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训大传》出版暨影视剧本改编签约仪式上的发言

                                                                          瞿旋

     各位来宾，您们好。今天，是长篇小说《武训大传》出版的日子，也是《武训大传》影视剧本改编签约的日子。作为作者，心情很是高兴。在《武训大传》的创作过程中，先后得到了山东省委宣传部领导、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聊城市委宣传部领导以及山东冠县等方面的帮助。山东省作家协会并且把她列入了重点扶持作品。在此，我对上述各方面，并对专程赶来参加仪式的所有来宾表示诚挚地感谢！

    今天，既是《武训大传》出版的日子，我认为，这同时也是武训这个历史人物“新生”的日子。为什么这么说呢？

    武训在中国文化史乃至世界文化史上，都应该是一个极为奇特的人物和奇特的文化符号。历史上，虽然有多种文学、影视形式对其作过表现，但都失之肤浅，甚至留给了我们一个卑琐、肮脏、滑稽的形象。远没有把握其本质的精神。在我国，或许40岁以上的人对武训过多或少地有点记忆。但是，这个人物不应该被忘记，要是忘记了，就是我们民族的缺憾，社会的缺憾，更是我们的文化的耻辱！

    武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他出身于一个极度贫贱的农民家庭，目不识丁，深受有钱人的诬害、侮辱！后来以乞丐的角色，苦乞近三十年，要了三座义学，极尽“卑贱”之能事，历尽无法想象的苦难。在太平军、捻军、尤其是身边的八卦教、黑旗军起义风起云涌之际，他不思通过“造反”翻身，反而心如止水、淡定超然，坚执走自己的路；后期，面对着几十年乞讨积累起来的数百亩土地，和数目惊人的银两，他照旧衣衫褴褛，餐风饮露。不娶妻子不要孩，不要坟墓不要棺材，哪里死了哪里埋。死后不留分毫。对官府的表彰甚至光绪皇帝的旌表和封号，他视若清风，声称“黄马褂，没得用。义学正，不用封。办个义学万年不能动！”早就把一种行为推向了纯粹，升华为一种宗教精神！他的卑贱里包含着大高贵；憨拙里包含着大智慧；贫困里包含着大富足；一文不识里包含着大文化！他确实是个小人物，甚至是个卑贱的小人物，可他就是做出了“圣”的事业！所谓的圣贤，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他们在生活中的角色，都是有血有肉的，都是从平凡的事情做起的，武训同样是用最平凡、甚至是低贱的方式，诠释了“圣”的精神！他的事迹早就写在了天地之间！他的心像海洋一样。然而，我们多年来没有读懂他，没有给他以应有的定位，时至今日，我们不该委屈了他！

    为什么会产生武训这个人物？

    这是中国儒家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的发源点齐鲁大地这个文化气场共同作用的结果。正是因为这个文化气场，那个人心思动的大动荡的岁月才没把他铸造成一个造反者，反而把他聚压、结晶成为一个内含了儒家文化核心的奇异的因子。才使他以滴水穿石般的坚韧，迸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力量。该作品的责编安波舜先生言：读武训就是读山东，读中国，是很有道理的。

    《武训大传》怎样表现武训精神的内涵？

    《武训大传》试图通过对武训人人读书、人人可以成圣贤等大平等精神的开掘，围绕格物致知、内圣外王、天人合一等儒家文化的核心概念，结合晚清时期的改革思潮，对儒家文化的内涵进行了全新的阐释：把原始儒学中朴素的平等、民主、民生思想，注入到传统的伦理纲常中去，建立新的伦理秩序。解构、建构了“内圣”的内涵，开出平等、民主等的新“外王”。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确立天人合一、万物平等一体的新解读，构建一条符合二十一世纪哲学的人文大和谐、自然大和谐的新儒学体系。

    最近正在看《易经》这部经典，结合着对武训现象的思考，突然有了一些感悟。当代最前沿的计算机科学技术，把自然界的一切信息规定为非1即0的数字位。这两个最简单、最基本的数字，可以给出大千世界的所有的文本和图象。易经同样以阴爻、阳爻这两个最简单的符号，试图包容和探究大千世界的一切信息。一切事物都以卦象的变化加以说明。我认为，通过某种数理，把易经演绎成可以预测一切的占卜之学，是很难成立的，因为把事物绝对化了，恰恰违背了易经的本质。但是，易经的卦象和阴、阳爻的变化，却是对事物的最简单、也是最恰当的归纳。我们每个人本体内部的变化，每个人接触的客观世界，从一件具体的小事，到大的社会运动，都可以成为一个卦象。都面临着此盛彼衰，此衰彼盛的变化。（比如我们现在这个会场、我们在单位里的人际关系、我们的每一件事情……）失衡过度，就会出现不好的结果。知悟了易经的理念，便可以自觉地调节进退得失，尽量避免错误，达到目的。这应该是一个可以涵盖一切的大宇宙观。 

    易经的变化不是突变、乱变和暴变，而是在一定条件下的渐变。在变与不变中体现着平衡、和谐和进步。这就是“不折腾”。这成为儒家文化“礼”、“仁”、“中庸”、“天人合一”等核心概念的源头。卦象中能够引起变化的关键的起点是一个动爻，这个动爻的吉凶决定着事物发展的前景。应对这个原理，我突然感觉到了武训行为、理念的意义：在晚清鲁西大地一副充满了社会不公、血火战争的纷乱的大卦象中，武训一是想寻找促成社会发展的最基本、最合理的基因，也就是一个 “吉祥”的动爻；二是他的行为自身就是这样一个“动爻”。

    时至当下，在我们的文化感觉中，日益感到哲学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远。原因何在？就是因为，自笛卡尔拉开了西方近代理性科学的帷幕，到康德、黑格尔到达顶巅，接着便开始走向衰亡。到如今，可以说西方哲学已经死亡。为什么？因为理性哲学是以人为中心的理性。它以人的利益为轴，面对客体世界，极尽囊刮之能事，所谓的科技、经济已经发展到了疯狂的超高速时代。人类本身，各个国家、族群之间，也以自己为中心，把“为我”的理性发挥到了极致。终究我们会明白，这个所谓的理性，其实就是一个可笑的“大盲目”！是一个自取灭亡之道！此刻，我们日益感到一种二十一世纪新哲学、新宗教出现的紧迫性。其实这就是在世界的、宇宙的大卦象中寻找一个吉祥的“动爻”。这个新哲学，这个“动爻”是什么？在哪里？其实完全可以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找到源头。这就是人人平等，天人合一、天地万物平等、易经中的阴、阳爻变化，等等的“和”的哲学！在这里，我们就越加感到了武训精神的珍贵。

    这样的一个题材，一个理念，应该怎么去写？

    我认为，小说既不能单纯以故事、情节取胜而忽略了文化意义，但也不能单求“深刻”而鄙薄小说的故事特征。故事毕竟是小说的基本元素。对于《武训大传》这本小说，鉴于主人公的生成、活动背景，我自觉不自觉地选择了以民间话语为底色，加以书面语处理的传统的叙事方法。并以典型的现代戏剧冲突结构搭建大的框架。以武训与一家劣绅数十年的文化冲突和道德冲突作为主线，以武训与士绅、义军、官衙、乡约宗族、丐帮的冲突作为副线，构成广阔的背景和宏大的场面，形成环环相扣，层层套叠，紧张连贯的故事情节。

    其次，作品力求提供新鲜的阅读感觉。涉入对清末的乡村治理、乡约组织、武林、丐帮等等的叙述、描写，形成一种新的民生生态和文化生态图景。

    再次，尽力突出文化阐释之美，形成华美的文化风格。

    当然作品还是有缺陷的。比如某些地方处理不妥，有生硬之嫌；有的地方结构、语言也欠打磨，要是有机会，还是可以修改的。

    最后，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长江文艺出版社北京图书中心的金丽红副社长、黎波副社长和安波舜总编，他们从方方面面为这部作品的出版付出了大量心血。作为责任编辑的安波舜先生，更是和作者一遍遍打磨、修改，作品达到目前这个程度，没有他们的帮助，是不可能的。在传统文学受到很大冲击的情况下，他们坚执一种文化精神，始终为传统文学保留着一席之地。他们真正懂得有大文化才有大市场的道理，所以才有了出版金三角的美誉，才有了不凡的业绩。

    我还要感谢小马奔腾壹影视文化发展公司以及高希希导演，同样也是因为骨子里的文化精神，才使他们慧眼独具，拿下了这部作品的影视改编权。高希希导演是我一直“跟踪”着的著名导演之一。这是因为，他有一种“文化贵族”精神。有追求，有思想。与他合作，是这部作品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一定会拍成一部非凡的大制作，取得不凡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再次谢谢大家！

   （说是发言稿，其实并没有照本宣科地念。主持方本来给我留了二十多分钟的“超量”时间，我发言时脑袋里突然“白”了，说得很“精简”，且磕磕绊绊的，事后很是窝囊。其实作品折腾到这个份儿上，面对这个场面，我并没觉得是多大事儿，反倒有些疲惫且麻木，根本没有紧张感。平时面对采访也是拿得住劲的。这次会前会后，面对北京电台、广州日报、新浪等数家媒体记者的采访，对付得也还可以。后来接受半岛都市报的采访甚至济南广播电台半个小时的直播采访，也还有条理。就是会议期间表现不佳。看来，还是世面见少了。不过，这篇发言还是大致梳理清楚了我的创作过程和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