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拍电视剧想赚钱?一定要选最好的黄金时段,雇央视的导演,剪就得剪最长篇幅的集数。一线演员直接进组,片酬最少一集也得20万。什么开年大戏呐、金牌编剧呀、史诗题材啊,能套的全给他套上。剧里演员都是群戏,群戏台词全是赶大车,镜头边儿上站一个提词助理,带一贴面耳麦特专业的那种,演员一入画,甭管有戏没戏,都得跟人家说“may I talk u sir?”一口地道的春晚主持腔,倍儿有面子。剧本里多分几个年代,背景从清末民国开始,一年光吃早点的戏就得占30集。再往横店建一超大摄影棚,24小时连拍。就一个字:累!戏里男女主角睡觉前就得聊三个小时。棚里搭的景不是古代宫廷就是御花园,你要是用来拍一情景喜剧,你都不好意思跟制片人打招呼。你说,这样的电视剧一集你得卖多少钱吧?“我觉得,怎么着也得20万美金吧?”20万美金?那是成本!40万美金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你得研究电视台的选片心理,愿意掏20万首播的台长,根本不在乎再多掏20万。什么叫省级上星台你知道吗?省级上星台就是买什么片子,都买最长的,不买最好的。所以,我们做电视剧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长……
前面这段您耳熟吧?虽然是个玩笑话,但目前电视剧行业存在注水情况,倒也是不争的事实。比如前阵子热播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充其量也就是30集的篇幅,竟然拍到43集,里面许多台词和段落拖沓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传说观众眼中的“思想尖兵”好评最多的《士兵突击》虽然大热,却只有30集,只给投资方带来了200万的回报,康导显然没吃到什么油水,全指着在“团长”里找补回来了,而争议颇多的《团长》4300万的投资却换回了6000万的资金回笼。两者相较接近十倍差距。反正不是编导脑子进水了就是这电视剧进水了,总有一款适合您。
于是乎最近央视影视部主任汪国辉透露,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已经向央视口头传达了三点意见,不能播出30集以上篇幅的电视剧,不能播出已经播出过的电视剧的续集,要对经典改编翻拍剧慎重对待。霎时间业界风声鹤唳,因为这三个意见直指最敏感的银子和口袋问题。不过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金婚2》导演郑晓龙就说了,“这应该不是死规定,可能只是指导性的意见,不希望电视剧越拍越长。虽然现在有些电视剧有注水的现象,但是优秀的电视剧还是应该播的。”他的《金婚2》就有50集之长,不过他这多少有点风凉话的意思,反正《金婚2》也不打算在央视播。
随后,问题接二连三的出来了,比如篇幅长短和质量高低的关系,很多剧集的确又臭又长,也有很多续集是狗尾续貂。但你就能确定长篇剧一定烂货?续集就一定不行?有人说《越狱》《闯关东》《乔家大院》100集都嫌少,《闯关东2》更是观众翘首以盼的续集。更有极端的网友表示“本该拍12集的拖到了29集,可以播;本该拍50集的,偏让人家剪成30集才播?”
我觉得这些不同的声音,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电视剧产业是广受老百姓关注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总比不冷不热半死不活的好。但各家剧组、导演和媒体万没有必要如此激动,因为这只是一个内部交流意见而已,不应该的是它被提前曝光了,然后产生人人自危的局面。想想要是放在股市里,这样一个放空的消息面出来,那得连砸多少个跌停板?
回想1981年的中国第一部电视连续剧,由王扶林导演,张连文、张甲田等主演的红色经典《敌营十八年》,讲诉了革命工作者深入敌营卧底的错综复杂的谍战故事,故事背景横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三个时期。如此跨度,多少集?9集。前阵子听说《敌营十八年》第三部正在筹划之中,多少集?120集。再拖拖拉拉点儿够13亿人看一年的了。
早期中国经典的电视剧,篇幅基本都特别短。记得赵宝刚导演的《过把瘾》,风靡南北,才8集;冯小刚的那部《一地鸡毛》,才10集;游本昌演的《济公》,6集;《外来妹》,10集;《便衣警察》,12集;后来随着宫廷戏和情景剧的涌现,电视剧集数呈现普遍上涨的态势。即便这样,30集以上的片子也屈指可数,《四世同堂》28集,《编辑部的故事》25集,《北京人在纽约》21集,就连全世界播放次数最多的电视剧《西游记》,也不过25集。
这时候人们多少察觉到,有些电视剧的部分段落反复播放,上一集的结尾和这一集的开头,恨不能重复三五5分钟。而且慢镜头、回忆、插曲配画面等手段频繁使用,就差配上字幕变卡拉OK了,不禁令观众顿生倦意。那些21集、22集和23集的电视剧,最后的尾数是怎么出来的,想必各位心里都清楚。
现在的电视连续剧,30集已经是一个很常规的篇幅了,你真的集数少了,也很难拉到好的演员和充足的资金,小打小闹根本没人理你。比如演员是按集数收钱,人家一集签给你10万,出同样的工,你最后剪出来20集,人家肯定不干,老板那里也不好交代,要钱给钱,要地方给地方,你最后掐头去尾就省这么几集,当短剧卖啊?谁要?现在市场上就认那种时间跨度大的年代戏,对于有闲钱玩儿影视的公司而言,这是立品牌的好项目,说白了特别好注水,而且和拉面一样,你想抻多长有多长,人家根本不会在乎多砸银子撑场面。
这样一来,归根结底吃亏的还是观众。作品的质量谁来保证?行业的秩序谁来维护?您总不能建一个中国电视观众权益保护协会,把每年出品的电视剧挨个儿鉴定一遍吧?如今许多年轻观众看美剧、日剧都习惯论季,将来如若这种形式在国内广为流传,没有一定的政策进行限制和约束,光靠市场优胜劣汰,相信滥竽充数的作品在一段时期内绝不会少。所以我们不能想当然的以为,30集的电视剧为什么就不能播,这不是一个数字问题,29还是30不重要,关键是你的内容一定不能掺水,而这又是非常感性的事情,掺水与否,没有标准,电视台在选片的时候无法拿出规则来对照,比如哪个情节必须一集交代清楚?这也没法拍呀。
如今,已经出现很多机制健全、投资合理的剧组,比如一部新戏是由省级部委和当地的影视公司、传媒集团合理投拍的,这就意味着风险共担的商业模式,而拍摄的周期和毛片的制作也有非常合理的安排。所以说现在去讨论“30集”,我们只能算是站在门外说门里的话,肤浅、皮毛,让人笑话。因此相信将来会有比“30集限制”更加合理的政策出台,这也是为了电视产业更加健康、合理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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