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腾下的蛋
文/甘鹏
环球唱片中国区总经理洪迪离职的消息传出,我在blog里写了一句话——洪迪走了,“我型我秀”最后一脉香火也断了。
我有了一个写写过去几年里,正式离开型秀家族的人的想法,拟标题为“离开上腾的花花草草”。
我对王啸坤说了这个念头,他大笑,给了我一个建议——标题应该叫“上腾下的蛋”。
绝妙!
就这么定了!
CAROL:现在不怕拥抱
原上腾娱乐总经理
现迪士尼版权部中国区经理
最近一个周末夜,陪朱杰去派对玩,遇到许多朋友,看潮流圈也衣香鬓影起来,但最开心的还是巧遇了CAROL,曾是上腾娱乐总经理的CAROL。
我最喜欢的“我型我秀”时代,就是CAROL掌管上腾的时代,型得彻底、秀得疯狂。后来,许智伟走,她也走,“我型我秀”也就不是“我型我秀”了。
CAROL这个老板给我的最大印象,是她对旗下艺人是母亲一样的怀柔。
在上腾大地震的后来,我曾经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这么多矛盾都是CAROL的继任者陈耀川制造出来的吗?其实不尽然,他只是拾了烂摊子,矛盾从前就存在,CAROL 有本身将它们一一屏蔽起来。
朱杰是型秀红人中解约第一人,当年他是与另一位幕后人员一道出走的,CAROL没阻拦,亦没声张。既然放在公司没什么大的音乐作为,成人之美,落得欢快的宾主一场。
于是,现在遇到,朱杰可以大笑着与CAROL 寒暄。而我与CAROL拥抱,她突然惊叫:“哎呀,不要离我这么近啊,会被——哈,不过现在可以抱哦,不会被乱写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当年的当年,不仅型男秀女有诽闻,连这位型男秀女的女老板都有花边新闻——议论她与帅哥造型师的“神秘关系”。
笑谈着,不免话旧人,CAROL说:“前两天啊,张杰打电话给我,叫我去看《暗恋桃化源》,他哟,还是像从前那样小孩子一个,说话还是那样吞吞吐吐,跟我说,‘不管我说了什么话,都不是针对你CAROL和上腾的,我针对的从头到底只有一个人……’我马上跟他说住口,不要说了,我什么都明白。”
而我也很明白CAROL在说什么,张杰说了什么。
“王啸坤签到环球去了。” CAROL又说,这事情我倒比她消息确切,纠正道:“还没有呢,等会我去和啸坤碰头,有什么话转告吗?” CAROL想想说:“叫他乖哦——”还是妈妈的样子。
我们开心地道别,我们就那么粗心而故意地忘记讨论一件新闻:新一届《我型我秀》,就要开始了。
许智伟:“偷”来的明星生涯
原环球唱片东南亚总裁
现百事品牌中国区首席运营官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到许智伟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他开始走红,这一切都像一个谜,躲藏在飕飕过去的四年时间中。
同样成迷的还有他为什么走红?是外貌是地位是谈吐或是别的什么?好象都不够全面。我宁可将之理解为可成为明星的“X元素”。
印象中的许智伟总是穿得很得体,一件质地精良剪裁合身的衬衣,加一条款式简单但牌子牛B的牛仔裤或是西裤,这种造型构成了几年接触中,他留给我的全部形象。
虽然我可能是采访他最多的记者,但我能明显感到许智伟并不特别在意我,当然,我也未必要他的在意——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多次采访里,你能感觉到,他对男性与对女性的微妙不同。
他总是轻易就将每个去采访他的女记者迷倒,回去心甘情愿地赞美他。而男记者呢?大家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吧——几个记者围着他做采访的时候,女记者欢笑着与他你来我往,男记者很受冷落的哦。哈,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魅力的一种掌握,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将之投资于汇报率最高的地方,这点上说,也很商业。
许智伟离开环球的消息,我是全球独家最快发布者。记得那天我在家休息,准确来说是在洗澡,突然CAROL电我,我裹着浴巾接了电话,听她说许先生要离职,希望好友知道,不要道听途说。
我几乎能想象CAROL这个突然通报举动的始终,定是老许亲自授意的,那很像他,也许是一场争吵或是一次重大决定后,他要做点什么,才能弥补心内的空荡。
我将消息写在BLOG里,迅速在秀粉中轰动。
要走了,就有了最后的疯狂,就有了一场邀我去观摩的许智伟粉丝见面会,在那个老许投资但迅速倒闭的SHOW BAR里,远远地见着一群小姑娘与老姑娘拥戴着他,听他唱歌,那一刻分不清楚他是明星还是老板。但我知道,这样“偷”来的明星生涯,眼见着也要结束了。
现在,他已是某饮料的中华区品牌运营官,新环境,他带去了一位女性老部下。前段时间,那女部下突然电我:“HI,你知道一本《0086》的杂志吗?”我好生奇怪,问之,原来是老许先生看到,留了纸条给她,“这是本很COOL的杂志,请联系对方谈合作。”
这样一个老许,喜欢这样的一本《0086》,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苟伟:披着狼皮的羊
2004年“我型我秀”十强选手,原上腾娱乐签约艺人
现居成都,独立歌手
07年秋天,苟伟走的那一天,我是送别者。
其实之前他已经回过成都了,无声地走的。再别那天是上腾将他请回上海参加型秀家族合集发布,发布完,就正式解约回家了。
上腾的宣传总监找到我,把我带到苟伟面前,和他聊天,做上腾为他安排的最后一个通告。
王啸坤拿了一个相机在旁边猛拍,拍我与他的对话,作为他的摄影作品,他说那是历史性的一刻。那时的王啸坤,还没有想到要发表独立宣言,脱离上腾。
大块头的苟伟在那天说了许多感性的话,都是倾诉对“我型我秀”的感情,他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因此他次不达意的话并不能十分让我感动。让我记得深刻的是一位经纪人身为旁观者的语言,说是有次演出,她看到苟伟在酒店窗户望出去,看着城市里的高楼大厦,说自己想家了。
这种画面,一般人身上,只是小小感动,偏偏苟伟这样一个大胖子,大汉子,五大三粗,细腻情怀,这种反差让人受不了。那天才知道,他的回家,还有一个原因,家中有人生重疾。
总之,就这样走了。当然,对他来说,是回了。
后来我去成都出差,看见有广告——苟伟小型演出,在酒吧里。还想去看的,终也未成。
我总是不能忘记,2004年,苟伟刚比赛完毕,我做他采访,聊得很松散,采完了,我已经去采访他人,他竟又托人转达意思:能否采访重新聊聊?刚才说得不好。
——真的是一只批着狼皮的羊。
张杰:气场已经不一样
2004“我型我秀”年度冠军,原上腾娱乐签约艺人
2007“快乐男生”全国五强,现天娱签约艺人
张杰拿2004“我型我秀”冠军那天,我在现场。
当时节目甚至不是直播,录录停停。
放了许多描述张家贫穷的VCR,这小子不多说话但唱了许多歌,大多数观众包括我都被感动了,评委也被感动了,他成了冠军。
可是,出了那个录影棚里比赛的昏暗天地,娱乐圈又是另外的天地,冠军张杰从造型到谈吐到唱歌都很土,在花花娱乐圈、在浮华大上海,他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
上腾员工悄悄告诉我:“他拍MV真正不敢跟女主角对眼、说话,乡下人一个。”
出来工作时,他永远戴着一只手套,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公司并不算亏待他,给他连发了唱片,但发片时经纪人打电话给我们记者:“做个专访吧。”选题根本在编辑部里通不过,他是不红冠军的代表,直到刘维的出现才终结了他的记录。
总之,张杰不是明星。
可是,命运在2007年发生了转机,他突然爆红,破釜沉舟参加快男之后。
哪吒一样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与上腾与环球……决裂。
我颇不喜欢他透过媒体传达出来声讨上腾的言论,我非常清晰地知道他所不满的一切待遇确是存在,但让他能有不满的权利也是由这个平台给予。
也有一些身边人的议论流出,比如抛弃前女友,比如前经纪人去湖南看他也不理会、比如说他对娜娜又不好了……这些,我倒觉得人红自然是非多,视之为流言蜚语。
07年尾,我与他遇到了。那是快男上海演唱会之后,天娱的朋友邀我去艺人的庆功宴,从演出场地到那所在场地不过出门转弯的距离也要乘车,因为粉丝云集。
下了车,那店外尽是粉丝,尖叫拍门,好不危险。
门却被大锁锁住,是怕有人冲撞。我等人开门,突然一阵大骚动,回头看,原来张杰下车了,他被保镖簇拥着也站到了门前,我们一道等待工作人员接应。
我们互相打量了一眼,有几十秒,同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和谁打招呼。
气场已经不一样。
最最新的消息是,他又开始和上腾、上海的老朋友们联系。但愿不是他又觉得自己不够红了的原因。
朱杰:偶像原是实力派
2005我型我秀十强选手,原上腾娱乐签约艺人
现居北京,独立艺人
第一届“我型我秀”,朱杰去海选那天我正好在现场看录象,他站在时任评委的陈慧琳面前,陈大美人对他喜欢有佳,夸他好可爱,给予绿灯通过。
他是那年名次的前矛,但签约后没什么大动作,上腾发行的合集作品或是年历之类, 能够看到他的名字。好在还有重要的暴光,那是现在又已关闭的日播电视节目《娱乐星天地》,他任主持。
朱杰形象好是公认的,但外貌原来是把双刃剑。坦白说,以前在电视前看,我总是觉得朱杰是个偶像派。有新的认识,是一道唱K。
同去的还有好几个男生,是朱杰中学时候的伙伴,他们大唱和声,很专业,惊讶到我。“我们以前学校就是一道组团的,每个礼拜都练习,也一道参加唱歌比赛,只有他红了。”他的伙伴悄悄告诉我。原来朱杰是唱歌的实力派,都怪被外貌抢去风头。我愧对“与我型我秀最有亲缘记者”的名号,我甚至忽视了他的才华。
我尤如此,他人更是了。
朱杰的才华与青春在残酷地被蹉跎。
就是前几天,他突然告诉我:我要去北京了。
没有落实公司没有清晰眉目,就这样去了。
朋友能做的是给予最大祝福,当然,希望他日他的新公司,将他当作实力派推出,不要犯与我同样的错误。
戚薇:不交四金也无妨
2006我型我秀人气选手
现“男才女貌”组合成员,北大星光签约艺人
戚薇真漂亮!
身材高而匀称,五官有80年代港星那般经久耐看的细致。我身边没有这样漂亮的人,
2006年“我型我秀”比赛完,她没有签上腾,但是那段时间,上腾为她安排一些工作。当时我为某杂志负责封面人物,邀其去拍,外国摄影师要求严格,拍足整日,回去大家都累趴了,相信她也是一样,可她欣然说:“我喜欢拍杂志,不怕辛苦,下次还要找我哦。”
漂亮的女孩很难搞,在上海尤有这样的感触,但戚薇改变我的这个习惯性印象,也可能她本就是四川姑娘的原因吧。
记得那天拍照完同车而回,她在车里忐忑着要不要与上腾签约,纠结竟在:“这个公司交不交四金(养老金、房贷金、失业保障金、医疗保险金)啊?”俨然初出学校的女生。
后来的结果是没有签,她跟随了自由经纪人王竞,与传诽闻的型男袁成杰组了组合,叫“男才女貌”。后来她离开上海,去北京发展了。
有次,我们在北京钱柜唱歌,服务生来点单,那小册子翻过背面,居然是“男才女貌”的宣传海报。再有次听说某大牌艺人的八卦,对象竟是戚薇。
这种时刻,感受复杂。上海出来的艺人北上发展是大势所趋,但也是个难题。戚薇在北京渐有自己的天地,很为她开心,相信现在的公司也不为艺人交失业保障金与养老金什么的,戚薇在用青春为自己的未来交足“四金”。
师洋:我要再红一次
2006“我型我秀”年度人气冠军
现北漂艺人
写这波远走高飞的型男秀女,这批“上腾下的蛋”,有个人不得不写。
好了,终于要写师洋了。
记得那时候,与我相熟的高娅媛杀进了06年度“我型我秀”前矛而且成为人气王。有天,我将一个人的视频发给她看,告诉她:“这个人肯定不得了的。”说的就是师洋。
那视频只是师洋在“我型我秀”上的第一次亮相,海选现场,他道具加歌舞加搞笑,短短时间小小舞台,把表演的诸多元素都融合呈现,难以界定他的门派,武林里最怕就是这种怪招。
可我第一次亲身接触师洋,并不喜欢他。
他真的很“贱”。那是在东方绿洲的“我型我秀”训练营,三楼的小房子,他从我们这帮去探班的记者进楼就跟随在我们周围,看我们做些什么,听我们说些什么,察言观色很明显。我们的镜头打开采访开始,不管目标是不是他,他都要倾力表现——“想红”两个字,写在脸上,挥扬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
那天回城区的路上,我们几个记者异口同声表示了对师洋不喜欢,我们对时任上腾娱乐市场部总监的Samantha说:“快淘汰他吧——真是太想红,太低级了。”
现在想想——想红有错么?来比赛的哪个不想呢。
师洋是Samantha在06“我型我秀”中的一个赌注,她赌赢了,师洋为“我型我秀”制造了源源不断的话题、带动了极高的收视率。那段时间,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用上海话议论着:“格只‘斯羊’哪能为日提(那个师洋怎么回事情)!”
这是Samantha的成功,是“我型我秀”的成功,当然,也是师洋的成功。
可惜,师洋只将之视做自己一人的成功。
于是,很快,矛盾就暴露出来了。
几乎是在节目一结束,众望所归地拿下“年度人气冠军”这个为他特设的奖,师洋就在貌似与“我型我秀”有关的一些人的鼓动下,开始内部战争炮轰上腾:“条件苛刻、费用低廉、安排不当……但是形式却是无比高调公开的,日日都有激烈言论出现,火力猛烈。
总之,上腾一无是处,惟他是万能的。
在这里要解释清楚一个背景,“我型我秀”节目是外包公司制作的,换言之,制作节目的人与电视台没有直接关系;而最后选手签约的上腾公司之于节目制作方,又是独立的公司个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个中关系复杂,搞是非的人何其多,那段时间,师洋身边许多这样的人——但是,别忘记了,决策层是互通而且利益一致的。
所以,从一开始几乎能够想象师洋声讨行动的结局了。他失败了,被封杀了。
从满城尽在说师洋到满城见不到师洋,这过程只是短短两月。
观众的确是善忘的。
06年秋天的时候,我在一家理发店遇到了师洋。起因是高娅媛要去做头发,她用的是某次活动中获赠的免费卡,她突然想起说:那个活动还是与师洋一道去做的呢,会遇到他吗?
然后,世界很小,真就看见师洋也在那店里做头发。
他染了极夸张的,一头血红的头,还是那么师洋。
他叫我:“甘婊!”
我又好气又好笑,有这样一群人,喜欢叫别人婊子、骚货、贱人……这群人往往都有点像,自己就很“婊子”。他说:“我要再红起来!和头发一样。”还是那么意气风发。还是滔滔不决对上腾不满。但他和高娅媛也没有多话了,大家有种无从说起的尴尬。我型我秀再火,也是那一季的事,很快有新的电视红了新的电影火了新的艺人冒出来,我们也就人海茫茫。
后来,听高娅媛说在杭州上节目遇到了师洋,还是那么疯癫;后来听某工作人员说在外地商演遇到了师洋,他把下巴整了个尖,更妩媚了;后来我也在电视里见到了师洋,在一个不知名的节目里,依然夸张地搞笑。
听说2007年“快乐男声”启动时他本要去参加的,后因决策失误没有前去;听说08年的他摩拳擦掌要再进军快男做另一个张杰,我对结果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他的个性究竟是否改变,不然,最终结果,几乎是可以再次预见的。
哎,那个疯狂的2006夏天,那届以师洋为符号的“我型我秀”已经义无返顾的过去了。
未尽人与事的补充说明……
其实,还有一些身在曹营的型男秀女,已或公开或私人地发表了自己欲离巢的宣言。
将走的、想走的、未走的、已走的。
他们中有的已经解约,但合同上写明不能公开;有的已经签约新公司,但还受前合同制约;有的其实比赛完签约后从来就没去履行过合约义务,比上腾更为大牌。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记者,我会把他们的事当作猛料写出来——可是,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然我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为了不给朋友们带来麻烦,我必须在自己畅言同时,暂时缄默。
四年我型我秀,宛如一场大学修读。四年了,毕业了。留下的是精英,走也是正常。
——上腾下的蛋,有的落地开花,有的仍在炼狱中。
各安天命,只求不要鸡飞蛋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