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朝 的 繁 华


                               笑 波撰



   花自飘零水自流,百年兴废事悠悠。


   鱼龙嬗变的中国社会，在演绎了无数次闹剧和磨难之后，终于跨入了大国之林，令友邦刮目相看。“中国制造” 的标志，已风行大半个地球，所到之处，一片哗然。

   是啊，中国的确是富了，且不说什么神舟五号上天，承办奥运的实力和尖端的军事装备，只要看看那些星罗棋布的现代化建筑和纵横交错的道路桥梁，你想说中国的经济是泡沫都很困难。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和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的权威评价，中国的经济实力世界排名第二，中国科技竞争力世界排名第十三，中国国际化竞争力世界排名第二十三。中国的钢产量已超过了美国，是韩国的2.7倍，法国的5.2倍，而钢产量是综合国力与工业水平的重要标志。早在1994年，中国的煤炭产量，水泥产量和彩电产量，均为世界第一，化肥产量世界第二，电力产量世界第四，原油产量世界第五，至于中国贸易，发展至今已令洋人恐慌，纷纷以经济学中的“反倾销”来抗拒。可次说，国际经济发展的动力，有四分之一来自中国，外商都看好中国这块大蛋糕，前来投资中国的人络绎不绝。已有三百多个超级国际，跨国公司，在中国建立了总部、总公司、子公司、独资公司、合资公司、控股公司、股分有限公司等，资本已扩张到各个领域。


   可是，然而。


   就在红朝中国到处开花之际，人们开始关注中国经济繁荣的真相，万千的质疑，从信息高速公路涌向了中南海宫内，太多的为什么已引赶起中外人士的深思。中国真的富强了吗？中国的财富是怎样积累的？该如何评估中国的繁华？

   在今年6月25日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建设节约型社会国际研讨会”上，主要负责人马凯作了经典发言。他指出，中国经济的增长模式，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仍然是依赖资源的高投入来实现的，中国的耗水量比国际水平高出百分之四十，耗电量比国际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万元GDP的总能耗是国际平均水平的三倍，重复利用率比国际水平低百分之二十五，矿产资源的回收率比国际水平低二十个百分点，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失，已占GDP的百分之七，也就是说，中国经济的发展，是以资源的浪费和破坏为代价的，而发达国家的经济模式，则是物质不断利用开发的循环模式。


   说得真好，但没说到问题的根源。

   先以汽车为例吧。中国的汽车厂家有120多家，加上各类汽车拼装厂500多家，每年生产的汽车不到一万辆。美国仅有八家汽车厂，年产量却达一千万辆，可以说，中国所有的汽车生产量，不及国外一家中型汽车的产量，中国汽车制造业的总利润，不及国外一家中型企业的一个零头。外资已基本掌握了中国零配件行业，特别是在轿车方面，中国只能仰人鼻息。中国主要的汽车港口天津港，已没了往日的神气，进口量逐渐下降，利润大幅回落，很多车商纷纷退市，都说做不下去了。


   有资料显示，中国的国家投资虽然在不断增加，但成功率极低，基本上是三分之一血本无归，三分之一亏损，只有三分之一盈利。难怪中国金融的竞争力，在世界排行榜上列为第37位。即便是大家看好中国贸易，在排行榜上也只能位于第十，名列前茅的仍是美国、日本、德国、英国和法国等国家，在绝对值上，中国贸易只占国际贸易的百分之四。中国的年税收约为二万亿元，完成这项指标的工作人达一百万之众；美国的年税收高出中国几倍，税务人员仅仅区区十万。如此低效率的中国经济，怎么可能富甲天下？

   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虽然很快，实际效益却呈下降之势，中国500强的总产值，仅相当世界500强的百分之零点八；中国500强的总收入，仅相当世界500强的百分之一点七；中国500强的人均利润，仅相当世界500强的百分之十二。还应该明白的是，中国经济底气不足的跨栏，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外资的造血功能。因为不能想象，如果没有国外的技术和资金，哪里会有长虹、康佳、TCL、阿里斯等中国名牌？中国吸引的外资，是整个东欧地区吸引外资的五倍，目前这个数字还在增长之中。令国人自豪的VCD虽然流行天下，但真正的赢家是美国，因为每一台机芯都是美国的产品。其它中国品牌电脑和摩托车等产品的主要部件，同样要依赖国外，所谓中国品牌不少都是混血儿。


   在航空方面，高技术战斗机要从国外引进且不说，中国民航的产品不到一百座,飞翔在兰天的多是几百座的进口客机，而且机票价格便宜得让中国民航咋舌，所以中国民航说，造机不如买机，买机不如租机。国产手机的困境也令人看险，从熊猫、科键、易美到南方高科等品牌，终因投资不力，技术更新滞后，鼠目寸光，胡乱张扬而成昨日黄花。在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的中国企业家的确不少，但有一半是经营房地产的暴发户，而这却是中国最黑、最胺脏的行业，他们中有些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阳光富豪”，而是中国官本位权力资本的产物。说到这些,是否令有自豪感的国人沮丧？也许会有人说，干嘛如此自我轻薄？中国的人均GDP不是已超过一千美元了吗？就算是吧，其真实性有无灌水很难论证，至少没有包括穷乡辟壤的农民和城镇失业大军在内。即便是人均超过了一千美元，也同先进国家人均数万美元相距甚远，面对难堪的下滑线，你还能笑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封建士大夫孟子的告诫。


   在王朝经济貌似繁荣的同时,却是生态环境和生态资源的空前灾难,往事历历,不堪回首。中共建国至今，其实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将私有财产公有化，一是将国有资产私有化。匪夷所思的是，两者的变化都是以牺牲老百姓利益，折腾老百姓生命来进行的。前者就不多说了，例如众所周知的土改、三反五反、四清、大跃进、反右和文革运动，对社会财产和资源的破坏程度，至少超过两次世界大战之总和，由此而非正常死亡的民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难以稽考。那么，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又做得怎么样了呢？


   去年，由全国政协牵头组织的“保护长江万里行”活动，经过十二天的考察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长江水系已陷入深度危机，若不及时抢救，十年之内长江水系生态将濒临崩溃。报告指出，长江干流有百分之六十的水体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每年排入长江的污水有200多亿吨，部份城乡的造纸业、造船业、化工业等重污染企业，几乎是向长江直接排污。导致森林覆盖率严重下降，水质混浊不堪，枯水期不断提前，长江断流日渐逼近，与之俱来的是，癌症肆虐城乡，珍稀水生动物即将绝种。据专家抽样检测，长江地带的大部份土壤都含有十分明显的有害化学物质，几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都很难恢复土地的良性状态。


   江苏省内淮河下游的洪泽湖，曾以盛产鱼虾，日进斗金驰名中外，现今却因频繁的污染，让这儿的渔民成了惊弓之鸟。自1978年以来,这儿先后发生十三次重大事故,经济损失根本无法统计.最严重的是1994年盱眙县发生了震惊全国的7.23污染事故,上游的企业污水和生活污水,象一条巨龙游入洪泽湖,黄黑的污水团绵延150公里,持续55天,毁坏农田5000亩,鱼虾大量死亡,近百万人没有水喝,直接经济损失三亿多元。因此而带来的官司接二连三，要求赔偿的哭声，此起彼落，甚至酿成暴力冲突，社会秩序一片混乱。又如珠海市80年代以来，胡乱围海造地三千万亩，广洲番禺区围海造成地七万多亩，结果导致1994华南二百年来的特大洪灾，大量树林被毁。又如，为市场看好的五氧化二钒，每吨成本4-6万元，市价可达四十万。在暴利的刺激下，拥有丰富钒矿资源的湘西和怀化等地，大小钒厂一哄而上，不到一年时间，竟有大小钒厂29家，年产量近三千吨。每个矿区平均每天有2000人上矿，近五十辆矿车往返运输，你争我夺，暴力流血事件层出不穷。钒造成的污染非同小可，所到之处，草木凋零，青山不再，绿水不悠，对人畜和环境的危害极其严重。又如，受高额利润的驱使，全国各地疯狂开采矿产，不仅使大量的劳工命丧黄泉，也使得矿产资源所剩无几。又如，随着生态环境的不断遭到破坏，象征中华民族精神的万里长城，至今已有三分之一不复存在，另三分之残破不全。长城的命运尚且劫数难逃，其它环境就可想而知了。


   上述几例，仅是中国经济破坏生态环境的冰山一角，全国城乡类似的问题到处都有，大小媒体都有披露。不用说，这是人治模式下的经济模式，因为没有法律保障，没有公平竞争，没有民主舆论监督，没有社会公德，没有生态文明意识，没有共同的价值取向，环境保护之声就成了高音喇叭里动听的旋律。地方官员为了政绩，为了中饱私囊，民工为了维持生计，就这样蹂躏自己的家园，红朝中国怎么不会矛盾重重。危机四伏？


   最让老百姓头痛的问题，是官商圈地与高价楼盘。


这些年来,红朝官员对原本属于私人合法财产的土地巧取豪夺,一方面名正言顺地收归国有旗下,甚至动用黑社会摆平。一方面又名正言顺地“无偿”划拨,从中权钱交易,各取所需,商人再以惊人的天价炒买炒卖,一夜暴富,不知造就了多少官商富翁。与此同时,也不知制造了多少民间疾苦和灾难,去一趟北京的信访村看看,你就会明白老百姓是何等地无助,国务院研究中心也坦承,这些年在城乡土地的征用过程中,被征用者之总和至少损失二千亿元,问题是,只有二千亿元吗?

   在美国,地方官员的办公楼都比较简朴,在日本,最美丽的建筑是学校,而中国各地政府的办公楼,一幢比一幢豪华气派,与当地破旧的民居和陈旧的校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至于那些不切实际的现代化广场、豪华宾馆、超级酒楼、豪华公厕更是互相攀比。而这样的繁华来自纳税人的血汗,来自对消费者的高额剥削,官商们却心安理得，还自以为是，站着吹牛腰不痛。


   中国房地产的泡沫,一直在膨胀中延续.华东地区房地产的泡沫尤其严重,上海与北京的房价天天看涨,北京居民尚能负担低端房价,上海的低端房价却远远超出了市民的承受能力。美国农民的住房每座都有2-3亩,两层楼,不到人民币三十万元;如换在中国,至少也得几百万元。令人好笑的是,居然有记者撰文说,老百姓应该理解并支持房价的上涨,这有利于房地产的开发,有利于城市规模的扩大。说出这样话来,我真不知道他有无资格当记者,也许象他这样的记者中国太多,但我知道此君肯定拿了开发商的红包。


   泡沫的结局是破灭。

   根据政府的资料可知,到现今为止,全国被空置的楼盘存量,已达到一亿万平方米,也许少一点，也许还更多,这还不包括前后被炸掉了的楼盘，《成都商报》曾有所道,有些被闲置的豪华别墅,成了丐帮帮主的行官，他们在里面吃喝拉撒,自得其乐,很多荒凉的烂尾工程楼,一搁就是几年,无人理睬它们的寂寞,炸掉了当然是唯一的归宿。一方面是民众蜗居在栅栏似的方寸之地,一方面却有那么多楼盘被空置或炸掉,这是不是很和谐?


   其它呢?如能源危机，各地的电荒、油荒和煤荒,已令当局焦虑不安。如金银危机,敢借敢花敢不还的国有亏损企业,平均负责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由此造成的银行不良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一万多亿。银行自身的资金难以解决死帐和坏帐,便用通货膨胀来消化,暗中增加货币发行量,降低存款利息来缓冲矛盾,最终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如影视,风光无限的金鹰艺术节,没有哪次不亏损,国产电影也捉襟见肘,从过去出品的300多部,滑落到现在每年50多部,而且年亏损几十亿元，这钱还得政府硬撑着。譬如教育,中国的教育投资,只有总投资的百分之二,日本却占总投资百分之八,中国的高级劳动力,仅为总数的百分之三,发达国家的高级劳动力,却占总数的百分之三十。中国的中小学教育,要靠希望工程来支撑,目前还有2700万儿童失学,失学率为世界之最,堪称吉尼斯纪录。只有2.7亿人口的美国,拥有大学4000所,按此比例,中国要办10000所才象个样子,可中国所有的高等院校与民办院按之总和才3000所,是不是少得可怜?而且学校收费之高已引起公愤,政府查取的教育违规收费竟有21亿之巨,这样的体制和环境,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譬如股市,中国的股市是政府救助国有企业的工具,只是政策市,规定国企优先上市,规定每家上市公司要兼并一家亏损国企，具有明显的扶贫性质,是地地道道的政府行为,加之腐败官吏在慕后操作纵,中国股市成了看不清的洗钱黑洞。譬如人才,中国每年都有几十万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本科生坐台,研究生领救济金,北大才子捡破烂,卖猪肉为生已不是什么新闻。归海的博士们,纷纷投入政界怀抱,角逐省长、书记、市长、部长、县长、区长、局长、处长等官衔,很少有人献身科研与生产,权力资本的诱惑如此之大,中国的经济真能繁荣吗?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萨缪尔森,评论大陆以外的华商人才说,不论他们在哪里,都具有创造思维和良好的心态,都有驾御市场的能力和不俗的成就。为什么红朝框架内的人才如此这般?


   譬如家庭,中国经济的畸形发展,制造了千万个家庭的不幸。因为失业,因为烦恼,因为贫困和空虚,纷纷加入离婚大军,离婚率递增速度之快,数量之大,成了又一个世界之最。受苦的当然是他们的孩子,目前,在全国车站码头,大街小巷流浪的少儿,约有十万之多,当年画家张乐平笔下的“三毛”小朋友，居然有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可以说是古今旺族吧。为了生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少儿犯罪,有百分之十的孩子在黑厂、黑作坊当童工,以他们嫩稚的身心,为市场的繁华奉献剩余价值。据世界卫生组织调查,中国已是高自杀率国家,每年至少有近30万人死于自杀，有200万人自杀未遂。自杀者主要是弱势群族和他们的后代，那些无钱治病的、读不起书的、没生活来源的、前途渺茫的、受到歧视打击的、被官府和黑恶势力侮辱欺凌的、身体残疾的、有冤无处伸的人，面对如此冷漠的世道，死亡自然是他们无奈的选择。譬如犯罪,有太多的人因没法生存,或失去信仰,或因贫富悬殊产生仇富心理,沦落犯罪而不能自拔,所以中国的刑事案件越来越多,而且呈公开化趋势。为了打击走私、贩毒、制毒、制假、贩假、卖淫娼、拐卖妇幼、盗窃、绑架勒索、抢夺、谋财害命等犯罪,不知有多少公安武警人员伤残或白白送命,他们也成了制度的牺牲品。


   譬如市场,市场疲软依旧,政府刺激消费的招术,没有让老百姓多掏几个子儿,反而培养了他们的消费理性。原因何在,很简单,人们收支反差大,入不敷出。这样一来,卖不出去的商品,就成了库存的繁华孤芳自赏。在美国,很多人借钱花,因为他们有投资的环境和创收的保障,在中国,很多人只能存钱,因为赚钱太难太难,不敢面对昂贵的物价和坑蒙拐骗的收费市场,哪有花钱的勇气?

   譬如……

   还是打住吧,该譬如的还多着,我不忍心说红朝经济只是泡沫经济,虽然它具有泡沫的色彩，我也没有资格说,红朝官员是在用自己的聪明来证明自己的愚昧,因为事实已作了最佳诠释。想说的仅是,繁华的标准,应以老百姓的福利GDP为原则,而不是取决于大国形象。否则,所谓小康仍然只是老百姓的梦中情人,只是老百姓心中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