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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的数量及产生年代

(2006-01-31 15:01:09)
分类: 个人文集

 目前常见的规模较大的成语词典有《汉语成语大词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6),收录古今成语24808条,另有《中国成语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收释古今成语17934条。这两种词典分别设有主条、副条和主条、附见条。以《中国成语大辞典》为例,该辞典设主条和附见条两类,主条是成语的早期或主要形式,附见条是成语的其他表现形式,该辞典不另作解释,只提示相对应的主条名称,如“移风易俗”是主条,“易俗移风”是附见条,在“易俗移风”条下只标注见“移风易俗”。这种情况在两种词典中是极常见的,实际上,象“易俗移风”这样的单位言语性更强一些,其使用频率显然无法与“移风易俗”相比,往往被运用于特定的语境条件下或被用来满足特殊的行文需要。这种单位如果也被视为成语,则成语的总数自然会很大,可能达二三万条,如果将其排除在成语之外,那么汉语的总数可能为一万条左右。

        汉语这一万条左右的成语是如何产生的呢?回答这个问题必须追根溯源,尽可能确定  每条成语的产生年代和形成过程。成语语源研究可追溯到宋代无名氏的《释常谈》,该书收词语200多条,其中有少数成语(今天看来),如“鹬蚌相争、文过饰非、胶柱鼓瑟”,在词目后释义并注明来源。到明清时代,俗语专书对熟语的辑录和研究在广度和深度上都有进步,对成语的考释亦然,如钱大昕的《恒言录》已专设“成语”一类,每条以书证指明出处,说明来源。这些研究为后人在成语的语源方面的研究提供了便利,也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民国时期考源工作继续深入,《俗语典》(1922)、《通俗常言疏证》(1927)、《俗语考源》(1937)等书的出版便是明证。

         新中国成立后,出现了以成语为对象的考源性书籍,数量很多,《汉语成语溯源》(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2)便是其中一例,但这类书所收录的成语条数一般较少,往往仅几百条。因此。长期以来成语语源的研究显得比较零散。  八十年代末,商务印书馆出版了刘洁修先生的《汉语成语考释词典》。该词典重于考源,尽可能采用时代靠前的书证,为我们较全面地认识成语的发展过程提供了可能。该词典所收条目总数为7606(另收异体约1万条),其中成语7264条,非成语(如俗语、谚语)342条,成语中可确定产生年代的有6593条,其余671条则无法确定。各时期产生的成语的统计数字见下页表。朝代 该时期出现的成语条数 占成语总数的百分比
先秦 春秋以前 88 1.21
春秋时期 320 4.41
战国时期 232 3.19
秦 1 0.01
两汉 479 6.59
三国 96 1.32
两晋 198 2.73
南北朝 南朝 270 3.72
北朝 71 0.98
隋 16 0.22
唐 711 9.79
五代 75 1.03
两宋 1251 17.22
金 36 0.50
元 401 5.52
明 854 11.76
清 1494 20.57
总计 6593 90.76
在统计成语语源时,我们是根据最早出现某一成语的定形形式的古籍来确定该成语的产生年代的。以“镜花水月”为例,晋代释慧远的《鸠摩罗什法师大乘大义》中有“如镜中像、水中月,见如有色,而无触等,则非色也”句,这里“镜中像、水中月”比喻虚幻不可把捉,是“镜花水月”的原始语源,宋代又有“水月镜像”的说法,这一阶段该成语尚未定形,但已初步形成。到明代,胡应麟的《诗薮·内编五》中有“譬则镜花水月,体格声调,水与镜也;兴象风神,月与花也。必水澄镜朗,然后花月宛然”一段文字,这是“镜花水月”正式定形,在统计时,我们就是据此将这个成语的产生年代定位为明代。但是,这时“镜花水月”的含义显然与今天不同,到清代《镜花缘》中有“岂非镜花水月,终虚所望么”句,这里的“镜花水月”指虚幻的美景,至此,今天我们熟悉的成语“镜花水月”才完全形成。在探求成语语源时往往要上溯至初始语源,如“负荆请罪”的语源往往要上溯至《史记·廉蔺列传》,但该传中并无“负荆请罪”字样.这种固定形式直至宋代才在《旧五代史·钱传》中出现:“敢不投杖责躬,负荆请罪。”成语的初始语源往往是意义上的来源,缺乏形式标志,确定时易受主观因素影响,因此我们把成语定形时的语源视为真正的成语语源。因为成语语源的确定需要依据古代文献,所以往往时代越近语源的确定越准确。成语定形时的含义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时会有所改变,类似“镜花水月”的情形。在所统计的7264个成语中,出现这种情况的有674个,占总数的928%。有时某人、某文或某书中会集中出现一些成语,如汉代司马迁的《报任少卿书》一文,全文字数虽不足三千,却有“天人之际、一家之言、奋不顾身”等13个成语源出于此,而《史记》中则出现了“首鼠两端、奇货可居、前功尽弃”等125个成语,可见源出于司马迁的成语就至少有138个。从前面的统计数字可以看到,唐宋和明清是成语形成的高峰时期,共产生成语4310个,占总数的5933%,其原因可能在于这两个时期延续时间较长,唐宋前后六百余年,明清为五百四十余年,这两个时期社会相对稳定,文人众多,文献丰富,如唐诗、宋词、明清小说中都产生了大量成语。文人们援古证今,引用时常把所引的诗文、故事等用四字形式转引出来,从而产生了大量成语,用新瓶装了旧酒。当然文人新创造的成语也不在少数。魏晋南北朝时期是语言变动较大的时期,词汇方面有不小的变化,但成语的产生数量不大,有635个,占总数的874%。成语大部分产生于古代,少数到现代才产生,如“尔虞我诈”,《左传·宣公十五年》中有“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但直到现代才形成今天常见的固定形式。我们所统计的成语中有671个无法确定出处,占成语总数7264条的924%,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定形于现代,而《考释词典》征引书证时材料止于清末(1911年前后),因此无法确定定形时代。

        有些成语历史性较强,如《史记·陈馀传》中出现的成语“朱轮华毂”今天已极少使用。成语词典,尤其是规模较大的,所收的成语中很大一部分属于这种类型:成语发展到今天,其使用情况如何呢?我们对《现代汉语常用词词频词典》作了统计,该词典共收词语46520个,其中四字格的4566个。而四字格中成语的数量仅1400余个,约占总数的301%,数量较少且使用率偏低。在《现代汉语频率词典》中,使用度最高的前8000个词词表和频度最高8000词词表两表中成语数均不超过40个,生活用语中前4000个高频词词表中成语数仅十几个。而《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96)这部以记录普通话语汇为主的中型词典,收条目总数6万余条,其中成语为3400余条,约占总数的574%,可见,汉语成语发展至今虽然总数达一、二万条,但在现实生活中较常用的恐怕仅三四千条。

《语文建设》199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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