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去世的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2006年她从相册中翻出来拿给我的老照片,那时我还是很小很小的小朋友,坐在她腿上。那时的相片不多,还有一张,是我蹲在地上玩一个有小鸭子的木头玩具,那是一张逆光照片,光线从四合院的院外照进屋里,这个屋里屋外,框定了我全部的童年。我不大记得自己的童年了,姥姥是我的童年最好的见证人,她见证了我最好玩的小时候。现在她走了,我的童年也跟她一起走了,那是我最宝贵的童年,最不懂事,最开心最顽皮,也最傻,姥姥和我一起,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好的时光。
这样想一想,就不难过了。国庆的时候,看着天安门广场的欢庆,想起姥姥跟我说,我小时候坐在小竹车里,被她推着来到天安门广场,就在人民英雄纪念碑旁边,望着天安门城楼,就那样乘凉,夜深了,再把我推回来,从天安门到西单,要3个公里呢。现在好怀念这凉风习习的旅程,现在的我,除了回忆,没有任何办法重温了。回忆的时候,好像一个梦,一段电影,姥姥穿着布鞋,我穿着小布鞋,我们都听到了北京电报大楼的报时钟声。
这样想了又想,就不难过了。以前很小的时候每次离开北京,我都要哭;后来长大了,每次回到北京,离开的时候,姥姥因为我走,总是要流泪,想起5月份的时候,离开姥姥在昌平的家,即将上车的时候,我跑回去,握住姥姥从阳台伸出来的手,握了又握.姥姥,现在我知道那时我为什么那样不舍得你了,那是你见到我的最后一次,那是你送我的最后一次,现在,当飞机在9700米的高空飞行,望着舷窗外的天空,忽然想到了天堂.就想到姥姥以后就在这个地方,那么我现在离姥姥最近了,这样想的时候,眼泪流下来,因为我还要回到地面,这样又要离姥姥很远很远了,姥姥一个人在天上,姥姥会孤单吧.姥姥我会一直想着你,姥姥你不要觉得孤单.
2009年10月13日夜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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