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出差一归来,就陪玉山的客人去南昌市的新中原大剧院看文艺表演,虽说也是工作,但着实有点开心。
中国的文艺活动,大都是比较严肃的。湖南台开了国内省台新闻频道主打娱乐节目的先河,虽偶有批评之声,但博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收视率很高,社会和经济效益均不错。众所周知,在严格讲究意识形态的国家,连娱乐都是不自由的。我去过朝鲜,体验过他们全国军民共同“汇演”的盛举,但我觉察出,他们的快乐是打了折扣的,那里的空气都是不怎么流动的。所以,另类的湖南卫视值得嘉许。
这次,我疲惫的神经又得到了一次意外的放松。我发现,在中国,在南昌,在新中原剧院,不仅可以看到高水平的文艺表演,听到主持人和演员之间的情色对话,还居然可以欣赏到将政治戏谐化的一幕,这在我看来,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这一幕是这样的:在《春天的故事》音乐声中,一群艳丽少女翩翩起舞,舞台灯光迷离变幻,场景美轮美奂,一向搞笑的光头主持人却一本正经地朗诵起了时代伟人邓小平的丰功伟绩,我们正觉得有点奇怪而腻味(这样的说辞以前听得太多),突然光头话锋一转,大喊道:我幸福地告诉大家,小平同志现在就来到了南昌,来到了我们的剧院!这时,舞台中央的暗门洞开,身着灰色中山装、矮小、苍老但精神矍铄的晚年小平在一个穿军装、戴军帽的年轻女战士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用我们熟悉的浓重的四川口音招呼我们全体观众:同志们好……(底下笑着大叫:首长好!)同志们辛苦咯……(观众:首长辛苦了!)这个小平扮演得惟妙惟肖,剧院里沸腾了,大家高兴不已,有的激动万分,狂呼不停,犹如真的见到了小平同志。接着,复活了的小平用领导人的口吻,关心南昌人民的吃穿住行和社会经济发展,完了他说:俄回去就和锦涛同志商量一哈,看是不是把首都搬到南昌来,大家说要得不要得?观众们兴奋得大喊:要得!无数个塑料巴掌拍得山响。
接着,主持人说小平同志要亲切接见一下南昌人民,他将小平领到观众席里,随意指着一个男观众说:他就是我们南昌的首富毛腊根。小平和他握手,鼓励他说:有钱好啊!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事咯!发财是对滴,发展是硬道理!主持人又指着一个男观众说:他是香港特首董建华先生。小平和他握手,说了些香港回归,希望有时间去香港看看的话。主持人又指着一个男观众说是澳门特首何厚铧先生,说何先生特意来到南昌玩耍,天天打麻将,小平语重心长地握着这位观众的手说:打打麻将不要紧滴,不要赌钱哦。接着主持人又指着一个男观众说:他就是陈水扁,想搞台独搞分裂的陈水扁。小平不和他握手,警告他说:你如果再搞台独,我是不答应滴,我们中国人民是不答应滴,我们要统一,我们要打过去……众人群情激昂,吼叫着:打过去,打过去!最后主持人指着一个女观众说:她就是双枪老太婆……原来她有两根枪,现在有三根枪了。小平不解,问:为什么多了一根枪?主持人答:她老公那里有一根枪。众人笑翻。
接见完了群众,小平最后深情地和大家告别:俄是中国人民的儿子,俄深深地爱着你们……俄走了,俄会想你们滴……在《春天的故事》旋律中,女战士又搀扶着他缓缓地步进了舞台暗门。
之后,主持人和大家说:刚才扮演小平同志的是珠江电影制片厂的特型演员朱斌老师,现在请他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于是,朱斌笑容可掬地出来了,他说他这次来南昌是准备拍一个小平同志在江西的电视剧的,他是专演老年小平的演员。无疑,他在荧屏上扮演的将是一个严肃的政治意义上的不容玩笑的正面小平,但在这个群众狂欢的晚上,他扮演了一个有点搞笑、亦庄亦谐、配合了晚会娱乐气氛、非常有亲和力的小平形象。而且,戏剧性地牵连进董建华、何厚铧、陈水扁等政坛人物,开开他们的玩笑,让他们走下一贯严肃的“政治舞台”,使老百姓也可通过抑贬他们得到莫名的快乐。这样的策划是成功的,虽然它不严肃,但严肃的东西往往就不快乐,就离老百姓太远。
我以为,这一点变化是接近了西方国家的文化精神的,我们终于也敢在舞台上开开政治人物(含国家领导人)的玩笑,可谓和国际接轨了。如果再进一步,可以让任何政治人物上上小说,上上银幕,上上小品,上上漫画,让群众娱乐,使人民开心,而不再是神圣符号,不再是创作禁区,那就更加说明了我国政治文化生活在开放、在民主。
愿这样的玩笑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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