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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读王勇英儿童小说《禾花》

(2018-10-18 14: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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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分类: 书评
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读王勇英儿童小说《禾花》

中国作协创研部  纳杨

曾经看过一则新闻,说五岁的小男孩独自照顾生病的父亲。当时觉得像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发生的事。王勇英的新作《禾花》就写了这样一个坚强面对家庭变故,承担起照顾家人的责任,从而迅速成长的小女孩的故事。只是,这样的“成长”超出了普遍意义上孩子人生中必须经历的那种成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禾花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的家在一个边远山区的小村庄里。因为奶奶豆婆从小就眼睛看不见,妈妈是精神病人,舅舅腿有残疾,全靠爸爸金瓜一人支撑整个家,她的家就成了村里最困难的人家。她和弟弟谷米被村里的孩子们排斥,经常被嘲笑、欺负。禾花在生活条件很艰苦的环境下长大,还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但她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情,也没有自怨自艾地埋怨人生,而是积极面对种种压力和困境。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天性,才让她能够在面对爸爸从房顶跌落而瘫在床上无法自理,舅舅和新娶的舅妈意外离世这些雪上加霜的变故时,能够坚强地撑起家的重担,完成家里的农活,让奶奶、妈妈和弟弟不饿肚子。是的,让家人不饿肚子一直是这个不幸的家庭最大的努力方向。可是,就是这基本的、简单的生活需求,对这个家庭都是那么困难。在最艰难的两年时间里,就靠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和一位七十多岁的失明老人来完成。艰难的生活也是最能锻炼人的。禾花在这场人生考验中迅速成长,学会了干农活,增强了生活技能,也更加坚定了要笑着迎接每天的太阳的信念。
这部现实题材作品,为我们展现的是一个贫困家庭的现实处境。目前,我国还有四千万绝对贫困人口,这是我国要在2020年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最富挑战的难题。这部小说把目光对准这一群体,却没有把“贫困”或“脱贫”当作主题,而是以文学的方式去讲述一个生活贫困精神却不“贫困”的家庭的喜与悲,让我们感受他们的苦与乐,也深深为他们顽强的、坚定的信念所折服。从某种意义上说,禾花一家对于认识和克服贫困难题有一定的典型性价值和参考意义。
现实题材作品的价值在于写实,难点也在于写实。现实题材小说既要能够反映现实社会生活,让读者觉得是有可能发生在身边的,又不能止步于原原本本地写生活,要有一些能让人看到希望的东西,这就是作家从生活中领悟到的、感受到的人的精神力量。无论是写苦难还是写成就,人的精神力量始终应该是小说的核心所在。《禾花》在这方面是有所触及的。
禾花是小说的主角,其他人物形象都围绕“禾花”这一形象来写,或浓或淡的分层次的人物刻画,让整个故事流畅自然,主线分明。村民大嘴马、村医新生、禾花的同龄人树棍、二壁等在叙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人物,虽着墨不多却都性格清晰,有模有样。禾花的家人,妈妈、爸爸、舅舅、舅妈、弟弟和奶奶都是重点书写的人物,又分两类,妈妈、爸爸和舅舅、弟弟,心理刻画稍少,主要服务于故事推进;奶奶和舅妈这两位可以说是禾花人生导师的重要人物则用了相当的篇幅和笔墨来描写刻画,特别是她们的心理描写,让人印象深刻。
豆婆是小说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某种程度上,她代表着小说所要表达的核心精神的来源。她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农村妇女形象,不认字,但懂生活,性格坚强,非常能干,虽然双目失明却能像常人一样完成日常起居,甚至干农活,照顾一家大小,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她的遭遇也是传统农村中很常见的。小时候突然发病失明,父母又早早离世,只得跟着舅舅生活,却被舅妈们一边嫌弃一边无尽地使唤,一到年龄就被“卖”给了长相难看的哑巴丈夫。虽然丈夫对她很好,但贫困的生活依然一路艰辛,再加上丈夫早早病逝,生了几个孩子也都因为有家族遗传病而夭折或生病。似乎生活就没有让她轻松过。但她一次次经受住了生活的打击,一直乐观积极地面对生活。因了这些挫折和打击,她对生活的认识也充满了智慧,是那种源于丰富的生活阅历的智慧。她的这种智慧也成为禾花的精神力量来源。比如,当禾花和谷米被孩子们排斥,被嘲笑将来会变成精神病者时,豆婆一开始就坚定地告诉禾花“她不会是阿唱(精神病人),和他们一起玩的人也不会变成阿唱”,“由他们喊吧,只要他们有力气喊”,让她不再恐慌,同时又告诉她“既然你们不是,他们再怎么喊也不是”,“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明白的,等他们明白以后就会和她一起玩了”,给她以希望。当禾花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想当太阳花却被嘲笑只是禾花时,豆婆告诉她“禾花是素淡的粮食花,懂得禾花好的人是知道生活、知道劳动、知道粮食的人。太阳花不开花,人们日子照样过。禾苗一旦不扬花,人人都揪心窝。就让别人去当太阳花,你做你的禾花吧。”这样的道理小禾花虽然还不能理解,但有这样的认识打底,禾花会成长为一个朴素、务实的人。爸爸金瓜摔伤后,家里的农活都落到禾花和豆婆身上,在她们努力去完成明显超出她们能力的农活时,却遇到了大雨,眼看着辛苦种出来的萝卜和菜叶就要坏掉,而这意味着以后一年的咸菜没了着落,禾花失去了希望,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豆婆却厉声说“眼泪落在地里面并不能浇出粮食,被饿死的活不下去的首先都是那些只会哭的人,咬着牙憋足了力量去劳作的人总会站得最稳。”这道理其实人们都懂,但真正面对困难时,依然能站起来才是真的懂。这也许是豆婆从自己的人生经历中悟出的,她把这样的信念传递给禾花,会帮助她成长为坚强的人。正是有了豆婆这样“以身作则”的人生导师,才有了禾花坚强、积极的性格。
如果说豆婆教会了禾花怎样面对生活,那么舅妈三停就是教会豆花如何面对当下时代的另一位“人生导师”。禾花是一个生活在当下中国的农村儿童,但家庭的贫困和地区的闭塞,让她似乎生活在上世纪。她身上有着那个时代农村小孩的外形特征,不注意个人卫生,但身体很结实,不易生病,没穿过什么漂亮衣服,甚至没穿过鞋。因为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在她弱小的肩上,更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而三停来自某个条件较好的家庭,本来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却因初三那年发现得了家族遗传的癫痫病,不得不辍学。也是因为生病被家人嫌弃,才会嫁给禾花的舅舅豆角。嫁过来没多久就因意外落水受惊,再加上豆角为救她而死的刺激,引发癫痫,没有抢救过来。禾花与三停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三停让她知道了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知道了大学,知道了外面的世界。这对禾花来说是另一种成长。从禾花对待上学的态度变化能反映出这种成长。一开始禾花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上学是有钱人家的事,女孩子上不上学无所谓。小说最后爸爸金瓜渐渐恢复,家里又得到了政府的补助,不用禾花再那么操心,豆婆问禾花不被这个家捆住后,最想做的是什么时,禾花最向往的就是上学。因受了三停的影响,禾花对上学开始有了明确的向往,显得这么自然、合理。
禾花的故事写出了当下农村贫困儿童所面临的困境。小说中呈现出来的大车村的情况有时让人恍惚处于哪个时代。围绕着禾花的故事,小说写到了农村里人们之间相互帮助却又互相争斗的关系,写到人与土地的关系,写到人们的思维方式、处事方式,都是贴近现实贴近生活的描写,对我们认识现实很有意义。我们常说要清醒地认识中国国情。北上广是一种国情,大车村也是一种国情。现在我们的儿童文学中对大车村这样的国情的关注是很不够的。虽然小说《禾花》还有一些可以再打磨的地方,但其中所反映的现实和问题,应该引起一些关注和思考。


谢谢纳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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