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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宏:深入血流与生命——序青年诗人南鸥诗集《火浴》

(2007-02-25 12:44:00)
分类: 档案
        《深入血流与生命——序青年诗人南鸥诗集《火浴》》

                          杨远宏

    当流浪汉南鸥从浙江来信求序时,这位我一无所知的青年诗人没有引起我任何注意,甚至,当南鸥专程来成都登门求序走进我的房间时,除了感动而外,这位脑袋半秃的年轻流浪汉,仍然没有引起我的任何特别的想象。接下来,我们开始了我经历了无数次的与青年诗人直达灵魂与精神的交谈;接下来,我开始选读他那叠厚厚的诗稿。我必须说出,他那悲壮的生存苦难,深深地震撼了我;他那些与黑暗和死亡较量,深入血流与生命的诗歌,深深地吸入并感动了我。

    我刚刚为两位青年诗人的诗集写过序,并刚刚脱稿一篇诗论《“现代婉约诗”的黄昏》。在这三篇文章中,我尖锐而严厉地批评了当下诗坛逃避当代锥心主题,逃避血流与生命,逃向古代士大夫消闲没落的“现代婉约诗”适性逍遥倾向。“我已经躲到一千座坟墓的背后,我只有被迫地举起诗歌,我只有用诗歌来作最后的抵抗”,与“现代婉约诗”的柔弱、苍白相比,南鸥那些以血流穿透黑暗与死亡的诗歌,几乎就是生存/生命的决战。

    这一切都是从对生存、世界的满怀感动与关怀开始的。“我是你们亲亲的兄弟。”这是对生存最简单而必需的理解。没有这样的理解,人类的存在及其合理性就将变得大可怀疑而十分危险。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理解,才可能“夜空高远一轮满月停在青色的山岗/天使停留下来,万物安祥地睡去/……月亮你总是在黑夜为我点灯/你总是把我的恶梦照得熠熠发响”(《月亮的十四行》);这个世界才可能渐次撒满圣洁的光辉;否则,人类头上就只能是永远的黑夜。
    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少青年诗人对死亡澈悟或绝望、达观或焦虑、峰巅或深渊的反复进入与体验,成了当代中国诗歌史生命体验最眩目、最惊心、最富特色和成果的一个险景。中国传统文化有“未知死焉知生”之说。在狄兰"托马斯那里,“死亡、地狱最美丽感人的”(王烨水琴语),是“坟墓铸成了爱情”。生命、死亡是诗人最锥心而反复体验的主题。而“死亡是一门艺术”,则成了美国“自白派”青年女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一句广为传播的名言。在我看来,没有对死亡的敬畏与澈悟,任何生活与生命都只能是鸿毛飘浮、鸡毛蒜皮的;未经通达死,无由通达真正的生。

     由此可以理解,为什么死亡成了南鸥这本诗集几乎是贯穿首尾、令人触目惊心的重要主题。
“谁躲在上游把河流扯断/谁把你安葬在茫茫荒滩/是你摆渡了太多的幻想/还是摆渡了太多的死亡/血液鲜红却废水般流淌/拥有生命却承受着死亡/一位天使手捧鲜花被打入地狱/一位魔鬼手持利剑被抬进天堂”从篇首的《河滩上躺着一艘空船》开始,到诗集篇末的“一场暴雪带走了万物的眼睛/大片的群山开始陷落/最后一只飞鸟已在瞳孔中消失/方向中断。刚刚盛开的花瓣呵/已经蓄满整整一个世纪的黑暗/……我在时间中砍断时间在生命中停止生命/……谁手持尖刀在我们体内任意穿行/谁把我们腐尸般暴露在荒野尽头”(《我被举到比太阳更高的地方》)结束,与他的流浪生涯相对称和呼应,南鸥的血流与生命几乎一直在死亡的河流中浮沉,并惨烈悲壮、高迈卓拔地较量和洞穿。

    在《长城》下,南鸥以他独特的死亡之耳,听到了“黄河长江两行滚滚东流的泪河/流呵流流死了岁月流破了历史。”发出了“除了死去的黄昏我们还能听到什么呢”的比长城还要横亘千古时空的浩叹;并领悟到了“我们比生长器物的年代更加富有深刻/……只有从水底解放的火焰才是一种元素”的生存/生命真理。“茫茫古河从一位女人最深的痛苦中流出/……我们在最后的出口整理诗歌/直至今日除了死去的祖先拼命拉紧我们的姓氏/除了堆堆白骨在两岸延伸/我们一无所有”。作为恒长历史与苍茫时空象征或隐喻的《茫茫古河》,以源头和源流溶汇、积淀着母性生命文化与艺术的胚芽和光芒。“千年的村落一下子被连根刨出/一张张祖先的面孔在阳光下暴露/今夜我们的血液突然中断/……今夜大地悬在空中时空倒转/……沿着一棵死树的根部我们走进了古代的夜晚/死去的万物从根部开始今夜/今夜的大火从古代的夜晚直烧过来”。由死的淤塞、淹没向生的开凿、导引的大禹治水,由于南鸥与此相反的反向进入的死亡体验与洞悉,使《大禹》一诗的古老陈旧题材领有了全新的视角和语义。诗人甚至是在“一具死尸上安排我的表情”(《我身体的一半准时分裂》);在黄金的内部发现“白骨”,“死亡活生生的死亡”,甚至成了“一串珠宝串起”来的、“秋天最辉煌的景点”(《秋天的背景》)。与西尔维娅"普拉斯更多个体性的惨绝、尖锐相比,南鸥更接近狄兰"托马斯。狄兰"托马斯当然与任何哲人智者一样,命定地感到了死亡的不可拒绝与绝望。但是,“他是在意识到生死轮回这一切之后,感受并忍受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的痛苦”;因此。狄兰"托马斯的死亡之悲哀是“哀万物之大哀,悲兴衰之大悲”(王烨水琴语)。这就使狄兰"托马斯的死亡之歌,领有本体论、存在论的哲人圣者的博大悲悯的襟怀与看见一切的高度。在当代中国青年诗人中与狄兰"托马斯如此接近地孤悬、险绝地走在同一条路上,对死亡作如此集中、广阔、高绝地反复深入、流悟的,南鸥几乎是独一无二地令人震颤和眩目的。

    南鸥的死亡体验绝不是逃避性的、与大地无关无碍的纯哲理冥想玄思。“最高意义上的关注应该是也只能是主动去承受这种千古的苦难”(《火浴"后记》)。与一切作为一个时代、一块土地的见证人、承担者的诗人一样,南鸥将他的生命化作一团不屈的血火,滚动、燃烧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这块土地。“我们血肉模糊的头颅高高/高高悬祭在一个民族朝天的城门/……地狱里的灯比天堂更亮/地狱里的水稻比天堂更香”(《收容"之五》),甚至可以说,没有大地血浸的磨难、悲愤与沉哀,就没有南鸥本体论、存在论大悲大哀的襟怀与哲思的高远。从生存到存在,后者作为包容、博大、提升而彻照前者——

谁 站在太阳上探照我们
谁 躲在月亮里偷拍我们
我们的哭声被人化验
我们的泪水被人监听
……
我们的头被一位英雄挂在腰上
我们的姓氏被一座绞架所收容
英雄从一只死人的眼珠里移动我们
英雄在一只木偶的拉杆上舞蹈我们

我的头被一位英雄挂在腰上
英雄的头被一位神提在手里
阳光普照,神降落群山、森林和闪亮的河流
神撒下大片的泥土和蚂蚁般的人群

天空破旧 乱石穿空……
我们活在一把古老的剑上

    这是长诗《收容》里的一些诗行。当代与历史的互动、互摄互补,在南鸥笔下亮如血色,尖如针芒。而“手术刀精致而细腻/从我的骨胳之间/从我的筋脉之间/无限准确地划过。无限抒情地划过/技法炉火纯青一切无声无息/……满身都是血我却找不到刀口直到死去我依然不知道伤在哪里”《收容》一诗里当代与历史的互动、互摄、互补的大画面、大领悟,被《午夜我停在一把手术刀上》所划破、所解剖、所雕刻。在这把手术刀下,我们看见了当代与历史相互勾连、精密结构、且仍在奋力博动的脉博与神经!与《收容》主题连类的这种精雕细刻的细部刻划,不仅显示了诗人大驾驶、细操作兼而有之的才华,而且使连类主题从另一个视角,获得了刀尖或显微镜的魅力和效果。

    南鸥并不只是在苦痛与死亡里穿行。“冰雪覆盖着木屋……/月亮请守在梦的上空/……月亮高悬,美德和良知缀满大地”,“通往天堂的路上我们把天使送回星宫”(《月亮的十四行》),这类优美、高洁、梦幻式的诗歌,以神性的光辉彻照、超拔了苦痛与死亡,这首先来自诗人人格/精神的光辉。没有人、神的应答,神性只能是又瞎又哑,一切只能沉入无声与黑暗之中。“大雪封山我独自坐在雪夜里/这是一种用死亡说出的言辞/一种从冰河中升起火焰的方式/最简单的姿式里盛开了最深的真理”(《我独自坐在雪夜里》)“夜空一片钴蓝万物安静地睡去/古老的河面上停着一双先知的眼睛”(《我找着自已的尸体走遍大地》)。诗人始终在与真理、圣灵对话并与之亲近。这,坚实、提升了诗人的人格/精神并使之吐出与神性对应的光芒。

    在这篇有限的短序中,我只是极有限地谈到了南鸥的一些诗篇。我必须负责地说出并郑重地向读者、诗歌界推荐,这个选本里有着相当数量的优秀诗篇。南鸥,是位很有才华的诗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为你们流血谁为你们流血”(《殉葬——献给我的祖国》)我还必须以我的良知负责地指出:南鸥,是在以鲜血和生命写诗。南鸥,我向你——我的好兄弟,深深致意。

1993.7.23、夜、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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