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提问见高下？
斯 雄
每年的两会，如果说真有所谓的新闻大战的话，较量也就发生在会议结束当天的总理记者招待会上。
两会记者招待会，是展现领导人风采的场所，也是展示记者或者说媒体水平的时候。
看罢今年的总理记者招待会，留下的印象还是和以前一样：境外媒体提问的水平，普遍高于境内媒体。
首先，从提问的内容上说，本来应该尽可能是大家或者至少是各自媒体当前最最关心关注的问题；其次要简洁明了，不长篇大论、拖泥带水，别把记者招待会当成作秀的地方。从这两个角度来说，境内媒体所提问题大多不痛不痒，话也比较多。有相当多的问题，其实还是明知故问。
曾记得，朱鎔基在当总理时的至少两次两会记者招待会上，中央级媒体记者提问之后，朱总理很不客气回答：你提的这个问题，我在我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面已经做了详细阐述，你可以去看看（大意如此）。当场弄得记者相当尴尬，也就不奇怪了。
有一年，我陪几位香港记者到江苏采访一个大型节庆活动。记者招待会前，主办单位提出，香港记者一定要提一个问题，其实也就是帮忙撑撑门面。具体由哪家媒体记者提、提什么问题，请我和香港记者商量。于是当场很勉强地指定由大公报记者提问。大公报记者很不情愿，问我提什么好，我顺手递了个纸条给她，上写“请问你们为什么要主办这个节庆活动”。大公报记者看了纸条后很生气，正色道：你这不是骂我吗？提这样的问题，表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人还不当我是个傻子呀！
可是，在记者招待会上，提类似的傻子问题的记者，其实还真不少见。
今天总理的记者招待会上，给人印象比较深的是路透社记者的提问。人民网上直播的记录文字为：“我是路透社记者。今天有一个叫胡佳的人正在北京接受审判，他的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我在此想请教的是，现在国际上有舆论批评中方在奥运会召开之前，进一步加大对一些持批评意见人的逮捕力度。您有何评论？中国还没有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我想问一下中方是否打算在奥运会召开之前批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这其实是有所省略的。记得现场时，路透社记者在说完“今天有一个叫胡佳的人正在北京接受审判，他的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的后面，还强调说西方国家的好几位领导人比如赖斯到中国来，和中国领导人见面时，都专门提到这个人，“你应该知道的”。
从新闻采访专业的角度看，他的这个提问是很讲究的：既说了具体的事，同时锁定你肯定知道，让被提问者无法回避，采访学上称之为“封闭式提问”。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境外记者的用心，值得学习借鉴。
当然，境内记者包括记者所属媒体单位，囿于诸多游戏规则的限制，更多的时候是不能完全放开来操作，问题提得傻，不一定表示记者或者他代表的媒体真傻。
像朱总理在记者招待会上当众撅了那两位记者，难说那两记者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媒体就不感到委屈。唯一可以让他们觉得心安的，可能就是：这毕竟是职务行为，傻点就傻点呗！
