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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惠通桥阻敌

(2011-05-14 22: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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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惠通桥阻敌作者:逢凡

 

惠通桥阻敌

滇缅边境有一条属于伊洛瓦底江水系的小河——畹町河。“畹町”是傣语音译,意思为“太阳当顶的地方”,畹町河东是滇西边关重镇畹町,与之遥遥相望的是缅甸九谷。滇缅公路没有修通前,畹町仅有一家茶水店,权当是过往商贩饮马歇脚的“驿站”。滇缅公路通车后,畹町逐渐繁荣,一座座傣家式竹架草顶拔地而起,边检站、车管所、停车场、海关、税务局、银行等现代机构一时间林立边戍。还在入缅远征军为曼德勒和腊戍孰轻孰重争辩不休时,越来越多的华侨选择由畹町归国,于是缅甸战地新闻迅速在小镇四处传播,虽然“版本”各有不同,但关于中国远征军失利的“主轴”确惊人相似。随之而来的是日军细作三次纵火,畹町房屋被烧毁过半,这一切都预示着战火正步步逼近。

5月1日,日本大本营指示日军第15军司令部:“大本营希望不失时机,更加扩大第15军的战果,确立积极向重庆进攻的态势,……力争在缅甸境内歼灭敌军,同时,以有力兵团越过缅境,向龙陵、腾冲和怒江周围扫荡。”饭田祥二郎即命第56师团第148联队和搜索联队,经中缅边境南坎、八莫、曼楠、拜贡,攻占密支那;坂田静夫率第146联队等部,沿滇缅公路进攻畹町、遮放、龙陵,到达腊勐街一带,控制怒江以西地区。2日,林蔚找到惊魂未定的张轸,急令张军长指挥第93师补充团和第5军装甲兵团第2连(装备苏制T—26轻型坦克5辆、意制菲亚特CV33超轻型坦克5辆)及一个战防炮连,在畹町以东山脚下布防,阻止日军追击。装甲兵团团长胡献群倒有心一挫鬼子锐气,但听完第93师补充团团长一席话,心头便凉了半截。那位团长说:“我团是新兵补充团,最近奉令装备,从芒市出发前三日才发枪,兵皆壮丁,射击与战斗教练尚未开始,实在还不能担当战斗任务。”局势到了这般地步,胡献群除了破口大骂,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2辆T—26在前,以火力封锁隘路;1辆T—26居中,监视右侧河边;2辆T—26对左侧通往畹町小道,掩护前面3辆;5辆菲亚特在T—26后面,分散遮断有可能被日军利用的谷口。参谋团一行人3日离开畹町只两个多小时,日军第56师团第146联队就尾随追至滇境,攻占畹町。9时许,日军3辆装甲车开道,骑兵10多人跟进,沿公路继续东犯,冷不妨国军T—26坦克枪炮齐射,日军顿时车毁人亡。但第93师补充团乱放一阵枪便四散逃窜,将坦克孤零零地扔在战线上。无兵可调的参谋团为迟滞日寇侵略步伐,竟然下令胡献群毁车堵路,看来林蔚真是被追急了。张轸后来回忆说:“我和参谋团虽用尽办法,终不能挽回败局,而且敌快速部队猛攻猛追,几不能脱险。不得已,于夜9时毁掉第5军的苏制坦克5辆,阻塞道路。”获悉日军侵入滇西,蒋介石电令林蔚:“兄可先回保山布防,积极准备破坏怒江与澜沧江铁桥及其以西公路。第36师与预2师当令在保山前方布防。最好令其派一有力部队,在怒江两岸,沿公路两侧潜伏袭击敌之挺进部队为要。” 4日,退至龙陵的林蔚到处抓部队,先是收容起第96师补充团一部,仍令张轸在遮放断后,万不得已时,可向芒市、龙陵撤退。随后又组织中缅运输局警备大队一部交给刘伯龙,用于龙陵、芒市间掩护张轸,并实施破路。夜幕降临,日军军车隐藏武器快驶穿越龙陵,混入商车群中,马不停蹄往东追击,后面的步兵随即占领龙陵县城。毕竟T—26堵道只能阻挡日军一时,而第96师补充团和中缅运输局警备大队同样是那么不堪一击。参谋团4日午后撤离龙陵奔保山,沿途数千辆大小汽车排起一字长龙,任凭司机怎样大按喇叭,四个轮子只能如蜗牛般缓慢前行。林蔚等人费尽气力于5日晨7时到达怒江边惠通桥,短短60公里路停停走走足足花了18个小时,体积较大的译电车没有跟上,遭到缅奸袭击,译电员被冲散,密电本遗失,导致参谋团与重庆统帅部失去了联系。摆在林蔚面前的是一条怒吼的大江和一座宛如银链的钢索吊桥。

怒江发源于青藏边境唐古拉山南麓,穿越中国西南部的横断山脉,流淌缅甸掸帮高原,注入印度洋。怒江上游流速不大,中游进入云南境内,江流在怒山与高黎贡山之间,似骏马般奔腾向南。美军顾问团参谋长弗兰克·多尔看到怒江,曾惊叹地说:“我第一次看到了那可怕的怒江河谷,与我们科罗拉多大峡谷一样的伟岸雄峙,但更加险峻。怒涛拍岸,其声在数英里之外都可以听到。”怒江两岸山势险要,滇缅公路盘山曲折迂回,从东岸的老农田到西岸的腊勐,直线距离不过3、5华里,汽车一下一上却要费时半天。惠通桥原是一座横跨怒江的老式铁链桥,所谓“惠通”顾名思义就是“互通互惠”的意思。1935年1月,老桥改建成新式钢索吊桥,前后共耗资8万银元,其中约三分之二的款项来自缅甸华侨公会会长梁金山的捐助。1937年末滇缅路动工,惠通桥再次接受“手术”,原桥台不变,用混凝土将两岸钢架桥塔填实包裹,加固为钢骨水泥结构,两边主索由2根增为8根,吊杆及横梁也进一步加强增密。大敌当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梁金山一如既往慷慨解囊,承担不足费用;龙陵县长王锡光征集民工800人,夜以继日赶运材料,并为此急瞎了一只眼睛。1938年10月,焕然一新的惠通桥竣工通车,每次可通行10吨卡车一辆。

林蔚虽然奉到蒋介石破坏桥梁的电令,但这一路上撤退狼狈,被日军追着赶,1000瓦的电台都丢了,更何况是爆破材料。正束手无策间,得知惠通桥东端刚赶到一个工兵营,因情况混乱无法西来。在少数宪兵保护下,林蔚、萧毅肃、马崇六急忙驱车过桥,这支工兵部队原来是中央独立工兵第24营,刚刚奉命从滇南屏边赶来,中校工兵营长张祖武毕业于黄埔军校第6期工科。马崇六问明随带爆破器材情况后,便与张营长研究炸桥方案。有了初步结果,萧毅肃马上写了一份手令:命令独立工兵第24营在惠通桥东就地待命,待敌抢渡桥时,破坏该桥。林蔚随手签上名字,交给张祖武准备炸桥。李国屏当年是独立工兵第24营的给养军需,一路都紧随着营长左右,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张营长立即召开连排长会,紧急布置炸桥任务;一连长胡世安负责桥西端安装炸药,二连长赵宋卿负责桥中段炸药安装,三连长石坚负责桥东端及爆破各项准备工作。为确保引爆成功,张营长决定采用双引爆——导火索引爆和发电器引爆。张营长随后便率营连干部一一检查无误后,回到东岸指挥地,手握发电器手柄,从望远镜中密切监视对岸敌情。此时桥上撤退的人车争道,秩序极乱,当然不能炸桥。”有了炸桥工兵,还得有步兵布防东岸高山峭壁阻止日军渡江,林蔚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收容集合已过桥的散兵游勇,编成连排参加战斗,溃兵主要来自第66军,夹杂中缅运输局警备大队、云南地方护路营等。萧毅肃临时带兵,任“怒江东岸总指挥”,并向收容来的官兵说明死守惠通桥的重要意义:“如果让日本鬼子渡过怒江,西南四省人民就要遭殃,只要我们能据险死守3天,援军必到,战局必可稳定。” 畏于参谋团的严令,溃兵纷纷收拾武器,进入到简单构筑的工事内。

10时多,怒江西岸盘山公路上等待过桥的汽车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时发生了一起足以影响滇西抗战历史的交通事故。龙陵商人何树鹏驾车从保山返回龙陵,刚过惠通桥,遇到迎面而来的熟人,才知道龙陵已被日本人占了,急忙掉转车头,结果使对面下坡的一辆汽车规避不及,紧急刹车,熄火抛锚在路上不能动弹。几位宪兵见横车阻道,上前试图将汽车推倒路旁,司机死活不肯还动口骂人,宪兵急起拔出手枪当场给了一颗子弹。枪声在山谷中的回音还未消失,距桥西端十几丈远的卡车中喷出了机枪火舌!原来是日本尖兵伪装混在车队内,已经到达怒江西岸,听到枪响以为行踪暴露,急不可待用机枪扫射,企图阻止炸桥。日寇自露目标,马崇六当机立断下令西端封桥,准备爆破。桥东的炸桥组一边高喊桥上行人“快跑!”,一边扑向手摇发电器。随着一声震天动地响彻峡谷的巨响,120米长的惠通桥像被拦腰斩断的长龙沉入“怒吼”的江中。当时的中国运输公司龙陵保养场助理员高喜奎成了最后过桥的见证人:“我们一家跳下车子,步上惠通桥,即见炸桥的两个中国兵,已将炸药摆在桥板上,绞动手摇发电机,另一个正在进行接线操作,另一个站在桥板上的兵,看见我们全家七人,已经上桥四五米,赶忙上前一步把接线兵的后领一把楸住,向后拖倒仰卧桥上,一面招呼我们快跑。在我们刚离桥四五步时,轰隆一声,整座惠通桥沉入江中,只剩悬空几根铁索。”

桥是成功爆破了,萧毅肃所说的援兵在哪里呢?其实参谋团心中也没底。林蔚掐指算来,卢汉、关麟徵的部队要防备驻越南日军趁机进犯滇南,且远水难解近火;归宋希濂指挥的倒有好几个师,可第71军主力好像还在川滇边境,具体也不知到了什么位置?唯一可以有所期待的只有蒋介石3日电报中提到的第36师和预2师。

和参谋团一样着急的还有宋希濂。1941年11月,宋希濂由第34集团军副总司令升任第11集团军总司令兼昆明防守司令部司令(驻昆明东湖),指挥第71军、第66军及预备第2师。66军开赴缅甸,位于曲靖的新39师也划归第11集团军指挥。日军攻入滇西,昆明谣言四起,宋希濂于5月4日下午5时到五华山昆明行营会晤龙云,探询前方情况商议对策。龙云对滇西也是一团雾水,唯一可靠的消息是保山县政府的一个电报,内容是畹町失守和芒市、龙陵吃紧。重庆统帅部对滇西战况同样缺乏正确判断,上午9、10点钟蒋介石致电龙云:“第5第6两军主力,已安全撤退至伊洛瓦底江西岸与萨尔温江东岸;……只要我主力部队,在缅北、缅东两侧周旋;则敌必不敢深入我国境,否则亦易合歼。……(36师)先在怒江东岸布防,一面收容,一面阻敌;则寇患不致延及怒澜两江之东岸,滇境不难立图恢复。……刻令驻西昌第76师之主力,向南移动;……加入保山前方,照目前敌情必能出击奏效也。”是日深夜,宋希濂接到蒋介石亲自打来的电话:畹町失守,参谋团已有一天多没有消息,不知到了何处,迅速征调车辆,将已到达祥云的第36师先运,沿滇缅公路西进阻敌,并陆续运送昆明附近的其他部队。宋希濂放下电话连夜敲开郊外中缅运输局大门,副局长和几位负责人答应5日至7日三天内提供550辆卡车交第11集团军运输,并再想办法征调其他车辆。宋希濂计算三天内大约可以运送两个多师,马上打电话到祥云叫通第36师师长李志鹏,知道该师先头第106团一部已抵保山附近,宋要李带少数随从去追赶,布置阻敌任务。5日,重庆命令第11集团军向西移动,昆明防务交由滇南第54军开来接替。翌日,宋希濂率副参谋长陶晋初和作战参谋杨肇骧、高宝书等三人先飞云南驿,获悉第36师师部已向保山移动,便又驱车赶到下关电报局,准备给保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谁料接线员有眼不识泰山,推说线路没空,却又让一旁的商人和保山大谈生意经。宋希濂勃然大怒,掏出手枪往柜台上一拍:“我是宋总司令,限三分钟接通保山,不然贻误战机,杀你的头!”接线员吓得脸色发白,抖着手把线接通,找到李志鹏通话。听完李师长的报告,宋总司令的脸色马上由阴转晴,原来第106团5日已到达怒江东岸,此刻正联手第107团围歼日军中。

和宋希濂一样高兴的还有参谋团。林蔚5日下午4时在距保山约7公里处遇到李志鹏,知道第106团主力就在后面,第107团也快到保山,即命李志鹏督率两团向惠通桥急进。林蔚判断怒江西岸日军因被数百辆汽车阻道,从山顶下来至惠通桥需要3个小时,36师陆续增防东岸完全来得及。跑过怒江的参谋团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但想到重庆,林蔚脸上又浮现出愁云,两天多没与重庆联系,而且连密电本都弄丢了。还是通信参谋沈定帮了大忙,沈后来在“鲜为人知的怒江惠通桥阻击战”一文中透露:“幸好我的背包内带有与重庆军训部通信兵总指挥华振麟联系的专用密电本,即建议林蔚速拟电文,报告撤退的有关情况,由我用该密电本译成密码,迅速发往重庆,由华振麟译出后亲呈蒋介石。”林蔚这封密电长达600多字,汇报了自己龙陵、惠通桥、保山一路上的处置情况,并解释电报由军令部、通信指挥部译呈的原因,希望回电仍用同样密本。据传当时重庆已连续开了20多个小时的军事会议,因不明滇西情况,有人甚至建议迁都兰州。收到参谋团迟来的确切消息,蒋介石回复林蔚:“微戍电刻始接悉,无任欣慰之至。” 看来蒋介石也是大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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