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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大劈棺》的改编思路

(2011-04-17 00:21:31)
标签:

童芷苓

劈棺惊梦

庄周

大劈棺

杂谈

分类: 随笔

忽然对庄周的故事感兴趣了许多,遂连续看了不同剧种几个版本的关于庄周的戏,这些版本中,我还是最欣赏马兰的黄梅戏《劈棺惊梦》,但最喜欢的还是童芷苓版的《庄周戏妻》。查阅有关资料得知,童先生这出戏是很有名的,我感觉这个有名绝不是靠传闻这个戏中有所谓的色情因素在里面,而是她塑造的田氏是一个识书答礼,潜心修道的妇女形象,更是一个旧世俗下被糟粕的妇女形象,所以她演来与众不同,别具一格。就是因为这个戏有封建迷信的因素在里面,所以解放后一直被禁演,这个戏的旧概貌,也只能从一些文字及剧本资料中获得了。

前几年,王紫苓魏喜奎曾合作演出过;原天津京剧院老二团郭琪等人也演出过,基本都是按照旧版本演出的,讲究猛狠的技巧,可以略窥一斑旧本的风貌。而前段时间赵群和李宝春合作的演出本就改编了很多,他们基本是按童芷苓的路子修改的,我感觉本子修改的还不是很好。而我有幸见过的童芷苓演出资料,也因是八十年代末期演出的,受当时思想的束缚,所以在本子架构上也不够完美,去年时候遂有兴趣与朋友一起研究探讨,并结合其他演出资料,我对该戏又做了一些修改,以期更加完美。下面就修改创作的思路做一些简要的记录。

先说一下童芷苓版得大致风格吧,童老师是重新塑造的田氏形象,从童老师的表演中我们不难看出田氏的背叛是有根源的,而不像现在流行的那样,把田氏塑造成为了狠毒淫荡的妇女形象。在这出戏里,童芷苓改以花衫应工,突出了田氏的稳重大方,又表现了田氏追求幸福的愿望,剧情冲突还比较有脉络,加之童先生的精湛表演,这出戏就很抓人了,有朋友观赏过也为其精湛表演所震撼。但不足之处是受当时的意识形态影响,其主线也不是很清晰,所以在改编时我重新做了一些调整。

童芷苓版没有寡妇扇坟,只是庄周上场简单叙述一下,然后由骷髅骨点拨他回家探妻,比较简单点,我在修改时则是先以庄周梦蝶为主线,前后呼应来缕清脉络,叙述故事的。

庄周梦蝶是故事的起源,而“蝴蝶入梦还是梦入蝴蝶”是很有名的哲学思想,所以庄周上场时,首先向观众交代了蝴蝶梦的原委:“隐居于南华山修道,屈指算来已有十载。昨日静坐之时,忽见蝴蝶翩翩飞舞,好不悠闲自在,梦醒时,只是贫道修坐,是蝶变贫道还是贫道梦变蝶,百思而不得其解,拜问于恩师,是师傅言道:如不能自悟其意,便可游学,自然会参悟到其中玄妙。”简单的几句念白就把情况交代清楚了。

接下来的寡妇扇坟这场戏也是为了进一步点化庄周而设置,也为后面的戏做了铺垫。原故事的意思是:观音见庄周修道已成,只是尘缘未了,难成正果,就幻化成寡妇扇坟以点破他。我觉得庄周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物,那时候观音还没得道,所以由观音幻化不合适,应该由女娲娘娘派遣仙女下凡会更合理一些。

在修改时将寡妇扇坟的故事情节恢复,庄周只是云游悟道,并没有回家探妻的目地,当遇到寡妇在扇坟,听其原委而怜其不幸,就使法术帮其扇坟,并收下所赠之扇,由此悟到了生死的道理:人生自古多离变,生老病死非人愿,功名利禄如浮云,尽在虚无缥缈间。同时也想起了在家的妻子,便回家探望。

田氏是以一种缓缓的、忧郁的神态出场的,童先生塑造的田氏是一个在家修道之人,也谨守着妇道,甚至连大门都不出的那种大家闺秀,试想庄周娶妻也不是随便就娶的,而以田氏的这种处理,远比风流的处理要好许多的。出场的几句唱是很平稳哀怨的:“每日里闲无事诵经读卷,独坐在闺房中懒整容颜,奴以为成婚后朝夕相伴,享荣华受富贵不慕神仙,又谁知嫁庄周三日未满,他离家悟禅机隐居深山,十年里盼夫归双眼望穿,可叹奴守妇道形影孤单。”其实原唱只有几句,我觉得不够表述完整意思就重新填写了这段抒发内心苦闷的词,当她听到了外面鸟儿的声音,欢喜地去打开窗户观看,“见蝴蝶双双舞翩翻,嬉戏缱绻在繁花间”显示出了一种愉悦的心情,不经意间经书掉了,才把她从眷恋的意境拉了回来,拾起书,关上窗户有一种很失落的情感“纵然是艳阳天春色无边,怎消得奴这孤寂半窗寒”这种情绪是大起大落的,更突出地表现了田氏的忧闷心情。

当丫鬟跑上来报喜时,田氏先是一喜,继而又静静说“先生都离家十年没有音讯了,怎么会回来呢?”当确定是先生回来时,她是一种喜悦的心情,赶紧梳妆打扮,可是当她重新照镜时候,却无奈地说“镜中无奈颜非她”这也是在感叹自己的不幸。

见到庄周时,是很激动的一种情感夹杂在里面。庄周在与田氏论道之后,却怀疑妻子的不忠,为了试验田氏的真心,便趁田氏端茶得功夫假死厅前,田氏大惊,遂命春云拿五十两银子,到大街之上买口好棺木,买上童男童女,金斗银斗,把先生收敛起来。

这场归家的戏就是以这三块来表现的,很有情在里面,从忧愁的神态,到见到庄周时的喜悦,再到论道时的冷艳,直到庄周死时的无措,把田氏塑造的就很到位,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很苦闷孤寂的妇女形象。

后面的一场戏是买装裹,无非是插科打诨,一般的演法都是买来童男童女,但童女一直就是一个陪衬,我觉得也可以把童女去掉,省略一个人物,还是主要看童男的表演。

重点还是放在了吊祭上了,庄周幻化成楚王孙前来吊祭。在吊祭中,用了大量的对唱来烘托人物的情感变化,先是楚王孙哭祭,然后劝慰师母,进而要求留下为师父守孝,然后又劝慰师娘想开点,再对师娘多关心以赢得师娘的欢心,这是一步一步发展的,用心去关爱一个人,才能让她动心,所以这种处理也为田氏的动心做了铺垫;从另一面来说,田氏从欣赏楚王孙的忠厚,到感动他愿一生研读先生的宏论,整理先生的遗卷传扬于世。再到感激他难忘师恩要守孝三年,从几句暖心的话语,到动下春心,正好与楚王孙的引诱相呼应,也是有层次的。

人是总会在变的,但这变不是无缘故的,十年的苦守,一朝遇到知己,田氏是开心的,她也想有一个崭新的生活,但迫于封建思想的压力,她犹豫了,又经不起楚王孙的挑逗,被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最终还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去。这种对照的有层次的进展处理,更能突出田氏的性格,这样处理起来不至于让人感到她的变化很突然,又合乎情理。

一场蝴蝶舞后,楚王孙“犯病”了,需要用人脑做药引才能医治,劈棺她也是再三犹豫的,一面是楚王孙的呻吟,一面是二百五的帮腔,一面是与先生夫妻一场,难下这毒手,所以是进退两难,在无奈的情况下才决定劈棺,庄周出来喝止,训斥田氏的不贤,决定要休妻。此时的田氏无地自容了,二百五也明白自己被利用了,遂对庄周发表了一番感慨指出了庄周的不是,也数落了人的阴险,更为田氏鸣抱了不平,纸人的话点醒了庄周,使他悟到了禅机:“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这是庄周很有名的哲学思想,用其押后,正好与前面的梦蝶相呼应。

庄周走后,田氏还在忏悔中,二百五又用很直白的话劝慰着师娘“......遮丑不过是件薄衣裳,有人要指责您劈棺理不当,您可得理直气壮跟他们论短长......凭什么女人就该看孩子做饭洗衣裳,男人有钱就学坏,开汽车满处逛,洗桑拿、搓麻将,赌博、泡妞、把歌唱,明目张胆地做色狼,买个别墅就把那二奶小三养......劝师娘,莫悲伤,你挺胸膛,砸碎心里的贞洁坊,准备二次做新娘......”田氏终于是“数年来方才觉天蓝地也宽,人去心空愁云竟也随风散。奴且把这旧衣除去换新颜。”

看童老师的演出,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很难得的是她把这个戏重新做了编整,重新诠释了人物,使观众眼前一亮,加之她精湛的舞台表演,确实是抓住了观众,可惜的是童先生只是在八十年代末在小范围内公演了这么一次,那时候人们的思想还没现在这么放开,艺术领域还有很多禁区,她能在那个年代恢复上演可见得是多大的魄力,也庆幸她给我们留下的宝贵财富,她的精湛艺术永远值得我们后辈敬仰与学习。

本人才疏学浅,只是出于喜好,参考一些资料重新对该戏做了一些梳理修改,以潦草的文字记录下创作的思路,剧本还在不断地研究修改中,以期达到更完美的效果,也真心希望能有机会把这出戏重新恢复演出,让观众朋友看到一个全新的田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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