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
(2006-02-11 23:14:08)

遇到胡言的时候,小宛30岁,刚刚结束了一场婚姻。
小宛是个不错的女人,长发飘飘,眉眼清秀,瘦得很有风致,且对人、对事都有真性情。在别人眼里,离婚后的小宛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照样地上班下班、逛街购物、聚会泡吧,光洁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憔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宛会读几页书,想一些事,写一点文字,掉几滴眼泪......胡言比小宛略大些,在一家媒体工作,不久前也离了婚,一个女儿由他的父母照看,读书、写字、工作,填满了胡言离婚后的生活。
小宛曾经在报上多次读过胡言的文章,文笔细腻,极尽铺陈,令小宛印象深刻。
第一次见到胡言,小宛认真的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浓而短的发,生动的五官,整齐的衣着,言谈举止礼貌周全,长长的风衣口袋里装着一本书,一切都生得让人放心。吃饭的时候,胡言殷勤地为小宛布菜,小宛注意到胡言的手,骨肉匀称、手指修长,指端稍尖,小宛记得相书上说拥有这种手型的人,心思细腻、敏感。
晚上回家,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宛照例地读几页书,想一些事情,忽然记起今天曾仔细的观察过的那双手,于是小宛把自己的左手伸开,翻来覆去仔细地看:骨肉匀称、手指修长,指端稍尖......小宛的心不由地一动。
接下来的日子,小宛的生活一如从前,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读的是胡言送来的书,想的是关于胡言的事情,而眼泪也许久不曾来过。小宛跟胡言一起吃饭,散步,聊天,晚上分手的时候,照例是胡言把小宛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小宛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因为两个人都爱写一点文字,小宛跟胡言经常通信。很多次的夜深人静,想起胡言的时候,小宛就把他写的信拿出来读,读的感慨万千了,就会披衣坐起给胡言写回信。
“小宛,我们的相遇,只是还了千年前我们在佛前许的那个愿罢了,遇到你,我有一种难于言表的感动,我很笨拙,不善表达,但我会用我一生的时光,来阅读你的喜怒哀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一定会是我们未来生活的每一天.....胡言.”
“我很庆幸,在我三十岁,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候遇到了你,月色绯红的夜晚,静静的陪着你走,那种沉静和愉悦,是我从前不曾感受到的,我想,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时光的尽头........小宛”
“善饮者不必酩酊,小宛,我不太会表达,也不会给你炽烈的爱焰,但请你相信,我的心跳终将会与你的心跳重叠在一起,给我一点时间,你终将会得到你想要的......胡言”
“我曾经是一只受伤的白鸟,愿在你温暖的目光环绕中舔舐伤口,重振羽翼;我曾经是蜷曲黯然的枯茶,愿在你滚烫的温度中自由的舒展、灵动的荡漾,,,小宛”
胡言的信如同他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文笔细腻,极尽铺陈。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小宛象所有的女人一样,想到了婚姻。她等着胡言邀请她到他家中吃顿家常便饭,等着胡言邀请她陪他的女儿一起上麦当劳,甚至等着,一次贴心贴肺的拥抱。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电话、信件、吃饭、散步、聊天,小宛开始觉的累了。
在小宛眼里,胡言永远是那么优雅,对人对事永远有分寸,他有恰到好处的殷勤和谦让,永远那么穿着得体,文质彬彬,他的眼神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沉稳,小宛时时想触摸他的心灵,但每每此时,那些优雅、那些分寸、那些殷勤谦让和文质彬彬全都边成了一根根质地良好的纤维,它们交错纠缠成一副厚重的、坚硬的铠甲,让小宛面对着它茫然无措......但小宛一直是个矜持的女人,有些话,她始终是说不出来。

小宛和胡言的爱情慢慢变成了一杯温水,小宛想不出怎样才能为这杯水加温。在一个秋意渐深的黄昏,小宛约了胡言出来,吃饭的时候,胡言依旧殷勤地用修长的手指为小宛布菜,看着他的手:骨肉匀称、手指修长,指端稍尖......小宛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于是她把那些感受、那些等待、那些渴望统统说了出来,甚至还提到了婚姻........胡言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小宛说完了,胡言还是不语,横在两人中间的是一盘没怎么动过的菜、刚才还滚烫的、冒着热气的两杯开水,已经凉了,小宛端起其中的一杯喝了一口,那股凉意直透心底......过了好久,胡言说:“小宛,对不起,我,,,”小宛的泪瞬间滑落。胡言继续说,说了好多,那些话依旧是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显示出说话的人良好的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小宛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认真的听,因为那时的她,思维极度的混乱,但是有一句话深深地留在了小宛的记忆里:“也许,我还没有从以前那场婚姻中走出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小宛离开了胡言,走上回家的路。路上,小宛望着天上那一宛绯红的弯月,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还没有走出来?那这一切又算什么?难道这一切就象胡言每天都在进行的那些工作:化了妆,打了灯光,准备了草稿,然后在镜头前作秀?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小宛的泪水泛滥了许多个日日夜夜,小宛不想让自己这样,于是就把那些痛用力的挤成一棵小小的种子,埋在心底里,然后恢复了原来的生活。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宛常常无法好好的入睡,因为那棵种子经了泪水的浇灌,很快地从心的最深处发芽,然后迅速地抽枝攒叶,那些疯狂的枝枝叶叶迅速的蔓延,把小宛的心纠缠的生疼........但毕竟,小宛还是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因为小宛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离过婚的女人,渴望爱情,而离过婚的男人,惧怕爱情。
她遇到的这个男人,其实什么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