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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约已经过去无数个小时了吧,我在某一个小时里谷歌上搜索一下我感兴趣的有关铁路文人的东西,不想就搜到了一篇属名文轩的文章,这个文轩在文章里说了几件自己的好事儿,我记不清说什么了,总之是一些好事儿。那时我还没有把秋彬跟文轩联系在一起,那时我只知道秋彬是谁,只知道是我们铁路上的一个写手,报刊上经常有白纸黑字在那儿证着,文轩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也许是天各一方的两个无缘人吧,也许是一对夫妻吧,如果是一对夫妻的话,也许丈夫叫秋彬,妻子叫文轩吧,或者反其叫而听之吧。总之我当时是把秋彬和文轩硬捏成一对恩爱夫妻了,可不可笑?现在想来很可笑,可在当时,我是绷着脸一本正经儿地把秋彬和文轩在往一起捏呢。
终于有一天,当我酒醒后的瞳孔又叠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把秋彬和文轩归在了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女性身上来:原来秋彬和文轩不是一对夫妻呀,原来秋彬和文轩是同一个活生生的人呀,原来秋彬就是文轩呀,原来文轩就是秋彬呀。嘎嘎嘎,我笑得跟鸭子叫一样难听。
那天在一个笔会的酒桌上,我们开始推杯换盏起来,真是奇了怪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秋彬虽同在一个酒桌上,却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或许是我木讷的性格使然,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使然,总之现在想来,我表现得的确糟糕透顶。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与秋彬的接触,因为那次笔会,我们离开酒桌走到了一起,并通过文字开始给彼此以温暖,所以现在看来,过程有时并不怎么美妙,而结果往往却令人出奇地畅快。我想这完全归结为网缘,谁让我们把文字看得跟自己心爱的人划同一等号呢,而这等号一划,就注定能划拉出一篇文字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收到了秋彬的五本书,有她写的三本,有她主编的两本,这些书都装帧得很不错,当我接到这些书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便在脑海里油然而生:苍天啊大地啊,秋彬是个为文字而生的女性啊。依着这样的感觉做支撑,我一路读了下去,封面上有时尚的题目,书页里有时尚的语言,如果再回忆一下时尚的秋彬,便觉得一天也就是刘翔跑完110米栏的时间,很短。
看过秋彬的书,掩卷沉思之后,便有异样的感觉,说句实话,我很反感有人把秋彬归于网络作家行列这一做法,这样做很生硬、很人为、很莽撞而且不适当下。很多靠纸媒发迹的知名作家现在都像鱼一样挂在网上,他们是网络作家吗?不是。要知道作家的根基是生活,并不是网络,作家没有生活,再好的网络,再好的空白文档,也不会塞进去一个字的,所以我感觉秋彬并不是一个无所顾及的网络作家,她只不过是利用网络的快捷方式锁定自己一闪即逝的灵感而已,她跟一些纸媒作家的劳作其实是一样的,区别仅仅是锁定灵感的习惯不同罢了。其实秋彬的小说集《我想吻你》,是一部非常中规中矩的小说集,那里面充添着并不简单的悲欢离合,即便是非常复杂的世态炎凉,在秋彬的笔下,也因她单纯而透明的心境使自己书中或狂狷、或自闭的人物在一种平缓的叙述进程中最终趋于心如止水。比如《惑》、《终点疏途》、《爱不再重来》以及《手戈木目心人尔》等等。如此实打实的写作,秋彬就像一个面庞古铜色的铁匠,用词语锤击着同样坚硬的文本砧板,缘起的火星自然四处迸溅。我之所以将一个窈窕女子跟一个古铜铁匠比在一起,是因为当把他们各自劳作的场景遮蔽之后,就可以看到,他们在这个世道上所拥有的手艺,一定是相通或相同的。
也许是秋彬能够把握自己良好心态的缘故吧,她的一系列用心情文字组合而成的散文集《琴弦上的罗曼斯》和《我想对你说》,读下来之后,便能让人从中嗅到一种从庄老哲学里挥发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理念,由此可见,理念是一种味道,或曰一种趣味,这种最终凝聚在传统文化根上的味道或趣味,就像一个情结一样让秋彬在操持文字的同时自然随遇而安,尽管她对文字而言可称得上是一个风火快手,可一旦透过文字,我们往往就会看到她骨子里抵足而卧的词汇是静谧、内敛、矜持,甚至兼具舒缓以及达观。这才是真实的秋彬,文字背后的秋彬,而她想通过文字传达给我们的,也恰恰发端于此。
当代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曾说过这样耐人寻味的话:“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虽然秋彬并不是一个诗人,但她的血脉里却流淌着诗人的气质,她的“还乡”散文,集中在《琴弦上的罗曼斯》这本书的第四辑“我爱我家”里,比如《故乡行》、《老山上的榛子树结果了》、《回家》、《我与婆婆》等,这种身体力行的“还乡”,看似现实层面的,其实却有着秋彬更深邃的心灵皈依,而另外一些有诗化背景的散文,其题目都是由非常美好的文字组合而成,比如《淡蓝的信笺》、《梦不再翔舞》、《清新的我随着风儿走来》、《心事斜挂杨柳枝》等等,这些文字,与其说是她某时某刻的片断记录,倒不如说她诗意心性的趋笔所致,可以这样说,秋彬的诗意心性即是“还乡”,一种把现实和憧憬揉在一起的“还乡” ,这种“还乡” ,看起来虽有些微苦痛却最终获得了大面积甘甜,于是我似乎不敢确切地意识到,秋彬或许真正沐浴到了维系自己精神家园的阳光雨露了。
应该实话实说,在《我想对你说》这本书里,秋彬的杂文式散文尽管很多,却都被我一目十行地跳过去了。我知道这样做对秋彬有些不恭,可是这没办法,因为我向来都是个不让自己受屈的人,就举我自己身上的例子吧,比如别人搬十块厚砖,我就注定捡一块薄瓦,比如别人拿着筷子去夹寡汤寡水的菜蔬,我就注定盯着那碗浓汁浓味的红烧肉,看出来了吧,我是个好吃懒做的典范,这让我回过头来关照文本的文体,也是如此。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上杂文这个当的,我想这当下的世道如此地杂,杂到能在通衢大道上搞成一个个块垒了,若想用竹针一样的杂文去挑破这一个个块垒是不可能的。因此,杂文不是匕首,不是投枪,不是宣言书,不是播种机,不是宣传队,它只是扎在一块老茧上的不痛不痒的倒刺儿而已,它倒不如让我枕着心情文字安然入眠来得惬意。不过上述这段愤青,仅是我的一面之词,也许秋彬获得信息的途径太多了吧,所以她有感而发的途径太多了吧。
而在我模糊的阅读史里,记得卡夫卡曾说过一段话,大意如下:“我要找一个洞穴钻进去,带上我所需要的一些简单的给养,然后是纸和笔。”他在具体躲避着什么呢?我不得而知,可他的做法却值得让我玩味,他或许需要一种安静吧。其实当下的网络,也是一个洞穴,在这里面,能感受到另一种安静,尽管不是卡夫卡传统意义上的安静,可是这个虚拟的洞穴,一定会让劳累的灵魂能得到片刻歇息。
想必秋彬已经找到了,并发掘了那里的文字,然后齐齐整整地码出了三本书。这个掘进工的劳作,注定让我敬佩到底。
2007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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