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年都没新作，空间亦愈发寥落。我自是不必担心新浪会封杀我的博客，然而就有个孩子曾发出“再不更新的话，微软会不会吊销我的空间”如此感慨。屈指算来，却已近两年。

    那还是零六年的新春，钱春阳、丁一丰和我都开始玩转个人的空间。他们先于MSN上落户，初具规模，一时间风生水起，眉来眼去，互为犄角；而我尚处于前期筹备之中，却按耐不住早已荡漾出去的身心，妄图横插一脚以成鼎足之势，便急吼吼的把一篇未上市的毛坯以word文档形式传于钱春阳以示交好。不多时他便回话，《藤野先生》嘛，全文是叫《在仙台》吧。待到阅尽全文，他又颇为大家的赞赏我模仿的很“熨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用的这个词。他的首个真三中文ID是“赤松”，约莫是个得道成仙的术士吧，我在轩辕剑四里见过；限量的圣诞短信群发后，他是唯一一个回复“方韫闿兴兵雪恨，豪子哥割须弃袍”如此章回小说标题版的批语——尽管这看来亦无甚厉害。而这便是那个我熟识的钱春阳，人文素养向来不差。后来终觉“人文”一词有欠妥帖，“国学”便应运而生——似乎亦是从其口中获悉，他本人更为龙女瑞华褒奖为“本班最具国学素养的人”。要说熟谙经史、通遍古籍，那未免言过其实，但他表现出来，至少展示给我的，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认可和肯定、有能力有兴趣不断学习进取并愿意积极与人交流探讨的态度。

    如此这般，便有人说他故作清高了，还不止一次听闻他不平易近人了。我都是付之一笑——亦不去争辩什么，强如哈姆雷特尚无定论，何况个寻常的钱春阳，有点争议——更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自是不必太在意。如果一定要我来评价——好吧，但总不能用白话：清高但不孤僻，怀才却非傲物，有逆鳞而无反骨。清高必定孤僻，怀才断然傲物，不尽然吧。四米高墙，背身反下，清风拂面，单薄的衣衫和那周身血液凝聚的脸庞一样明朗的跳动，若即若离，春光乍泄的胸膛，我分明看到的是一颗勇敢的心——这一幕足以让所有人嫉妒；毕业前夕，舞台话剧，从前期撰写最浓墨重彩的篇章开始——准备复试的间隙，大至通体风格的把握、统筹规划调度，小至一句台词的品味、一首BGM的甄选，无一没有其睿智和激情在闪耀。随《三国恋》徐徐浮起的功名榜上，却淡然甘居人后。不是为他平反，无冤何须昭雪？或许你还不了解，但这就是我认识的钱春阳。

    逆鳞也好，反骨也罢，其实都不贴切，说是为了对仗工整，就让我装一下吧。不过仍是可以这样解释：逆鳞，看作是一种勇于破陈出新态度的意象。临近电子竞技大赛，特地奔赴我处，分享其用两个小精灵速买雇佣兵牧师的压制打法，虽然我先前亦知晓，之后也操作熟练了数把，但终究没在比赛中使用——不敢？不想？抑或不能？下来在我OB的对局中，TwistedMeadows上，却真实的看到了Ender所属DH麾下的树魔牧师潇洒的展开双臂，将HL大法师红血的水元素化为经验……现今回首揣摩，我打WarCraft像极《神雕侠侣》里一人，曲傻姑。傻姑功夫并不怎么样，只会那三招，但成天也就练那三招，以至炉火纯青。结果甫一交手，李莫愁险些招架不住；我亦如此，虎妹爆女猎，ac转熊鹿，至多调整熊鹿的比例，更替下出场的英雄，换汤不换药，就那几招。作为NE选手，不会吹风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在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放弃了，继续我的傻姑三弄。而Ender对抗HL的Orc时，在EchoIsles和TheTwoRivers两次祭起吹风大流，当孱弱矮小的德鲁伊法师从古树信步踱出的刹那，尽扫颓势，兽人步兵和狼骑便此起彼伏，万夫莫敌的BM终于英雄气短仰天长啸，悄然飘起于精灵之火下……游戏毕竟只是作为娱乐而存在，取代不了日常生活中哪怕最寻常的一环；但如果超越游戏本身还能发掘若干，那便善莫大焉。这其实可以看作一种处事哲学，我更看重眼前既得利益，不愿将没有演练纯熟没有十足把握的新套路付诸于实战；而他更注重创新过程中自身的所得，并愿意将这柄双刃剑握于手中挥舞，所谓以赛带练、以战养兵、实践出真知。你要说我保守、急功近利，我不反对；你要能看作是稳妥谨慎、不冒进，我也很开心。这既不是对我的妄自菲薄，亦不是对钱春阳的讴歌赞美，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来阐述这些事实并分析就中缘由。

    谈及游戏，那就索性铺展开来。从早先的《仙剑》开始，彼此便以诸多刁钻细节向对方发难，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权威；也常唏嘘感怀那些刻骨铭心的段子，以示自己的细腻多情。后来逐渐的，都开始为些莫须有的原因而远离RPG——引用句刘澄对我说过的话：你再也回不到那个纯洁的高情商的男生了，早已蜕变成一个浮躁世俗的男人！我没否认那便是默认了。临近别离，本部寝室那斑驳的木桌上，又依稀浮现出云狐那灵动的跳跃——一如当年我手里那头，又仿佛真切的听到车芸行进中那假肢在吱嘎作响，心头蓦的一酸，终于浸没在那“风萧萧兮崤山冷，天芒芒兮肥水寒”般凝重深厚的历史波涛中。而他的涉猎远不止此，包括我未曾尝试的《暗黑》以及后来的WOW，那时他叫“翠屏山的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用的这个名字。不过碰撞最纯粹并对今后产生深远影响的还属CS和WarCraft这两款重磅。还能记起军训结束后我们结伴在当时还很荒芜的后街附近寻觅网吧的身影，那时的局域网密码还是301对吧，豪子哥那人随枪动的滑稽形象必然逃不过我们的尖酸刻薄的嘲讽。那一年，子弹从耳畔呼啸而过；墙面上，血花灿烂。

    后来大家都玩WarCraft了，入行已经落在豪子哥后面了，这让我倍感危机。钱春阳临危授命前来指导，那时候我总是问一些很琐屑的问题，他并不一一作答；只是有句话我至今尚未忘却——你要想打好WarCraft这样的即时战略游戏，就一定要摈弃玩RPG遗留下来的拖沓作风。一次我打简单电脑，想了解熊鹿流的具体操作，他便中途接手示范，只是由于电脑已发展至后期，最终还是输了；尾随而至的刘澄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自是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先是义正辞严的诘责了钱春阳误导新人的行径，遂摞起袖子亲自操刀上阵，结果还是惜败于简单电脑。这样的结局，在一旁全程关注的豪子哥情理之中的笑的花枝乱颤。我和钱春阳为数不多的两次直接对决，多少是由于豪子哥的撺掇。但凡不用自己上场，碰到能看热闹并可以起哄的场面，作为豪子哥的本性，便会倾注其前所未有的热情，义无返顾的挤向前排观战。篇幅已经冗长，不过还是请允许我回忆下那两次经典的对战。

    第一次的两局都发生在LostTemple上，首局正面的熊鹿对碰，以我的获胜告终。当我尚沉浸在上局生命之泉用死亡之书围杀WD的快感中，他却早已酝酿好了一场奇袭。次局当我还是如旧的领着拍拍熊杀向其基地时，赫然发现空中鹰骑林立，背上的acmm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第二次是在我拿了电子竞技大赛的冠军后，自是底气十足，然而跟他交手从未敢小觑。前两局在TurtleRock和TwistedMeadows双方各胜一盘。决胜的第三局是在LostTemple的邻位，我选择的是POM加双兵营女猎，他先发DH次发KOG女猎转熊鹿，注定伊始便要刺刀见红。拖到中期，他已成功转出熊鹿，然而由于我是双矿，女猎不计代价前赴后继的冲锋，双方损失都极大，战况愈趋惨烈，最终在KOG倒下后，POM华丽的召唤流星雨，奠定胜局。时隔两年，回想起来，仍是心潮澎湃。

    这样的男人，在生活亦非乏善可陈，自是情趣万千。那天下午发短信跟我说上海安福路有话剧艺术中心，邀我一起去观摩。电影艺术是他一大爱好，商业片看到文艺片，悬疑情色灾难史诗亦来者不拒，还曾热情的推荐我看《美丽人生》。可怜我对电影总是那么木讷，勉强算得上的谈资，就要数奥黛丽·赫本和莫尼卡·贝鲁齐这两个女人了。他对时尚的理解，我概括为不刻意去迎逢潮流，Just Natural Be Yourself（其实是江南布衣的宣传语，拿来我用……）。IEKA和ZARA两个品牌的都是由他我才认识的。此番他送我的IEKA相框让爸妈都印象深刻，回家途中，包里箱里不能摆，横放竖放都不平，只好一手始终拿着……床边总不时可见装帧精美的《中国国家地理》，我相信绝不是附庸风雅之作。他对数码类产品的热衷一如女人对打折服饰、豪子哥对流行音乐那般，且不说班内首台私家DV，且不说笔记本和后来的数码相机，单是四年里三种品牌、四款型号、五部手机（6681我算两部，客观公正吧……）就无人能望其项背，这也成为我攻击他腐败时引用的经久不衰的论据。后来当我善意而友好的将“富可敌国”和“为富不仁”两个称号赠与他和刘澄时，原先相轻的两人竟史无前例的沆瀣一气，硬是将“富甲天下”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幸好拥有雪亮眼睛的群众置之不理……

    在为人处事上他又表现出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稳健。大一某次陪爸妈在金陵美食园用餐，恰逢其一家，他会主动跑过来打招呼，并夸赞“方韫闿不错的”，老妈笑的灿若桃花之余，不忘指责我“瞧人家孩子多懂事”；今年WCG上的“国旗门”事件后，我表现的像个愤青一样愚忠，他却由表及里看到了“两岸青年都认为自己是正统”这样的观点——或许我少见了，至少我未曾想过。当时C语言成绩不甚理想，却记得他那自信满满的眼神：我相信自己掌握的还是很好的，考试而已。后来他报考的交大的专业其实并非与测控完美匹配，他又说，其实我对编程、计算机语言之类是很感兴趣的。我也相信“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发自内心的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所向披靡，自是功利之人所不能及。他也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劝戒我，更以通俗的真三语言转译为“无论是六级出了孙子还是连续中路被偷三次，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这样的境界，我确实没把握。在他身上汇聚了诸多优秀的品质，与其交往能学到好多东西；他却素来不是独一无二的，更非至高无上。打个比方，要下一张专辑的十首歌，到哪都要一首首点着下，而他就是那张专辑的压缩文件，十首歌打包下载，懂吗？

    再不收尾做个了结新浪肯定不让我发表了，草草了事狗尾续貂又为我所不容，太难了……一直以来想说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或者曾经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当然我只是猜测，认为自己或多或少有点“不受人待见”，不容于所谓的“主流”；如果有，妙手偶得，转而相赠，“春阳一曲和皆难”（原句是“阳春”），因为你更出色，所以真正理解你懂你的就少，那么，有什么好悲哀的呢？

    思绪总是慵懒的徜徉在那个夏末的夜晚，你回首的瞬间，我却只注意到闪亮的对勾在白色的球鞋上张扬，一如我们逝去的韶光。人生若只如初见……哦不——但愿再相逢，不是在那絮叨过往悲秋伤情，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回忆里。你说的，上帝只负责写剧本，台词由我说了算，那么，更辉煌的诗篇等着我们去谱写。

    呜呼，吾友春阳。

十二月十九赠吾友

春寒犹褪新醅酒

阳关一叹遣离愁

江云孤钓半亩雪

雪尽人杳语还休

    附：和钱春阳相处不得不回忆的若干细节，因为难忘，所以经典；因为经典，所以更难忘。

    翠砚元年九月，军训动员会暨第一次年级大会上于四号楼某教室后排初识；

    翠砚元年九月，十一放假回家，结伴乘坐105，挥手向车下偶遇的潘诣、常娟告别；

    翠砚元年十二月，观《无间道Ⅲ》后一人一酒啜饮，促膝倾谈，内容涉及其不为人知的初恋；

    翠砚元年二月，情人节当晚，和丁一丰三人于当时后街口的“水晶网吧”包夜。

    翠砚元年六月，很晦涩的点明了和江雪的关系。后来还向我征求意见，买了“谭木匠”的梳子作礼物；

    翠砚二年十一月（？），马政经课间休息，我以“一人一狙走江湖”挑衅CS，回应得“虽然老子近日沉迷魔兽，但眼见孺子发飙，吾辈业界元老，自当激浊扬清，放学后单挑？”（这真是我逐字回忆出来的，绝对没有存档，觉得感动就请鼓掌吧~）

    翠砚二年二月，都在看电视连续剧《仙剑奇侠传》，并不时短信交流，彼此认可《逍遥叹》的作词相当俊秀，一看都吓一跳，Fuck！

    翠砚二年五月，我正式踏上冰封王座，他自告奋勇担任导师；一年后终成正果，不辱使命；

    翠砚二年七月八月，期间我不断以对战若干细节相询，遂传一录象以对照学习，乃其NE对抗Orc，首发DH次发KOG，准三远，LostTemple上的教科书；

    翠砚三年十一月（？），光电课上拍案而起，与丁×山对簿公堂，一时传为佳话；

    翠砚三年十二月，我受其推荐观看电影《美丽人生》，更悉心讲解片尾场景深意；

    翠砚三年二月，一起开始建设博客，相互吹捧，文人相轻的时代不再复返；

    翠砚三年三月至五月，出任班级论坛分版“我们的精神家园”版主，我受邀遂踊跃发帖敛聚人气；

    翠砚三年三月，组织并参加了班级“电子竞技大赛”，魔兽项目单打八进四1:2惜败于华馨，双打与陈后才配对半决赛0:2不敌华馨刘毅，CS小组出线后不详。我双双折桂，功成名就；

    翠砚三年四月，天目湖拓展训练午休时分再次进行改编版的杀人游戏，下午的四米高墙——一如冥界的叹息之墙，类似的，成就了一代好男儿；

    翠砚三年五月，我正式进驻真三国无双，第一次使用的是马岱，却中途掉线，未合成的血斧犹如为其着身定制，神装赵云带领下最终翻盘；

    翠砚三年七月，临别江宁最后的真三，我只记得自己用的是服部，对面一孟获生猛异常，刘澄语“皮糙肉厚”，直接导致我们惨遭逆转。刘澄对那孟获照面便三级的情形，定性为“疑似作弊”；

    明御元年七月，短信与我说《复活》在困难难度下，“猛男梁虎被小蛇围殴至死”；

    明御元年八月，上完辅导班说要回家，后来偷偷与我说实则换手机，怎奈我久旷之躯，苦苦挣扎终于经不起勾引，难得同流合污一回，事后悔恨不已；

    明御元年九月至一月，早出晚归，风雨无阻，有点“孤僻”的潜心复习备考；

    明御元年三月四月，空当的时日，班级内有规模的开始AR，携手多次参与对外正式战役；

    明御元年四月，合作完成舞台大剧《感谢，四年有你》。或许是经历太多的缘故，事后我每次再看，不是想笑，就是想吐；

    明御元年五月，One Night In RiZhao，携手组织若干热血于网吧真三，发现当地水平惨不忍睹，遂改为局域网内战，其夏侯渊数次被胡波关羽斩杀，待我夏侯惇第三把大地斧即将问世，他们说战斗可以结束了……当晚巧巧难得奔放了一下，神智不清之际被某鸟占先，我未能分羹，终成遗憾；

    明御元年六月，散伙饭，印象中彼此未碰杯，只记得我灌了刘澄若干；

    明御元年六月，我执一鞋盒为其庄重送行，丁一丰潸然泪下，旁者无不动容，一一临别赠言，内定的最后拥抱被杨老师横刀夺爱……

    沪宁元年十月，只身赴宁以IEKA相框相赠作生日礼物，实则望雪解相思；

    沪宁元年一月，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为豪子哥庆生，我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为豪子哥祝寿，默契指数可见一斑；

    沪宁元年一月，以“宠辱不惊，坐怀不乱”勉励我考研，并许诺《轩辕剑外传——汉之云》为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