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

文轩：网络成就的女作家

——网评重拾之三

    文轩（本名于秋彬），是个比较重要的网络作家。我之所以这样说，有这样几个理由：一、她的文学创作是在网络背景下逐步成长、成熟起来的；二、她因较强的活动组织能力而在网友兼文友中享有较高的声誉；三、她帮助策划出版了不少作品，为网络文学的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我认识她，是在2001年。那时，我们都像蹒跚学步的孩子，在网络大海里既兴奋异常，又有点茫然失措。我们先是在别人的论坛里察言观色，胆子大一点就灌灌水、扔扔砖，然后便不满足了，就学着自立门户，当起了小老板（版主）。我开始创建的是“新三家村”，言下之意是要做打不倒的“三家村”，可谓初生牛犊，豪气干云。她经常来我的论坛里串门。2002年5月，我去丹东开会，和她见了第一面，相互了解得更多了。她热情、爽快，是个闲不住的人。不久，她就着手创建自己的论坛“竹林听海”，并邀请我做版主。你想，静坐于幽幽竹林，聆听无边大海的呼吸，那一份逸致闲情，够诱人吧！因了她的人格魅力和辛勤劳动，“竹林听海”渐渐火起来，网友日流量常常高达数百人次，很多高质量的文学作品在这里首先发表，然后走向报刊或成书出版，它曾一度成为西陆文学社区的头牌论坛。

    文轩创作非常勤奋，应了“天道酬勤”的古话，如今的她可以说硕果累累，教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记得她起初的文字，好像怯生生的村姑，单纯，拘谨，视野窄小。随着在网络上和大家交流切磋，取长补短，批评鼓励，她明显地一天天进步了。无论是语言功底、写作技巧，还是观察能力、思想深度，我都觉出她的今非昔比。文学创作，绝不能闭门造车，做井底之蛙，更不能做自大夜郎。文学既是一门独创的艺术，也是一门交流的艺术。没有独创，它就没有了精神价值；没有交流，它也就没有发展和完善的可能。当今网络文学，正是因为有了个人独创和群体交流的双重磨合，才变得如此蓬勃繁茂。文轩的成长和成熟过程，便是一个明证。

    不知文轩小时候当没当过班长，她的活动组织能力是比较突出的。她不仅把论坛管理得红红火火，也把网友间的交流活动组织得有声有色。因经常有一些笔会邀约，她颇频繁地行走于大江南北，呼朋唤友，把她东北人的热情泼洒到四面八方；她也经常邀请网友光临她那和朝鲜一江之隔的小城，亦酒亦歌，让客人尽兴品咂满族人的诚挚热诚。而且，她还经常组织本地网友节假日期间参加慈善活动，将爱心撒播到一些需要温暖的心房。她的网友文友，遍及神州，不分男女，无论老少。尤其是在丹东，上至著名作家，下至邻里市井，都成了她的网友文友。那里有众多耕耘在方块字里的男女，那是一座迷人的充满文化气息的边境小城。我常常梦想着再去受那带点咸涩又带点甜味的鸭绿江风的吹拂。

    文轩的热心慷慨，不仅仅表现在游玩和吃喝上，她常常义务帮助网友文友们出版作品、解决生活困难。据我所知，很多网友的第一部作品都是由她牵线搭桥才得以问世的，而且她还牵头组织、主编出版“竹林听海”网友文集（上下册），从慷慨解囊、募集经费，到编辑校对、撰写前言、邮寄样书，她都默默无闻地付出着，从不炫耀自己的功劳。网友们信服她，喜欢她，尊敬她，所以是毫不令人奇怪的。

    网络文学的葳蕤生长，离不开一大批文轩这样的网络作家的参与、劳动和奉献，所以，我们要感谢网络，也要感谢文轩。

[文轩简介]

文轩（本名于秋彬），满族，供职于辽宁丹东铁路部门。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在《散文》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若干，出版散文集《琴弦上的罗曼斯》《我想对你说》、小说集《我想吻你》。

以下是我前几年在论坛里给文轩小说砸的砖头，以及记录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文字。见证一个作家的成长，是很快乐的事，就像看着一株葵花，餐风饮露，向阳而开。

                              啜饮生活的小酒
                             ——我读文轩《夜，升起一枚弯月亮》

    文轩用她特有的文字在网络上快速地游走，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的付出与历练，使我们对她已不陌生。从《凿子》《泰山情》《窗外》《看车棚里的一家人》到《边塞晚来风》《女朋友的男友》《婚前日记》《爱不再重来》，到如今的《夜，升起一枚弯月亮》（1-8），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文轩在成熟，在攀登。
    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其实没有根本区别，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种以文字为媒介塑造人物，讲述故事，反映生活的艺术表现形式，略微有点不同的是，面对纸质，我们也许更宁静和从容一些，而坐在荧屏前，乒乓乓乓的，内心难免不有点浮躁。当然，浮躁的因由也许更是我们身外的大千世界：市场经济的尝试和起步、发展，使得一切价值必须重估，传统的思维习惯也受到挑战，所以网络文字往往迷乱和急切，直白和浮躁，加上大量年轻学生的加盟，文字里的含金量大打折扣，主题往往显得单一和幼稚。从某个方面说，网上码字比较适合弄弄政论随笔什么的，来得快，及时而泼辣。当然，我这样认为，也不是就肯定网上出不了经得起咀嚼和品咂的精品，精品是有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常之少。
    我认为，文轩就是经历了这样一个从浅显幼稚到逐渐成熟的过程。她前期的作品，如〈凿子〉〈泰山情〉等等，就显得比较直露，比较单一，没有小说通常有的内敛和沉静，或者大气和狂放。但越往后看，我们发现文轩对人本身的观察理解变得有些深了，如〈爱不再重来〉，写出了人性里的龌龊和美好，少妇“小雨”的形象给我们印象很深。而且她在文风上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不以故事见长，平凡的语言饱含对平凡人的深情，字里行间的感情浓度可比低度的二锅头。到了现在的《夜，升起一枚弯月亮》，我就不由得刮目相看了。确实，我们不能以看节奏迅捷一波三折的传奇故事那样的心态来期许文轩的小说，这不是她的特点，她的特点是讲述老百姓的故事，娓娓道来，不急不徐，慢慢地用温火把你烤热。当然，这需要她的技巧和功力。
    我是在一种很为沉静的心理状态下读完文轩的《夜，升起一枚弯月亮》（1-8）的，犹如一个人在月色依稀的夜里，独自啜饮一种叫“生活”的小酒，酒味并不很醇香，但有淡淡的醉意。以前很少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一定是这个作品的语言营造和情节安排上有所特点的结果。先说语言，这个作品的文字很有诗意，可见出作者精心酝酿和打造，诗一般的语言氛围较好地配合了作品人物的心理活动和思想发展，善良美丽一心向往温情爱意的“阿灿”和工作勤恳为人厚道的“阿亮”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意，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下流泻开来，那本身的确是宁静美好的画面。作者安排故事从容，徐徐展开，好象在写散文。作者在这二人温情的后面，把两个家庭的难堪与危机用细节表现出来，而且结合当前社会现实，“阿亮”被陷进挪用公款有可能被捕入狱的泥潭，“阿灿”要上抗击非典的前线，生死未卜，他们二人的结局会怎么样？我们如果有耐心的话，一定想知道的。
    读者需要耐心才能看完一部作品，这对于作者来说往往是一种含蓄的批评，现代的人好象很难有静下心来看个长篇的准备了，但如果从作品本身的立意和行文、情节和风格等因素考虑，也可以看作是对读者的批评。《尤利西斯》《追忆逝水年华》等等重量级的巨著，有几个人看完了？你难道能说它们是懒婆娘的裹脚？所以，同理，我们不能一概批评那种从容叙述的作品。有时候，需要我们不浮躁，不急切，才能客观地看待社会事物，包括网络文学作品。
    文轩的《夜，升起一枚弯月亮》（1-8），我以为最大的可贵是文字搭建的诗意化。希望文轩此后注意加强这一点，并且继续推敲已经写成的语言，力求不要有搭配上的漏洞（以前有些网友指出过这一点）。在叙述剧中人的日常生活上，还要有计划的浓缩，不要汤汤水水、瓶瓶罐罐的都写出来，对话要尽量显出人物的性格特征或推动情节的发展，否则就要删去。读者固然需要沉静的心态来阅读，作者也要明白鲁迅先生所说的“可有可无的话，一概不要”的道理。
    好了，一切都在真诚的期待中。平凡的日子里，让我们都来啜饮生活的小酒！

                                                                2003.5.30.南昌

银杏之约

    据说如今的丹东人生活的感觉很是滋润，挪用比较文学的理论看，这大抵是没有错的。你看，那一江之隔的朝鲜新义洲市以及整个朝鲜多么贫穷而落后，那里的天空是蓝色的，大地却是灰色的，那里的很多朋友是多么想到丹东来，就像我们很多同胞多么想到欧美去，甚至不惜冒险而偷渡。坐在一只游艇上，畅游鸭绿江，放眼两岸，做个丹东人的自豪的感觉真会油然而生。

    从丹东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忙忙碌碌的竟还没有忘了丹东的容颜，我想，一定是那满城的银杏树深深地植在了我的心里。丹东应该说是美丽的，它的美丽不在于它有新义洲所没有的高楼大厦和花哨广告，也不在于许多内陆城市所没有的翠绿的鸭绿江，更不在于它有一座别处所没有的友谊大桥，我想它是因千年之树银杏的泛滥而别有风味的。

    走在城内宽阔的街道上，你就走在了银杏树的怀抱里。不用抬头，那满眼的深绿就把你浸染成了春天。银杏的叶子非常浓密，如一把把精致入微的袖珍折扇，朝你微微拂动，即使是炎热夏天，你也不会有心焦气恼的。五月的银杏还没有果子，有了果子的银杏可能会更诱人垂涎，但我宁可喜欢只有美学价值的初夏的银杏。年少时好像读过郭沫若写的《银杏》一文，郭老先生把银杏的诸多药用价值、工艺价值等罗列了个遍，让当时的我们啧啧称羡，恨不得马上去砍一棵来。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树是大地母亲的首饰，它的最大功能只能是美丽母亲，而不是给我们这些贪婪孩子一饱口福或中饱私囊的。所以，在此我不想查什么大词典而罗列出银杏的叶、花、果、干、根各有什么功用，我怕成了那些极有商业眼光的所谓企业家的同谋。

    当然了，我去丹东绝不是仅仅去欣赏银杏的，有谁会仅仅为了欣赏银杏去那遥远的边境小城呢？我是平生第一次出国，虽然是朝鲜，我的感觉还是挺新鲜的。去朝鲜最便捷的路径当然就是丹东了，如此而已。

    在丹东，我如约而见的还有个网友，那就是在西陆网颇显活跃的写手文轩。文轩是满族人。大概东北人都豪爽，不分男女，文轩也很是爽快，说话频率快，干脆而利落，像竹筒倒豆子。和她呆上几天，保准你可以成为豆子大王。从她的竹筒里，我知道了许多许多网上故事，有痴情的，有无情的，也有绝情的，可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中国人动不动就请吃和吃请，我们当然也不例外。盘腿坐在一家有银杏树作三陪的小酒店里的小包间，文轩问我想吃什么菜，我的要求不高，我要她只点我没吃过也没听说过的丹东特色菜。溜街时看一家家酒店门口小广告牌上写的歪歪扭扭的菜名，我的胃当时就蠢蠢欲动。经过协商，文轩终于点菜如下：炒楂子、菠菜拌蚬子、肉片茼蒿、杂拌鱼、炒鱼子。酒嘛，自然是“鸭绿江啤酒”，到了鸭绿江，不喝“鸭绿江”可不哥们。

    吃饭喝酒一般是没什么意外的，当然有些同志有些浪漫的意外也是可以理解的。还有些同志名为吃饭，实为吃人，用那深不可测的无底洞似的眼睛吃，名为喝酒，实为喝血，直喝得全身血脉膨胀，某些隐蔽良久的器官也就跃跃欲试，作冲锋状。文轩好像有些醉，其实她真的喝得少，她的喝酒动作基本是做示范表演的，也许她是因菜而醉？她倒出来的豆子都有酒味，是想把我熏醉吧？可怜我没有识破她的诡计，还张开口袋一个劲装她的东北口味的豆子。所以，我醉醺醺了，可我却囔囔着“我没醉”，和许多亲爱的哥们一个毛病，也许我是真的醉了？是因酒还是因菜抑或因人而醉？我不知道，喝多了酒的哥们都喜欢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们飞快艇，逛铁桥，尽享我国有悠久传统的浪漫主义，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同样有悠久传统的现实主义。处在两个主义的夹缝，我只能庄严地缅怀我们无比光荣的革命历史主义：名为中朝友谊大桥的断桥，实际上活得多么尴尬啊，它是日本人出钱造的，又是美国人炸断的，既是友谊，又怎么半途而废了呢？我们这些后出生的中国人该怎么看待这座复杂而简单、简单而复杂的桥呢？悲伤？愤怒？自卑？自豪？

    ……望着来来往往嘻嘻哈哈过江之鲫似的同胞，我只能把这个尴尬的问题抛进鸭绿江，让那些真正的鲫鱼们去思考。当然，还只能是那些有中国国籍的鲫鱼们，至于朝鲜籍鲫鱼朋友，他们可能忙于生计，无暇作思想家。

                                                      2002年8月1日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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