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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已是别人的夫(下)

(2012-08-28 22:2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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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男人的手,和女人的眼,要并起来使用。男人女人才会活出味道活出精彩。
没有女人的眼的男人,盲从而沉重;
没有男人的手的女人,飘渺而虚空..... 
 
      
             姐夫,已是别人的夫(下)
                           
 
 
姐姐姐夫的婚姻,一直是我印象中的楷模。
我目睹他给怀孕的姐姐洗澡,洗头。当时那个清秀的少女就想,要是我将来结婚了,就有人帮我这样的洗头洗澡了。后来,成为少妇的她,并没有消受过这样的殊荣,再后来,多愁善感的女人感慨:命中没有莫强求...
一切命中注定......
 
那年,当姐夫向滴水不沾彻夜不眠的我,解释姐姐的死亡过程时,我相信,他会为正在点滴的姐姐喂他煮的粥。刚烈的姐姐在他面前特别娇贵。没有婚恋过的我很不明白,姐姐一贯坚强怎么有时候那么软弱。
 
所以对姐夫的怨恨和成见,就会很深,尽管我不喜欢为人不宽容。
 
有一年,回母亲家过年的路上,我们一家专程绕道去他诊所看他,并带着一条当时还算昂贵的烟。
天性敏感的我,看姐夫接烟时的手微微有点颤动...他知道,我已经原谅他了。
 
他其实也是个命运多舛的男人。
 
撇开婚姻,在事业上,凭借医术,当了几年医院院长的他,还没有理出头绪,一场大水,淹没了他的医院,所有的药材都报废了,医院撤销。院长也只好单干开诊所了。要是姐姐在,以她的泼辣,一定让姐夫重整旗鼓的。
 
姐姐恋爱时,我还是小女孩,几乎没有“爱情”这个概念。
 
那时,因为我父亲的右派得到平反并恢复公职,全家随他回城,姐姐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她去化工厂当临时工,下班后就去挖煤渣,带回没烧尽的媒。她戴着电影里日本鬼子端着刺刀的那种布帽子,有两个长长的耳朵,走路快时,布耳朵往后翻飞。整个脸就看见她大眼睛的眼仁是白的,牙齿是白的,其他都黑魆魆。
再没人歧视四类分子的女儿了,她也不用和那些男孩子打架了,性格很刚烈的她,整天乐呵呵的,她唱着歌儿上班下班,她的歌声很好听,那时候她很快乐。
 
后来,家里常常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在乡下当医生。是我母亲同事的儿子。一来,就一声不吭地坐在我的堂屋里不动了,母亲明显不喜欢他,他一来,母亲就扫地,扫帚扫到他脚下,他就挪动,有时被挪得满屋转,但就是不走。母亲说,三天打不出两个响屁来的后生家,有什么出息。但我姐姐喜欢。
 
她常常収到后生的来信。
小学四年级那年,全家下乡,姐姐被迫辍学,所以信中有字不认识,只好请教我了。
她总是把信折叠得只露出她不认识的那一个字上,所以一页信纸,有时被折叠成纸团了,我也就一直不晓得书生在信中说些什么。
但姐姐写不来字,写信,就只有她口述我代笔了。
 
有一次,我很生气,不给她代笔了,。因为比方我爸妈吵架啊,妈妈如何一贯不喜欢她啊她从小如何如何辛苦如何常常挨打啊,等等她也写。家里的丑事怎么能向外人讲啊,怎么对一个外人说爸妈坏话啊,我反抗道。确实,她不晓得通融,又毫不让步,那么多孩子啊,父母自然是常常打她...
 
那时怎么能了解,当一个人爱了时,什么烂在肚子里的事都会对爱人和盘托出呢,怎么能理解爱人不仅是生理的也是心理的港湾哦。
 
我考上学去长沙读书了,是姐姐最大的骄傲,那时候她已经结婚生子。每个月都収到她的鼓励信和钱。我在班上是那么阔绰。信,邮件,都是以她的名义其实是姐夫代笔写的。放假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姐姐家,姐姐要我誊写姐夫写得各种各样的治疗偏方,向报社、医疗杂志投稿。如怎么治小儿痱子,疥疮,痔疮等等,怎么让手术后留下的疤痕最小等等....那时姐夫治疗痔疮几乎成了专家了。
 
我常常想,要是姐姐还在,姐夫早就会成为至少我们地区的医学界的大名家的,姐姐那么争强好胜,而姐夫对她几乎言听计从。他就不会在他那个小县城,开一个诊所来维持生计。
 
真正的大手笔,不会在为生计忙碌,而是在专业上拓展。
 
会缝纫的姐姐剪裁电视上最流行的款式,打扮她的孩子们,引领至少她生活的那个圈子里的小儿服装潮流。
一套剪裁精巧的黄色的霍元甲武术服,穿在外甥身上威风凛凛,让至今的我历历在目;
她也编制漂亮毛衣;
她在外甥的书包的正反两面绣上“boy”“dog”图案,后来成为她儿子挨打的导火线。因为,继母的女儿动了妈妈绣的漂亮书包,他就打了妹妹,而妹妹的妈妈(继母)就打了他,他的父亲我姐夫,下班回家一言不发打了他妻子...结局:离婚。
 
曾经,我真诚地叫姐夫“哥”,后来,因为他女儿我外甥女读书的事,我和他们家有了来往。
而今,我出于礼节叫他“姐夫”,尽管姐夫早已是别人的夫了,但姐姐和他留给我的人生话题,足够让我思索一辈子...
 
男人的手,和女人的眼,要并起来使用。男人女人才会活出味道活出精彩。
没有女人的眼的男人,盲从而沉重;
没有男人的手的女人,飘渺而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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