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向苍宇的琴声
------- 扁舟横
史载,中国古代音乐大师师旷是春秋晋国人。在汾河之畔的山西省洪洞县有个师村,村里有座师旷墓,传说是师旷的故乡。
今年秋天,我和同事出差路过洪洞县。参观了苏三监狱、古大槐树后,出城县东南行约十五里来到师村。在朴实好客的老乡们指引下,我们找到了位于村东的师旷墓。在这黄尘飞扬的汾河流域,名胜古迹俯首皆是,所以这在当地不算是出名的景点。墓很普通,
古柏森森,高约三四米,周围约三十余米。没有一些名胜古迹的高山浅溪,没有巍峨的宫殿,没有名人的题字,更没有游人的吵杂乱耳。 风过尘起,沙掩残碑,静立在这黄天厚土间,世事沧桑的感觉陡至发梢。风动松柏,我似乎还听到一些莫名的声音,是高山?流水?凤鸣?虫语?都不是。除了几只鸟儿在秋日里吟鸣,就是那挟着黄尘飒飒的风声了。悠悠的汾河水,也远在十几里外。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或许是这黄土的深厚与博大,孕育了这位通过音乐与苍宇对歌的大师。 乡亲们很尊敬这位古代音乐家,讲述了一些师旷的传说。师旷小时候学过医,治病救人,后来双目失明,这才改学音乐!我吃了一惊:原来一直认为师旷风流儒雅,端坐于汾水之畔,夕霞晚照,高冠长髯,抚琴而歌。那时汾河没有污染,植被也没破坏,琴声映着绿水,波光荡着歌声,和风煦煦者为《阳春》,高洁无暇者为《白雪》。那乐声引来百鸟和鸣,弹来将相的目光。想不到他竟是位盲人,在双目失明后才学音乐,并以成熟的乐理与高超演奏技巧,被当朝任命为职位最高的乐师,概相当于现在的音乐协会的主席吧。他首先从模仿鸟的声音开始,逐渐摸索出了一定的音乐规律,据百鸟鸣声创作了五音十二律。他不仅有高超的琴艺和高深的乐理,还把音乐贯通于治国之道,这些在《史记》、《左传》等一些资料中都可看到。《左传》中记载:晋襄公十八年楚国来犯,师旷对晋襄公说不用怕,他已从敌人吹响的律管中判出了吉凶,楚国是不会胜的,后来果真如此。《国语.晋语》中还记载,晋平公宴请卫灵公时,演奏了一首新作的曲子,师旷一听之后立刻制止,说这是亡国之音,听了会使国家衰落,晋平公没有采取他的忠谏,后来国家发生动乱。 关于师旷的说法有很多,但无论哪种传说,都可看出他对音乐的造诣。从一个乡村医生到宫庭掌管声律的高级官员,到一代音乐大师,想起来他的人生也是异常坎坷,付出了超越常人百倍的心血。但几千年的历史尘烟,淘蚀了他大部分的足迹,凝华和沉淀的,只是数首被后人奉为至上的名曲,和对音乐哲理的真知灼见。音乐大师贝多芬因耳聋听不到自己的作品,2500多年前的师旷也是个盲人,这可以说是天才的缺陷了。
孔子、孙子、老子等这些各门派的创始人,都有人们膜拜自已的圣地,唯独师旷没有,即使他的墓地也是如此平凡。是这儿太偏远了吗?还是师旷不适于这纷争的世界?但他留给我们的不是文治武功的谋略,也不是杀戮的兵书,而是奏向苍宇的琴声,是更为和谐的宇宙旋律,《阳春》、《白雪》这些曲名,古今往来,曾把多少人的心灵引往宁静的家园。 走时,我们抚摸着散落的石鼎、石碑,面的字大多模糊不清。乡亲怕我们失望,说县政府里已计划近年要修建一下。其实不修建也好,这种溶入大自然的氛围,更适合一代音乐大师的长眠,适合他灵魂的琴声在这里奏向苍宇。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