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草人的天一阁★ 

文化是一个泛化概念，尤其是在当下，什么都可以和文化扯上关系，比如什么生态文化教育，全是拍脑袋的一时冲动，到冲动的惩罚来临的时候，估计就傻了。Giddens认为，文化指一个社会的成员或其群体的生活方式，包括他们的服饰、婚俗和家庭生活、工作模式、宗教仪式以及休闲方式等。

多样性是文化的一个重要特点，亚文化和反文化，在很大程度上拒斥流行的社会价值观和规范的群体，能够激发替代主流文化的观念。G认为，生活方式相似的人的社会运动或群体是社会内部变化的强大动力。亚文化以这种方式允许人们自由地表达他们的意见、希望和信念，并据此采取行动。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亚文化的生存是否是主流文化的施舍？抑或任其自生自灭的鄙夷？在我看来，亚文化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移植型亚文化，即某种既存文化被移植入另一种文化既存体之中，却无法采得主流位置而形成的。另一种是内生型亚文化，即由于某种社会思潮导致的社会失范合理化过程。

失范（anomie）是一个很重要的社会学概念，虽然在不同的学派、不同作者的著作中，对它的解释有许多差异，但运用这一概念可以解释很多现象，至于解释到什么程度、如何解释，则要视如何定义这一概念。比如，在最近看的一本书中，George Ritzer的《contemporary sociological theory and its classical roots: the basics》，他是如此解释这一概念的：Durkheim viewed anomie as a pathology, which implies that it can be cured. In other words, a social theorist like Durkheim was akin to a medical doctor, diagnosing social pathologies and dispensing cures…Anomie may be defined as a sense of not knowing what one is expected to do. This is traceable to the decline in the collective conscience in organic solidarity…More generally, people are adrift in society and lack clear and secure moorings.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与我六七年前写的某篇文章中的观点相近，当时我说写论文无非就是争夺话语权。现在想到的是，学术无非是一种概念游戏。玩得明白的人知道如何在规则允许之内将概念玩得很转。当然，这需要功力。

回到G，他认为文化属于社会的那些习得方面，而非继承方面。儿童或其他社会新成员学习他们那个社会的生活方式的过程被称为社会化。社会化并非是一种“cultural programming”，儿童在其中并非被动的吸收接触到各种影响。社会化分为primary socialization and secondary socialization，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社会化的场域不同，以及习得内容、强度、针对性等方面的不同。

谈到社会化，就不可能绕开两个概念：社会角色与认同。G认为，社会角色是与某人给定的社会地位相称的社会期待。这一定义似乎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按照他的思路，这一定义可以分解为：社会角色是社会期待，什么样的社会期待？与社会地位相称的社会期待。于是，一个貌似本体论的问题出现了，社会地位是否也是一种社会期待？或称是社会期待的产物？如果是，那么两个叠加的概念如何实现属与种差的合理区分度？另外，“某人给定”是谁给定的？是社会吗？

在“认同”问题上，Mead的“I”与“ME”的区分很有代表性，G也基本延用这种区分，只不过他强调说，“这些认同形式是从分析的角度加以区分的，实际上它们是紧密相连的。”这是废话，从某种意义上说，真理就是废话集合体。

在“社会变革”这一问题上，G的观点没什么新鲜之处，也可能我不欣赏这种思路。相比之下，在相似问题的论述上，我更欣赏吴康宁的思路。他在《教育社会学》这本书中认为：

社会变迁可从社会渐变、社会剧变与社会混变三个维度加以考量，其中社会渐变又可分为系统水平的社会渐变与因素水平的社会渐变两种。因素水平的社会渐变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渐变跨搭于延存于不同历史时期中，另一种渐变则起始并终结于某一历史时期、且内含于该时期系统水平的社会渐变之中。社会剧变可分为直前式社会剧变与振荡式社会剧变两种。其中，直前式社会剧变可分为系统水平的直前式社会剧变与因素水平的直前式社会剧变。社会混变则可分为体制混变与观念混变两种。

这段话写下来，让我想起了王小波的小说，这是一种分割的快乐，切柚子的快乐。

回到本文的主题：文化与社会。我喜欢问“鸡生蛋”式的问题，先有文化还是先有社会？或者说，在人类开始思考类似问题时，是先确定了“社会”这一构架，继而从中找出“文化”这一概念，还是先发现了“文化现象”，继而按图索“社会”？或能前者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也符合“看”的规律，看美女不也是先看到性感的一堆衣服，继而才会注意到她到底穿了几个耳洞？然后再按照某种范式将其进行归类，再进而不断修正范式的同时不断修正分类。另外，文化概念的滥用导致的概念嫁接现象反映了一种什么样的社会脉动？是“心率不齐”还是“间歇性哮喘”？许知远曾敏锐地捕捉到目前商业巨富们重归信仰的现象，这又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什么？文化是一种姿态吗？如果是，那又是一种给谁看的姿态？他人还是自我？还是社会这一场域之中，盲点与盲点之间的碰撞？是关于2的升方的碰撞吗？铀235、238、钚，文化、社会，竟然有某种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