想起了那天就是七夕节,也顾不上讲究策略了,毫不客气地表达了希望两个男人送花的愿望。他们被迫答应了,于是我们嘻嘻哈哈地举行了一束小野花的交接仪式。
花坡之行,我还发现了耗子有趣的想象能力。他形容花瓣细碎的紫色的花,说,如同女人染成紫色的头发,海底庞大的珊瑚礁,千千万万众人的手;形容椭圆形的红色花朵,说,好像夏日里清凉爽口的桑椹,冬日里挂在天空中的红太阳,平常大家都爱吃的鸡蛋;至于那枝张开两瓣花朵的淡黄色小花呢,耗子说,很显然,这是两个婷婷玉立的小淑女吗!
这是这个夏天的记忆。夏天扭身走了,从中秋节开始,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多天。冬天似乎提前降临。办公室里,我抱着小虎的暖手器,竟然感到不可思议的慰籍。天终于放晴了,青年路上的银杏叶,正如蝴蝶满天飞舞。星期六,经过那条街,黄灿灿一片。我和妹妹拐过街角,在迎泽公园的花棚里,买了6株扶朗和2株玫瑰。扶朗向日葵似的花朵笑脸般绽放,炫目的桔黄色如同火焰。玫瑰硕大得没了分寸,我不喜欢。但是耗子偏偏爱上它。耗子要,来来也要;耗子要几个,来来就要几个。两个小家伙得逞了。他们在秋风中高举着玫瑰,喜气洋洋落在我们后头。我扭头,斥责他们快跟上。
后来我将花儿们插在妈妈家的玻璃瓶中。我把瓶子洗得干干净净的,让透明的瓶子映出透明的水,加上几枝艳艳的花儿,当阳光抵达的时候,它们的模样真好看。
在夏天和秋天里,原来,有这样心满意足的时刻。经历的时候,只是觉得心情好。而它们刚刚过去,就突然很想念,很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