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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
第一次知道这电影是因为它美丽的海报。
只是那静止画面上轻轻一吻的孩子漂亮的象在飞翔,让我完全不能想到影片的结局会是这样。
直到混凝土上只留下那只旋转木马盒,机器声轰鸣里清晰地飘着那首低低的哼唱,我都还不能明白故事竟然这样结束,哪怕演员都已经微笑着退场。
在他们相识后的十年,四年,又十年。
他们终于相爱了。
永远相爱了。
“敢不敢?”
从豆丁那么点大的时候就很骄傲的女孩,眼角眉梢里从来都是不收敛的随意。
她挑高下巴歪着脑袋,眼神是挑衅,尾音连同唇角一起上扬——
对着他问,你敢不敢。
敢不敢做我的朋友?
敢不敢在婚礼上对新娘说不?
敢不敢为我取来她的耳环?
敢不敢吻我……
他吻了。
男孩从来没有输过游戏。
他可以为了她要的耳环拥抱深吻另一个女孩倾吐甜蜜的话语施展醉人的温柔作为交换,却在这一刻留下羽毛一样轻的吻,笑得像当年第一次和她睡在一起,让他忘记失去母亲的疼痛。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十年。
其实那一刻女孩要的吻不是游戏。
你走吧!女孩赶走了男孩,第一次宣布游戏结束。图书馆里她难得的紧张和无措,诉说对他的爱却不是对着他说。
那是永远没有办法公演的彩排。
因为男孩最后的一句话扼杀了所有的可能性。
“我们的将来?
我的将来,你的将来,
但是‘我们’从来不说将来。”
他们分开,他们见面。他们有自己的生活,等着那四年过去。
四年的最后一个星期他出现在她面前。熨帖合身的白色西装看起来风流无双,和从前一样微笑着继续他们的游戏,坦然接受她的为难干净利落的脱掉裤子鞋子,在众人的目光中笑着坚持他的邀请。
她和他亲密相挽在约定的晚上。
灯光微谙、空气中都贴满无形昂贵标识的餐厅里,暧昧气氛满分。这是什么样的场合?
他问她最近好不好?
她抿着唇笑,说刚刚在今天早上决定与另一个男人厮守终身。
男孩的眼神很认真,他握了她的手,深情款款诉说那长年的爱意,甚至拿出一个精巧的首饰盒放在她手心里。
他问她你愿不愿意。
女孩说,愿意。
男孩笑了,好像每一个刚刚成功求婚的男子,凝望着她,愉快地接受整个餐厅的祝福掌声。
他悄悄俯过身来,对她耳语:
我要你做我的主婚人。
你当年说我永远伤不了你,敢不敢?
我敢,
我们两清了。
女孩的笑飘在了面孔上方。周围的掌声还在继续,却已经看不到她真切的表情了。
男孩温柔的笑,为女孩打开送来上的餐盘,里面赫然是游戏开始的象征,那只旋转木马铁盒。
我一直觉得他的笑有种致命的诱惑。像孩子一样。让你差点就想信他真的是在对你求婚给你幸福,而不是深深的刺伤。
她闯进他的婚礼要他实现当年的诺言,她穿着婚纱骄傲地走进教堂坐在观礼的第一排、新人的后面,把游戏抛回给他,用唇形示意他说“no”。
但是他最终拒绝了。
她用婚纱蒙起眼睛,自己站在铁轨上放下骄傲别扭地道歉,却等不到救赎的允许。
直到火车差点碾过她的那一刻。
直到她的呼唤从小心翼翼到怀疑到不安再到害怕,他还是在边上默默的坐着,不出一声。
他是真的不原谅她。
他对她说,你下地狱吧。
她看着擦身开过的火车,然后慢慢地笑了。说我们一起下地狱。
十年,她说,十年里我们都不要再见对方了。
各回各家。
他结婚了。
她结婚了。
他的家庭看起来很美满,
她的丈夫看起来很完美。
12345678910.
十年啊。他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暴君。
而她呢?
他曾经说过他们从来不说将来。她反驳他,不,其实有一次。
但即使是那唯一的一次谈及,却也是他的将来和她的将来。
他的暴君生涯不包括她,她的蛋糕馅饼大概也不会是为了他而做。
根本就是他和她。从来不是他们。
但是十年之约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却因为到来的不是她而落泪了。
脱口而出她的名字,抛开妻子和儿女
和警察飙车,车祸。
他傻笑着,因为游戏又开始了。
他称它比一切都重要。比自由,比生活,一切一切。
她为他哭了。
他们在雨里拥抱。
在彼此妻子和丈夫愤怒绝望的目光和嘶吼中拥抱。
他在昏迷里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回忆。从灰色的铁轨边,从混乱的婚礼上,从昂贵的餐厅里,从学校的走廊中,直到两人都豆丁那么点大的时候。那是游戏的开始。
回忆里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错过,他们每每亲吻对方。
他们在二十四年前最初的开始,就深深吻着对方。
在他醒来以后,他们决定一直相爱下去。
选择了看起来最能保持住爱情的形式。
虽然有点让人意外。
不过他们总是让人意外。
拥抱时也有轻微的颤抖难以克制。但是他们没有中止。
直到只剩铁皮盒子静静的躺在混凝土柱的顶端,画外音说,这回他们终于一起赢了这游戏。
他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
只是有一个游戏,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邀请你,也不能和她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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